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目光緊緊的註釋著克里斯汀手術刀的每一次變化。
金色的頭髮早已完全被包裹在手術帽下, 整個人只露出一雙眼睛,平靜得可怕。
手中的手術刀更是無比穩定,茵茵看見他嫻熟的撥開一層層血紅色的組織, 小心的切斷了內囊和一些她還不太分得清楚的投射纖維。
他的每一個動作, 在茵茵這裡看起來,都危險無比, 若是還在凱撒大陸, 她甚至會以為是在殺人。
但是在這個世界, 這樣將大腦一層層剝開, 割斷、切除,縫合這樣的動作, 卻真的是在救人,拯救一個陷入絕望的靈魂。
儘管已經學了這麼多的醫學知識, 但是茵茵還是忍不住屏住呼吸,感覺心跳都加快了。
甚至學過的那些醫學知識, 還在不斷加劇著這種緊張。
這不是落入人身體就能瞬間癒合的光之力,而是存在無限危機的神經外科手術。
這一刀萬一不穩, 可能沒有任何徵兆, 就開始顱內出血。
沒有出現任何意外,茵茵稍稍放鬆了一下,下一秒心口又像是被捏了起來。
這裡也很危險, 額葉和顳葉這一塊區域與人的語言功能有關, 雖然她還不能理解為甚麼要繞到這裡來切除, 但是如果不小心損傷了的話, 把病人的語言功能可能會喪失, 以後很有可能留下不能說話的後遺症。
手術室裡無比安靜, 每個人的注意力都高度緊張。
“擦汗。”
“抽吸。”
“電凝器。”
隨著手術的進行, 一道道冷靜無比的指令傳來,各種器械就在開顱的這一小片區域中打轉。
看的時間久了,茵茵甚至有了一種錯覺,她都要感覺有甚麼冰冷的東西在自己腦海裡攪動了。
尤其看見一股子血突然從不知哪裡飛射出來,又被克里斯汀用電凝器快速止血,她甚至能聞到一股全然不同的奇怪氣味。
手術慢慢進行了好幾個小時,那雙手臂依舊穩健無比,每一道聲音中都透著冷靜和自信,讓人感覺不到一絲他的猶豫,甚至聽起來像是整臺手術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但是茵茵知道,克里斯汀此刻心裡肯定不是這樣的。
整個手術方案中,克里斯汀對接下來一步是最不自信的,也是特意邀請她來幫忙的原因。
知道她不擅長神經外科手術,克里斯汀在這幾天,多次和她講解這一塊的手術過程,可能的危險情況,希望得到她幫助的地方。
茵茵想到這些,注意力高度集中。
她將視線從克里斯汀手上移開,全神貫注的看著患者的被開啟的頭部,還有手術室內的術中神經功能監護儀器。
頭部的光元素已經亂成了一團。
監測神經電生理功能,血流動力學的各項指標,能及時的展現出手術中的患者的狀態是否危險,神經系統的功能是否保持完好。
她此刻也顧不上其餘的資料了,一心二用,緊緊的盯著這兩處。
希望別出意外。
在外面觀摩的醫生們,也都不禁為克里斯汀捏了一把冷汗。
“他膽子真的是太大了。”
“果然天才和瘋子只要一步之遙,若是成功了,他這是又要將神經外科往前推進一大步。”
“不愧是克里斯汀!”
他們目光緊緊的盯著螢幕上手術視野,下意識地感慨。
眼看著手術進度過半,闖過了好幾道難關,不少人目光灼熱道:“最後一關了。”
“不好!”“完蛋了!”
數道驚呼同時響起,他們臉上的喜悅和灼熱瞬間散去,變成了緊張和擔憂,不少人甚至面露遺憾。
神經外科手術,上帝的禁區,他們在同樣的地方栽倒過太多回了,手術風險四個字不是用來嚇唬人的。
儘管是這樣,還是沒有人願意挪開眼,醫學的進步,不就是一次次突破,一次次創造奇蹟的過程嗎?
手術室內。
幾乎是在外面人喊道“不好”的一瞬間,茵茵就大步上前。
儘管心中萬分擔心,但是在這種滿是儀器的監控下,她不可能使用效果非常強的法術。克里斯汀的研究專案,她也不能橫插一腳,加入暫時不能復現的光之力法術。
茵茵只能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方案,使用九轉顫針。
她手上不是平時隨身攜帶的那種小套銀針,而是克里斯汀給的足足九九八十一根全套銀針。
茵茵的手飛快地和死神爭奪時間。
足足十八根銀針落下,臉上,上半身,一共形成了兩個九轉針法。
茵茵左手管一副,右手管一副,雙臂開啟,彷彿音樂指揮家在指揮合奏。
無影燈下的雙手,甚至出現了殘影,銀針在燈光的反射下不斷開始不斷震動。
安靜的手術室內,除了儀器的聲音之外,就只剩下了銀針嗡嗡嗡的聲音。
當茵茵雙手從銀針上離開之後,銀針依舊在持續顫動。
嗡嗡嗡~
手術室內儀器上顯示的資料,也正在肉眼可見地變化。
克里斯汀的聲音依舊那樣冷靜,帶著強大的氣場,瞬間鎮定了手術室內大家起伏的情緒。
“繼續。”
茵茵鬆了一口氣,剩下的就要交給克里斯汀了。
她每每接觸這些,都對人類的醫學事業有更濃的敬佩之心。
沒有上天的饋贈,不能控制自然界中的能量來療傷,卻始終抱著不服輸的心態,和天爭命。
儘管醫學發展現在還有很多沒有探測到的盲區,但是目前的成就,已經非常驚人了。
而且克里斯汀才學九轉顫針多久,就能舉一反三的找到應用之處,他可真是個醫學天才。
銀針還在微微地顫動,克里斯汀也重新開始。
“剪刀,小號。”
手術再次進入正軌,外面圍觀的醫生才發現他們屏息了多久。
“還在顫動!”
