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坐到腦袋上嗎？”
“真的不行嗎？肩膀也不可以?”
面對兩個小朋友期盼的眼神,雲落落攤了攤手，無奈道：“抱歉，我做不到。”
小幼崽們同時皺了皺眉毛,可愛的小臉上出現相似的失望表情。然而這兩個一向是很好說話的小朋友，不用雲落落解釋，先為她想出了原因。
“那個叔叔很高,有這……麼高……”
雲豆豆努力踮腳，伸長胳膊拼命往天花板上夠,軟綿綿的小身子繃得緊緊，連手指尖都因為太用力了微微發顫。
保持著這種艱難的姿勢，雲豆豆扭頭看向媽媽,微笑道：“叔叔太高了，媽媽你多多吃飯，等你長得像他那樣高，就可以也把我和哥哥抱到肩膀上了……”
雲團團則往前挺腰，突出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用手在上面拍了拍,脆生生道：“就是因為多吃飯,多吃點力氣也會變大！”
“可樂每天中午都吃兩碗飯,他還說他家裡人吃的更多。可樂的哥哥的爸爸也是他親人，那位叔叔肯定也吃很多……”
語言小天才叭叭說了一通,示意雲落落看他的肚子，小傢伙自通道：“媽媽，你肚子平平～等肉肉像我這麼多,你就可以了～”
“多吃飯哦,吃飯可以力氣變大！”
被兩個兒子鼓勵一通,雲落落不好意思告訴他們自己已經停止長個了。吃再多的飯也沒有辦法增到身高上,長胖還差不多。
辦公室的老師也被小孩子天真的話語逗笑了，不過可愛歸可愛，正事還是要處理的。
壯壯和可樂隨家長離開了，班主任只好向雲團團和雲豆豆瞭解情況。
雲團團是一問三不知，他只說自己是看到有人欺負弟弟才動手的，別的再問就是一臉懵圈的表情了。
而云豆豆連媽媽都不願意說，不管老師再怎麼詢問，小朋友始終不吭聲，他濃密的眼睫遮住漂亮的眸子，唇角抿成直線，小表情安靜又執拗。
班主任也不敢逼急了他，雲豆豆這型別的小朋友平時安安靜靜的，性格是真的好，但倔脾氣上來是真的倔，再怎麼追問也沒用。
“既然豆豆不想說，那現在老師不問了。”
蹲在雲豆豆麵前的班主任站起來，對雲落落說道：“家長可以在晚上多和寶貝溝通，豆豆可能還是有些情緒的，等到晚上他心情好一些……”
雲落落耐心的聽班主任說話，終於溝通完了，最後還問雲落落今天是否讓雙胞胎繼續上學了。
“不過我還是建議讓他們繼續留在學校，不要請假。團團和豆豆的狀態還是蠻穩定的，留在這裡上課沒問題……”
老實說幼兒園不會教甚麼特別高深的知識，缺一兩節課都不是甚麼大問題。
但上幼兒園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培養孩子們的規則意識，對他們進行正確引導，比如說讓小朋友們明白學習是一件嚴肅認真的事情，不是說隨意中斷就中斷的。
雲落落明白班主任說的有道理，不過她還是問了下小朋友們的意見：“等放學了我來接你們，可以嗎？”
“好啊～”
“我等媽媽。”
雙胞胎沒有反對，很好說話的和雲落落做了約定。
雲落落這一趟來的沒甚麼收穫，今天晚上還得好好問一問豆豆是怎麼回事。
臨走之前，班主任叫住雲落落，表示還有些情況需要和她溝通。
班主任委婉的問她：“最近豆豆是不是受甚麼事情影響了?或者這段時間發生過不一樣的事情？”
雲落落：“沒有甚麼啊。”
雙胞胎最近常常唸叨的就是小邊牧，其餘時間便是用ipad聽基本養寵知識，別的就沒有甚麼了。
班主任：“我聽到過兩三次，小朋友說了些……比較發揮想象力的話。”
雲落落沒有聽明白，詢問道：“甚麼話？”
“豆豆說他和哥哥是被爸爸生出來的，爸爸還會變成媽媽的模樣。”
“這些話其他小朋友是不太相信了，因為這個豆豆和班裡小朋友發生過爭議。這次可樂和豆豆打架，也許和這個有關係。”
雲落落一時間愣住，之前小兒子也提過一嘴這個，那時候被她隨意帶過去了，沒想到他居然還記著呢？
班主任繼續道：“小朋友的想象力都是很豐富的，可能是受動畫片之類的影響。”
“或者是晚上做夢，醒來後把夢境和現實搞混了，這些都有可能……如果豆豆和可樂發生矛盾的原因是這個，老師在學校裡也會和小朋友們溝通的。”
雲落落：“好的，我明白了，晚上回去我會好好和孩子聊一聊的。”
和班主任告別後離開辦公室，雲落落走在路上還有發愁，她該怎麼和小兒子解釋。
或者說不是解釋，是讓小朋友將看到的“事實”變成假的“夢境”。
