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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2022-06-06 作者:椰枝

 開完會後秘書將高層送出病房,待大家都離開後,他看到走廊上有兩個女人在朝這邊走過來。

 走邊看起來約莫四十歲,高挽著頭髮,身著靛青色連衣裙,白皙的手腕上有一抹冰透水潤的純綠色。

 秘書仔細看了一眼,立刻認出那是一對價值不菲的帝王綠翡翠手鐲。

 前兩天剛聽說秦先生在拍賣會上得了對天價手鐲,沒想到這麼快就在夏雯月手上瞧見了。

 看來老闆的父親對這個後媽還是一如既往的寵愛啊。

 至於跟在秦太太旁邊的年輕女孩,就是前段時間出現在這個病房的常客,孟瀾依。

 見秘書擋在門口,秦太太脾氣很好的停下來,保養得宜的臉上浮出溫婉的笑容。

 她態度可親的詢問道:“阿珣今天狀態怎麼樣?我來看看他,順便送點他喜歡吃的菜。”

 “秦總剛剛開了一個多小時的會,現在需要休息。”

 前幾天孟瀾依忙著拍廣告,她這是在秦恂醒後第一次來探望他,也是第一次見到秦恂的貼身秘書。

 男秘書穿著筆挺的深色西裝,一米八的身高和優秀的比例讓他不輸於廣告裡的男模。

 他清雋俊逸,高挺的鼻樑上戴著一幅無框眼鏡,更顯得氣質斯文優雅。

 秦太太低頭笑了笑,說道:“我去和阿珣說一說話就出來,不會打擾到他。”

 秘書的態度禮貌卻不失強行:“抱歉了太太,秦總吃過飯了,而且現在已經休息了。”

 說完秘書歉意的對她點了點頭,然後就轉身離開了,最後當著秦太太的面將門關上。

 孟瀾依愣住,他一個秘書竟然對秦阿姨這麼無禮?

 看到旁邊女孩震驚的表情,被下了面子的夏雯月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她扯了扯嘴角,略微僵硬的解釋道:“阿珣向來很有自己的主意,他身邊的人……脾氣也有幾分像他。”

 孟瀾依還是很不理解,她驚訝道:“可是他們對您也太沒有禮貌了,您是秦恂的長輩!”

 “他們太不把你放在眼裡了,阿姨您可以告訴秦伯父……”

 夏雯月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姿態從容大度:“不礙事的,阿珣是小輩,我怎麼會和他計較這點小事?”

 秦岸松是對她有幾分寵愛,但秦恂這個秦兒子才是他真正護成眼珠子的存在。

 夏雯月沒有那麼不知天高地厚,敢在秦岸松面前搬弄他兒子的是非。

 孟瀾依看了看夏雯月,又望向被無情關上的病房門,意識到雯月阿姨或許不像媽媽說的那樣,在秦家有很高的地位。

 vip病房是套房,進去先是客廳,再往裡面去才是秦恂的房間。

 哪怕秦恂在休息,也不至於連最外面的門都不讓他們進去。

 秦恂沒醒的時候她們是能直接到他病床邊的,現在可好了,他醒了後她們連個邊都挨不到。

 連秦恂的秘書都能對她們這麼不客氣,足以見得他本人對她們的厭惡。

 孟瀾依不明白了,難道秦恂不知道是自己這兩年來一直到他身邊陪伴,他才有好轉的嗎?

 他就真的對自己一點感激之情都沒有?

 孟瀾依站在門口又震驚又費解,她沒有注意到身邊的夏雯月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他們辛苦佈局這麼久,竟然還是讓秦恂這個小畜生活下來了。

 夏雯月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帶孟瀾依下樓。

 回去的路上她言語間表達對孟瀾依的滿意,暗示孟瀾依想辦法向秦恂示好,想辦法湊到他身邊。

 “阿姨覺得和你很投緣,你秦叔叔也挺滿意的。這兩年來你認真照顧阿珣,我們都看在眼裡的。”

 夏雯月怕孟瀾依打退堂鼓,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煽動性:“而且如果沒有你帶來的氣運,阿珣能不能清醒還是兩說呢……”

 “可是秦總似乎不太喜歡我。”孟瀾依委婉的說道。

 秦恂昏迷不醒的時候她還敢抱有一絲幻想,但他已經恢復意識了,孟瀾依覺得自己徹底沒戲了。

 “依依,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你這麼漂亮阿珣怎麼可能不喜歡你?他從來沒有談過女朋友,對這種事情還沒有開竅。”

