“那你吃完了也跟著迎雪去玩吧,中午回來吃晌,聽到沒?”
“聽到了!”李繡繡把粥喝乾淨,回到屋子抱著那個草編的簸箕就出來了,“走吧迎雪。”
“你這孩子,穿件衣服!”
“娘,我不冷,”李繡繡立刻邁步往門外走,“快點,迎雪,我娘要追過來了。”
“……”
楚迎雪抬步跟上。
路上行人看到李繡繡,都向她投來了審視的目光,有憐憫,有惋惜,還有最刺痛李繡繡的嘲弄。
這令剛剛拋開昨晚回憶的李繡繡情緒又降到了冰點。
胳膊突然被人拐住。
“繡繡姐,我們快走吧。”
楚迎雪比李繡繡稍高些,她微微低頭看著李繡繡,李繡繡感覺像是被拯救了一樣。
“好。”
有個依靠,似乎路人的目光也不算甚麼了。
雖然沒說話,楚迎雪和李繡繡的腳步都默契地加快。
索性現在是吃早飯的時間,農忙結束,一路上倒沒遇見多少人。
“長平哥,我來找迎雪妹妹玩。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李繡繡被張麗從小教育地很識禮數,到家先去楚長平的屋子問候了楚長平。
“是繡繡來了,我好多了,那你去迎雪房間玩去吧。我有事會叫你們的,不用擔心我。”
楚長平也知道李繡繡昨天晚上的事,語氣更加放輕了。
“大哥,我給你拿兩個煮雞蛋,你等一會。”
這個是楚長安早上起來就給楚長平在鍋裡溫好的,平時是三個雞蛋他們一人一個,這還是習慣不吃早飯的三兄弟對楚迎雪做出的讓步。
今天楚長樂沒吃,兩個雞蛋楚迎雪全拿給了楚長平。
“行,你去跟繡繡玩吧。”
楚長平也沒說甚麼,把兩個溫熱的雞蛋握在手裡。
楚迎雪帶李繡繡進了房間。
“哇,你這個床單子好漂亮呀。”
李繡繡一進屋,手裡的簸箕還沒來得及放下,就被楚迎雪炕上的褥子吸引。
“我三哥給我買的,他特別疼我,”楚迎雪說起這個,還有點愧疚,“他現在裡面還穿了個無袖,就外面套著個褂子呢。有錢捨不得花,倒是都給我買這種東西。”
村裡大多數都是這樣,春秋兩套衣服,冬天把春秋的衣服縫在一起續上棉花,等開春再拆再穿。
像李繡繡這種還有毛衣穿的,算是特別不錯的條件了。
“你三哥,是挺好的。”
李繡繡坐在炕邊,看著楚迎雪的褥子愣了神。
一直在情感方面感情大條的楚迎雪並沒發現甚麼不對。
“是呀,我來山海灣的時候帶了點錢過來,想等哪天去鎮上,給哥哥們買些衣服。”
“買甚麼呀,買的多貴。你割塊布回來,我家有縫紉機……你會用不?”
楚迎雪搖搖頭:“我從來沒見過。”
“……”
李繡繡打量了一下楚迎雪,確實是個大小姐樣子:“那沒事,這個我也能教你。我先教你結網。”
李繡繡把簸箕搬到自己腿上,拿著梭子勾來勾去給楚迎雪看。
楚迎雪笨拙的有點跟不上,李繡繡大呼,果然老天爺很公平,不管是誰,總得缺點甚麼。
楚迎雪應該就是缺的手工技能吧!
李繡繡坐在一遍,熟練的結著網,一邊還能看著楚迎雪跟她對話:“你堂姐的事情怎麼樣了?”
昨天下午李繡繡不在家,但是昨晚上張麗為了安慰李繡繡,就把境況更糟的楚曼紅的事情講給了她聽。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從公安局回來得早,也不知道我走了之後發生了甚麼。”
楚迎雪看著李繡繡雙手的動作快的都出現殘影了。
“那他們叫你過去幹啥?”
楚迎雪嘆了口氣,覺得她不說,金杏英肯定也得說:“原本這男的,我二嬸打算介紹給我去相親。我不想,又怕得他有錢有勢的,就商量讓堂姐去了。”
同村的稟性大家都清楚,楚曼紅能答應,李繡繡也不奇怪:“人家有錢有勢的,這事我看懸。那她就這麼地了?”
李繡繡跟楚曼紅玩不到一塊,但是現在生出了同病相憐的感覺。
“那不一定,我二嬸也挺厲害的。”
楚迎雪今早之所以選擇了去看李繡繡而不是去看楚曼紅,就是怕遇見金杏英。昨晚上金杏英要是沒得到她滿意的結果,再不分青紅皂白把她罵一頓甚至打人,那可就划不來了。
“而且……”
楚迎雪也不知道李滿為甚麼跟向華庭那麼不對付,可能是兩家有甚麼恩怨。
“怎麼了?”
“局裡有個警官,跟向家不對付,他說不定能幫幫忙。”
“能幫忙是最好的,”說到底還是向著同村人,李繡繡再看不上楚曼紅也不希望她落個悲慘結局,“要不然楚曼紅真是要一頭撞死,不用活了。”
有了對比,李繡繡確實覺得自己幸運,又感嘆一句:“幸虧你們來得及時,我這充其量被人議論兩天,而且有楚曼紅在先,估計也沒多少人在意我。”
李繡繡原生家庭的和睦使她的性格格外開朗些,昨天晚上哭也哭了,現在跟楚迎雪說說話,鬱結散開了不少。
聽到李繡繡都能自我開解了,楚迎雪松了口氣:“就是。”
“也算你有眼光,知道那姓向的不是甚麼好人。你二嬸是個勢力不講理的,但絕對護犢子,她對兒媳婦苛刻地很,但是你另外兩個嫁出去的堂姐要是在孃家受了委屈,她馬上就叫你兩個堂哥上門找場子。她不可能給楚曼紅下藥。”
李繡繡話裡話外,那向華庭就不是個好人。
對楚迎雪看不上向家,李繡繡也不覺得奇怪,人家大城市裡來的,向家在他們這群土包子眼裡是有錢有勢,但估計在楚迎雪眼裡還不夠給她提鞋的。
“我爹縣裡特別多同學,你長這麼漂亮,找個縣裡的物件都綽綽有餘,你放心,到時候就讓我爹幫你保媒。”
“啊?”
楚迎雪不知道李繡繡腦子裡是怎麼樣的迴路,怎麼跳到給她保媒拉縴上來了。
見楚迎雪呆愣,李繡繡以為是楚迎雪害羞。
“說笑的,你才多大,急甚麼。”
楚迎雪這樣懵懂,李繡繡就覺得她像個讓人忍不住疼愛的小妹妹,笑得特別慈愛。
“嬌嬌!”
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楚迎雪像是被插了電一樣,從炕上彈起來去給沈衡開門。
沈衡自從第一次叫出口,破罐子破摔,乾脆就這麼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