中午十二，燒烤店裡人不算多，只零星做了兩桌，臨近傍晚的時候這裡才會呼啦啦開始進人。
店裡不算太忙，容鬱璟已經不出去發傳單了，他現在老闆兼廚師旁邊，認真聽對方傳授燒烤技術。
老闆手上翻串的動作不停，一邊教容鬱璟這個新鮮出爐的小徒弟，一邊順帶回憶過往：“我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再加上不愛學習，早早就輟學出來打工了……”
“那時候也就和你差不多大，在飯店後廚當學徒。天天被師父罵，說我甚麼都不會，關鍵不是我不想學啊，他是不真的教我東西……”
興許是自己曾經在這個年紀受過苦，老闆在對待容鬱璟時就多了幾分寬容。
容鬱璟的眼睛認真盯著老闆翻串和灑調料的動作，耳朵聽著他的唸叨，出色的做到了一心兩用。
等串烤熟了，容鬱璟端著餐盤去外面，放到那桌客人面前：“您好，您的串齊了，用餐愉快～”
上完菜後，容鬱璟看到隔壁桌的客人已經吃完飯走了，但桌上的碗碟還沒有人收拾。
有了將近一週工作經驗的容鬱璟不用他人提醒，非常有眼力的走過來收拾。
“小璟。”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容鬱璟驚訝回身，發現竟然爺爺奶奶兩人。
爺爺奶奶不是應該在燕京嗎？怎麼會在這裡！
少年驚訝道：“爺爺奶奶，你們怎麼來這邊了?”
容爺爺視線從桌子上挪開，他看著比之前瘦了點的少年，沒好氣道：“我跟你奶奶大老遠跑過來旅遊的。”
“行了，”容奶奶胳膊肘懟了他一下，轉而對孫子道：“我們當然是來看你的。”
“小璟，你這……這工作能請假嗎？奶奶想我們小璟了，想和你聊一聊。”
容鬱璟想了想，說道：“好，等一下，我去和老闆請個假。”
容鬱璟去後廚請完假就出來了，老闆探頭瞅了眼容爺爺他們，發現這兩位老人穿著打扮看起來就很貴氣。
頭髮光溜溜的副店長：“奇怪，小璟不是說他爸公司破產欠了很多錢嗎？怎麼爺爺奶奶穿的都挺好的?”
老闆擺了擺手，不以為然道：“破產歸破產，以前的好衣服好鞋總是能留幾件的吧。要是你大老遠的看孫子，不得打扮的立立整整的嗎？”
副店長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贊同道：“有道理……”
容鬱璟他們在隔壁奶茶店坐下，他剛點完單，就受到爺爺的質問。
“你小子甚麼時候回家啊？難道你真的不讀書了，在這裡打工一輩子?”
容鬱璟沒有回答，反而問他：“爺爺，我爸媽他們知道錯了嗎？”
.容爺爺和容奶奶：“……”
錯甚麼錯啊，他倆還等著你寫檢討呢。
看爺爺奶奶的神色容鬱璟就知道答案了，他“哼”了聲，語氣堅定：“我是不會原諒他們的，再這之前，我會一直留在源清市。”
容奶奶勸道：“在哪都能生氣，小璟你回去和他們生。到時候你不去你爸媽那邊住，回咱們老宅那個家……”
見少年不為所動，她嘆氣道：“你出來都快一週了，就不想爺爺奶奶，不想家啊？”
容鬱璟也想家，打工的日子並不輕鬆，他真的出來工作了才知道賺錢有多不容易。以前他甚麼都不用做，只顧上學就好，家裡給他的錢多到花不完……但是爸爸媽媽太過分了，他們根本不知道尊重他。
“爺爺奶奶，你們別勸了，我是不會回去繼續過那種日子的。”
容爺爺很不理解，那日子有甚麼不好了？
不就看了幾次日記嘛，雖然確實是容唐他們不對，但這小孩子家家的氣性怎麼這麼大呢?
容爺爺：“怎麼了，如果你爸媽一直不認錯，你還一輩子不會燕京了？”
“這種情況我預想過。”容鬱璟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我想好了，我就一直在源清市工作。反正現在離暑假也沒多長時間了，我就一直打工，多攢點錢。”
“暑假結束差不多就能把學費攢夠了，還能剩下點。開學後我就週末出來打工，總能把自己養活。”
“要是你們願意的話，等下學期開學前你們幫我轉個學籍，以後我就在這邊生活了。不願意的話也沒事，我這幾年拼事業就行，以後有時間了再讀個成人學校。”
“以上就是我對今後人生的規劃，爺爺奶奶放心，我有機會一定會回去看望你們的。”
容爺爺和容奶奶:“……”
他們大半生甚麼風霜沒經過，但任何時候心情都沒有這麼無語。聽十三歲的孫子宣佈他離家出走後的人生規劃，這感覺真是又無奈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