 “你找機會多和他接觸,總有一天會打動阿珣的……”

 夏雯月和孟瀾依對視,認真道:“我會找機會讓你接近阿珣的,依依你自己也上點心,想辦法吸引他的注意。”

 孟瀾依咬了咬唇,在夏雯月的注視中點了點頭。

 孟家那個重男輕女的父親根本不把她當回事,孟瀾依拼命爭取到的不過是幾個繼兄手縫裡露出的仨瓜倆棗。

 得不到家裡的支援,娛樂圈的事業也陷入瓶頸。不管是家裡那群有血緣的異母兄弟姐妹,還是娛樂圈同咖位的小花,他們都把她當成個笑話。

 孟瀾依非常不甘心,世界上那麼多人要甚麼有甚麼,憑甚麼是她孟瀾依註定處處不如意?

 但這兩年孟瀾依漸漸靠近秦家,之前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再也不敢對她冷嘲熱諷。

 孟瀾依不捨得丟掉這縷細微的關係,她不想再跌回之前的處境。

 見女孩眼裡翻湧著不甘和野心,夏雯月臉上很快閃過笑意。

 夏雯月的目光落在女孩鎖骨處,但今天孟瀾依穿的是立領衛衣,她看不出甚麼。

 夏雯月柔聲問道:“那個玉墜依依戴著嗎?”

 孟瀾依的手下意識摸向脖子,她將玉墜拿出來,說道:“我天天都戴著的,從來不離身”

 夏雯月滿意的點點頭,叮囑她將玉墜收好。

 孟瀾依“嗯”了聲,重新將玉墜放回衣領裡。

 這個玉墜是那個算出她命格有利於秦恂的大師贈送的,孟瀾依雖說不怎麼相信,但依舊天天戴著。

 就像她對那個謫仙似的男人一樣,雖然不是她喜歡型別,但還是會努力爭取。

 秦恂背後代表的權勢太誘人了,孟瀾依哪怕知道希望不大,也要拼命爭取。

 夏雯月的視線在她鎖骨間晃了一圈,然後裝作看向窗外側過頭,沒讓孟瀾依看到她臉上陰狠毒辣的表情。

 孟瀾依以為那玉墜是對人有利的東西,殊不知那玉墜可以害死人。

 將不速之客關在最外面,秘書進來後彙報情況。

 “秦太太和孟瀾依小姐過來了,我將她們擋住了。”

 秦恂垂眼看資料的動作未變,直接說道:“做的不錯。”

 不吝嗇的誇獎了一句之後,他在秘書的期待中簡單說了幾個字——

 “這月獎金翻倍。”

 秘書渾身立刻散發出愉悅的氣息,若此刻秦恂抬眼看向他,便能發現秘書先生唇角都翹起來了。

 別看秦總冷心冷肺,秦總不近人情,但人家秦總出手大方啊。

 五位數的獎金說翻倍就翻倍,這樣慷慨的上司能處。

 “對了秦總,這段時間隱隱有傳聞……說孟瀾依是您的救命恩人,不少人因為這件事情賣了她面子。還有,沖喜的傳聞也有不少人知道……”

 說到後面秘書的音量不受控制的低了下去,生怕不小心激怒秦恂。

 那個孟瀾依也不知道是甚麼人物,被秦總的後媽帶著靠近他身邊。至於甚麼氣運之說秘書是不信的,但秦總的父親似乎相信了,還在差點同意夏雯月建議,讓孟瀾依嫁進秦家。

 秦總一向有他自己的主見,這種婚姻大事更是不可能讓任何人決定。幸好秦總及時醒來了,沒有在光鮮亮麗的人生履歷留下汙點。

 沖喜這種離譜的事情會發生在秦總身上?

 秘書稍微往這方面聯想都覺得搞笑。他甚至懷疑秦恂是昏迷時有知覺的,所以活活被這種大無語的事情給氣醒……

 秦恂並不知道秘書在心裡嘀咕個不停,他抬眸看向秘書,清冷的聲音中是熟悉的人可以窺見的不耐煩。

 “不要讓我的名字和不相干的人聯絡在一起,知道怎麼辦嗎?”

