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今天大哥跟我說，要供我上大學。”
兩人往村口走著就聊了起來。
“這是好事，”楚長安看了眼楚迎雪，難得咧嘴笑，“你這麼聰明，是得好好上學，到時候考個大學生回來，我們都有面子。”
“我是想說，你們三個和我一起考大學吧。”
他們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是現在離恢復高考才五年，有很多大年紀的人為了圓大學夢一直在考。
楚長安聞言愣了愣：“你說甚麼胡話呢，大學那麼容易能考的。”
他連小學都沒上完呢。
但是提起大學，楚迎雪沒有忽略楚長安眼神裡的嚮往。
她記得，楚長樂說楚長安上學時成績很好，很聰明。
“我教你們呀，二哥。”
經歷過後世高難度高強度的高考模式，剛剛恢復高考這幾年，對楚迎雪來說就是灑灑水。
“就算不成，我們也沒甚麼損失，你說對不？”
“你想的太簡單了，讀書哪有那麼容易，”楚長安臉上閃過糾結，又趨於冷淡，步伐因為情緒波動走的快了一點，“而且我們年紀都大了，也學不動了。”
楚迎雪邁著小碎步追著：“咱們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二哥！”
兩人回了家，楚長平看著兩人，楚長安的臉更臭了，楚迎雪在他一邊嘟著嘴。
“怎麼了，長樂的事沒解決？咱們沒有證據，也不奇怪，彆氣壞自己。”
“不是。”
楚迎雪轉頭去了廚房，楚長平嘆了口氣：“妹妹要我們跟她一起考大學。”
楚長平眉毛抬了抬：“她也是好心，咱們妹妹真的把我們放在心裡。你跟她擺甚麼臉子？”
“我哪跟她擺臉子了！”楚長平黑著臉眉頭緊緊皺著反駁。
楚長安笑著看楚長平，想是在說你這還不叫擺臉子？
楚長平自己也覺得好笑，揉了揉太陽穴：“妹妹乖是乖，就是太單純了。我跟她說不通，你跟她說吧。怎麼想的你說，咱們就算明年上大學，等畢業頭髮都得白了。”
“哈哈，好，我跟她說。”
楚長平笑著搖搖頭，又正色起來：“長安，要不然你跟著妹妹學學試試？我記得你……”
楚長樂那貨抓他去上學他都不上，還是後來兩個哥哥按著他在家裡識字的。
“大哥，別說了，我這麼大歲數還讀甚麼書。”
楚長安伸手讓楚長平打住：“咱們仨就好好賺錢，供妹妹上學。妹妹那麼聰明，肯定能考上。大學都是在大城市裡的，花銷大，跟她一起的同學吃好的穿好的，咱也不能短了妹妹，讓她被人看不起。”
楚長安做了長遠的打算，楚長平也只好點點頭。
楚長安抿了抿唇，看著門外，沒再說話。
“妹妹！妹妹快出來！看我給你買甚麼了！”
家裡的氣氛有點沉悶，楚長樂像個二傻子一樣打破了低壓。
“妹妹，你在哪呢？”
楚長樂停好了三輪車，把坐邊的包袱抱在懷裡，到處找楚迎雪。
楚迎雪從廚房出來，楚長樂像是獻寶一樣，滿眼都是興奮和期待：“你看看。”
“甚麼呀？”
楚迎雪接過一塊黑漆漆的包袱，開啟發現是一塊藍底白花的布。
“我給你扯的新床單！這些布夠縫個褥子還有背面的了，應該還能勻出一個小枕巾。那個布莊的老闆說，你們小姑娘都喜歡這個，還說現在流行把被子褥子都弄成一樣的顏色。”
楚迎雪看著這塊新布，放在手裡沉甸甸的。
“謝謝三哥。”
楚長樂看似大大咧咧，卻對她心細地嚇人。
她昨天提了一嘴現在的褥子露了棉花，今天楚長樂就把床單給買回來了。
“喜歡嗎？”
楚長樂都快把“快說喜歡”寫在臉上了。
“喜歡，特別好看，謝謝三哥！”
楚迎雪抱住楚長樂，拍了拍他的後背。
乖乖香香的妹妹入懷，楚長樂樂的直接把楚迎雪撈起來：“以後三哥賺了大錢，你要甚麼哥都給你買！”
楚迎雪發現自己這麼大的人竟然被楚長樂舉到半空了，緊緊抓住楚長樂的肩膀，焦急道：“三哥！你快放我下來！我害怕！”
“哈哈，”楚長樂沒敢多鬧，立刻放下楚迎雪，“三哥還能摔了你不成。”
“誰知道呢，剛才嚇死人了！”
楚迎雪嬌滴滴的樣子當哥的看了更喜歡，楚長樂叉著腰，就站在一旁傻笑。
楚迎雪喜愛地摸了摸手裡的布：“不過我不會縫褥子，得找人幫忙……”
別說縫了，楚迎雪連針都沒拿過。
“二哥，來呀，幫妹妹把褥子縫上。”
楚長樂不知道二哥和妹妹因為意見不和在鬧彆扭，揮手讓楚長平過來。
“這得裁好了，洗完再納上去。楚長樂，你帶著這個去河邊過過水。”
楚長安出來，面色依舊不輕鬆，不過楚長樂看慣了他的黑臉，也沒覺得奇怪：“我這就去，今兒日頭好，現在洗了晚上準能幹！”
楚長樂傻乎乎地出去了，沒注意兩人之間的微妙磁場。
“哼。”楚迎雪一撇嘴，又進了廚房。
楚長安無奈地在院子裡叉著腰。
他妹妹這小性子還真是……
可愛。
晚上吃過飯，楚長安自顧去楚迎雪炕上把她的褥子換上新單子，不比現代的床單，炕上鋪的單子都是一針一針縫到褥子上或者被上的。
楚迎雪坐在楚長平炕角，雙手抱著膝蓋。
“我也不是非說要你們考大學，有本事的人不止這一個出路。”楚迎雪仔細想想也覺得是自己過激了，她一路走來受的教育和社會各方給她傳達的理念就是這樣，要好好上學，然後才能找個好工作，所以不想讓哥哥們落後。
忽略了這是八十年代初，本科生稀少的跟熊貓似的，沒上學混得好的比比皆是。
“可是二哥竟然兇我！”
楚迎雪告狀的樣子像是個炸毛的小貓，楚長平這麼想著，嘴唇不由勾起來。
“大哥，你笑甚麼！你覺得我幼稚？”
“沒有，我也覺得長安不該兇你。這樣吧，一會兒我罵他一頓，好好教育教育他，怎麼能兇我們的小妹妹呢。”
“就是！”楚長樂從小被楚長平壓迫，現在立刻幫腔，“不過妹妹，上學這事，你就別帶上我了。”
看著和自己一樣的眼睛裡寫滿了誠摯和懇求，楚迎雪覺得楚長樂有點像哈士奇。
讓哈士奇考大學確實有點強人所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