 秘書立刻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這次秘書當面給了夏雯月難堪,接下來幾天她消停不少,沒有再帶著亂七八糟的人來給秦恂添堵。

 等到身體狀況又恢復了一些,秦恂在一個上午出院了。

 秦爺爺和容外公他們本來是想讓他繼續留在醫院觀察的,但秦恂不願意,他們也沒有辦法。

 從醫院離開後回到家裡,秦容兩家的至親都過來了,今天這裡會舉辦一場小型家宴。

 四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這段光陰放在成年人身上沒有太大變化。

 不過兩位老人的變化很明顯,僅僅過了四年,秦爺爺和容外公卻像老了十多歲,顯然是為了(外)孫子操碎了心。

 如今秦恂好不容易醒了,秦、容兩家的人簡直將他當易碎的琉璃娃娃對待,他們看向秦恂的眼神都是小心翼翼的。

 對此秦恂是非常不適應,然而他也能理解家人的心情,便沒有表現出來。

 今天的家宴只缺了夏雯月一人,秦父之前提過想讓她陪同參加,被秦恂輕飄飄一句“不太合適”給堵住了。

 秦恂現在住的私人莊園是他生母容情留下的,母親病逝時秦恂剛上初中。

 夏雯月和容情是朋友,她在容情死後兩個月嫁給秦父。

 秦恂不知道這兩人在母親生前有沒有不恰當的關係,並且也接受不了父親在媽媽去世不到半年就娶了她的好朋友。

 容家只有容情一個獨生女,他的父母將這個女兒視若掌上明珠,自然不可能讓她受人欺負。

 若不是調查後沒有找到證據,容家不會放過秦父和夏雯月。

 不過對於女兒的丈夫這麼快就擱她的好朋友在一起,容外公和容外婆還是心存芥蒂的。看在秦恂的面上他們才沒有和秦父鬧掰,冷冷清清的維持著親戚關係。

 秦恂對夏雯月也是一直淡淡的,甚至都不許她來母親的莊園。

 秦父心裡知道清楚自己是清白的,他和夏雯月真的是在容情去世後才在一起的。

 只不過他之前一直知道夏雯月暗戀自己,這種情況下又這麼快和她結婚了,秦父多少還是有些心虛。

 十多年來秦恂一直將夏雯月當陌生人,秦父想改善家庭關係,但根本不知道從甚麼地方著手。

 眾人一起吃飯的時候,秦父小聲對旁邊的秦恂說:“你雯月阿姨沒甚麼壞心思,她是想讓你早點痊癒。”

 “那個孟瀾依來看過你幾次,你的情況確實是有好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秦父說話的時候剛好容外公和秦爺爺停止了交談,他這還算是低的聲音在餐廳格外清晰。

 容外公當即把筷子往桌上一甩,板著臉道:“吃飯說甚麼呢,倒胃口!”

 旁邊的容外婆在桌下碰了碰外公的手臂,示意他不在這裡鬧。

 秦爺爺也沒給自己兒子面子,直接罵他:“你都老大不小的人了還搞封建迷信,真實越活越回去了!”

 “阿珣痊癒是醫生和醫院的功勞,你就這樣輕飄飄的挪到別人身上了?怎麼了,你是有證據,還是有檢查報告,張口就胡說!”

 容外婆:“……”

 她攔住了自家老頭子,沒有秦家這個脾氣更暴躁。

 秦父也沒想到自家父親一點就著,他訕訕的笑了下,解釋道:“我沒說全部都信,但這種事情嘛,多多少少還是有些……”

 秦爺爺沒想到他還敢頂嘴,臉色頓時陰沉的能擰出水:“是不是非得讓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你趕出去?”

 秦父徹底不說話了,餐桌上一片寂靜,氣氛是說不出來的尷尬。

 秦恂不易察覺的蹙了蹙眉,然後視線放到容外公旁邊的一對中年夫妻身上。

 容唐是容家收養的孩子,他們待他和容情一樣。秦恂應該叫他舅舅的,他們關係不錯。

 “小舅舅,鬱璟怎麼沒有過來,還在學校嗎?”

 容唐知道秦恂是想緩解氣氛,但提到這茬,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回答道“那孩子太逃了,他……離家出走了。”

 容外公和容外婆神色如常,顯然之前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秦外公驚訝道:“怎麼回事,好好的孩子怎麼離家出走了?”

 “你們是不是打罵孩子了,咱們可不興這樣……”

 容唐連忙否認:“沒有的事,我可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那臭小子!”

 秦恂聽得認真,他記得表弟鬱璟從小就乖,怎麼會鬧到離家出走的地步?

 他昏迷前小鬱璟才九歲,現在算算才剛好十三,莫非是到叛逆期了?

 “唉,也不知道怎麼說好。”

 小舅媽許白霜嘆了口氣,神色頗為無奈:“小璟學人打遊戲網戀被騙子盯上了,我和他爸爸怎麼說都不聽,還勸越來勁,脾氣大的直接離家出走了……”

 見容外公他們神色都很淡定,秦爺爺料定容鬱璟是沒有危險的,便詢問道:“小璟去哪了?”

 “那騙子是源清市的,離燕京可不遠。小璟怕我們知道行蹤都沒有坐飛機,他包了輛車千里迢迢去的……”

 “好幾個保鏢一直跟著他呢,沒有危險。我們打算讓他吃個苦頭,以後就不會那麼容易被別人騙了。”

 容唐唇角抿直,語氣間是對容鬱璟的恨鐵不成鋼:“這小子也不知道隨誰了,這麼蠢。你說他要是被人騙錢也就算了,還被人騙了感情!”

 許白霜不動聲色的掃了眼自己老公,要不是顧忌著長輩們都在,她真想拎出一塊鏡子扔給他好好照照。

 源清市。

 這地名聽起來有幾分熟悉。

 秦恂垂眸想了一瞬,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運氣極好的女人的臉。

 秦爺爺氣得用力拍了下桌子,怒道:“那騙子甚麼來頭,你們調查清楚了嗎?敢騙到咱們家孩子身上,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罵完那個騙子,秦爺爺放柔了聲音,對容唐夫婦說道:“等小璟回來了你們好好開導他,可千萬別罵他……”

 見秦家這個老傢伙表現的比他還激動,容爺爺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誰是你家孩子了?別亂攀親戚,小璟是我們容家孩子!”

 “想要孩子是不是?找你孫子要啊,讓他給你生個重孫子。”

 都說老小孩,有時候人的年紀越大會越幼稚。

 比如說秦爺爺和容外公,沒有外人的時候他們經常鬥嘴,基本上不說醒對方是不肯罷休的。

 此刻秦爺爺反駁的話都到嘴邊了,在聽到容外公後面這句頓時成功剎車。

 老人家目光落到秦恂身上,順理成章的將壓力給到他。

 秦恂:“……”

 事情的發展十分出乎人的意見。

 此刻餐廳中一眾長輩的視線都齊刷刷的落在秦恂一個人身上,

 秦恂默了默,隨後只將他們的注視當成空氣,照常吃飯。

 等待他回應的長輩們忍不住嘆氣,有時候家中後輩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強了也不是好事,他們的暗示竟然都不起作用。

 秦爺爺嘴唇動了動,神情有幾分糾結。他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容家老頭子不提他沒有想到,其實或許大概……他可以擁有一個小小軟軟的重孫子?

 秦爺爺稍微幻想一下就能開心的合不攏嘴,孫子生病痊癒了是喜事,再有個重孫子更是喜上加喜了。

 只是這太不現實了,他連孫媳婦都沒有,上哪去抱重孫子呢?

 白瞎了阿珣這麼俊俏完美的一張臉,根本派不上用場,完全是暴殄天物!

 源清市

 雲落落看著時間開車離開別墅,今天答應了雙胞胎會接他們放學,她答應過的事情可不能失約。

 路上雲落落收到一條微信,是陪玩群裡的群主發來的。

 “落落姐,前幾天有人假冒你的小號,聽說那冒牌貨還把天天在世界頻道喊話你單挑傻子勾搭成cp了……”

 微信的字數雖然不太多,但內容看的雲落落有點頭疼,她思考了幾秒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她的遊戲賬號雖然建得晚,但因為充錢充的狠,很快以一個驚人的速度登上富豪榜。

 不少人慕名圍觀,還有的玩家湊熱鬧申請成為雲落落的好友。雲落落怕麻煩關閉了新增好友的選項,但有騙子冒充是她的小號去欺騙玩家。

 開車不方便打字,雲落落直接發了兩條語音過去——

 “告訴身邊的朋友我沒有小號,謹防被騙。”

 “還有,找機會提醒一下那傻子。他被騙了不妨事,但不能讓別人冒充我亂來。”

 語音很快被髮送到對面。

 陽光帥氣的大男孩點開語音,微信裡面的聲音清甜悅耳,慵懶的語氣不經意中帶著一絲酥軟,優雅的撥撩人心。

 年輕的男陪玩臉頰燙了燙,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用最受女生歡迎的低沉磁性聲音問雲落落待會兒要不要一起打遊戲。

 微信發過去大概過了半分鐘,男陪玩收到回應,雲落落髮來的還是一條語音。

 男陪玩忍著激動的心情點開,柔軟清甜的女聲再次出現在房間裡。

 “改天再打吧,我去接兒子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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