“你們看IONM上的資料!”
“這麼長的時間,克里斯汀上次給我們演示的四十秒左右的,從資料反饋看就很好了,沒想到他只學了皮毛,路醫生施針的效果也太好了。”
“路醫生這手針法,到底極限能顫動多久?”
在銀針足足顫動了三分多鐘之後,終於停了下來,茵茵將銀針取下,然後將關鍵位置讓了出來。
她腦海裡不斷浮現剛剛的情況,光元素紊亂,但是亂中有序,和她按照克里斯汀描述推演的,有七八分相似。
她閉目回憶自己剛剛記住的資料,愈發覺得自己心中的猜想是正確的。
可能,不,或者說是有很大的機率,光之力法訣的效果,都能在這個世界上找到對應的方法。
不過這條路,前方被迷霧遮擋,她甚至不知道方向。
茵茵睜眼時,手術已經進行到最後的縫合階段。
“手術結束了嗎?”
克里斯汀身上都是血,但是喜悅從他的眼睛裡透出來,剛剛還強大又冷靜的聲音,恢復成了平時略帶隨性的調調。
“結束了,手術很順利,路醫生,多虧了你的幫助。”
克里斯汀伸出手:“合作愉快,路醫生。”
“合作愉快!”茵茵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兩雙露在手術服外面的眼睛,都透著欣喜的笑意。
手術完的病人飛快的被推走,要進入重症病房觀察,走的是特殊通道,和病人家屬隔離,甚至所有的照顧,也不會讓家屬插手,全都是專業的護理人員來進行。
多名專業的護理人員為他一個人服務,大量的儀器嚴密監控,若是病人成功恢復,又將有一項不治之症被攻克。
儘管知道見不到自己的孩子,來到埃爾斯頓堡求醫,簽訂合同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了這個醫學研究性質,但是此刻還是守候在手術室門外。
見醫生出來,忍不住上前問道。
“醫生,我兒子手術成功了嗎?”
克里斯汀團隊中的助理上前道:“張女士,手術很成功,我們的醫護人員會全力保障您孩子恢復,我們都由衷地希望他能恢復健康。”
“目前情況特殊,他還需要在加護病房待一段時間在,術後……”
張女士穿著看起來並不奢華,面容帶著深深的疲憊。
她聽見這些話,眼淚忍不住如瀑般流淌下來:“謝謝,真的,謝謝你們,所有醫生都說不能治了,勸我放棄,只有你們願意給他手術,謝謝。”
她泣不成聲,不停地說著謝謝,她丈夫上前來將她緊緊摟住,略帶皺紋的臉上,眼眶也變得微紅。
大家都能聽出這對父母語氣中的真誠。
儘管在手術室裡連續工作了很久,身體有些疲憊,甚至飢腸轆轆,但是手術的成功,還有這一聲聲道謝,讓大家都感覺好像也沒那麼疲憊了。
病人家屬被帶走,他們想去病房門口,透過小窗看看孩子的情況。
此刻醫生們都出來,將克里斯汀和路青茵圍了起來。
誰沒有在手術中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搶救回來的把握,完全就是看天意,搶救回來的把握有的大有的小,但是最高也不過三成。
九轉顫針若是能普及,那簡直是如虎添翼。
眾人的問題,克里斯汀幫忙翻譯,畢竟太過醫學的東西,一般的翻譯也不能完全領會。
他曾經想過若是其餘人和他搶路醫生,不會說中文肯定是一大屏障,但是事到臨頭,他翻譯得比誰都認真。
有醫生提議道:“飯點都過了,我請客,大家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說起吃飯,大家的肚子就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咕嚕嚕的響了起來,咕咕的叫聲連成了一片。
大家相互對視,都笑了。
他們一行人往外走,準備步行去一家附近的餐廳,據說味道非常好。
醫生可沒有運動員那麼多禁忌,茵茵自然隨他們去了,國外的美食,她也有點期待呢。
一行人走在路上,氣質不凡。
其中不少人的面容附近的人早就熟悉了,知道他們是非常有名的醫生。
但是這樣一群人中,卻發現了一個稚嫩的面孔,面板很白,臉上笑起來還有酒窩。
其實這樣也不太奇怪,吸引人眼球的,是他們心中那些非常厲害的醫生,竟然隱隱將那個小女孩圍在中間,似乎每個人都在和她交流。
李佳是一位來自華國的留學生,在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中做兼職賺錢。
抬頭就透過大大的玻璃窗,看到了這樣一幕,他在這裡兼職大半年,自然知道這裡有個非常知名醫療研究所,也認得一些人。
華國留學生在外的日子,在他看來不算好也不算差,國家強大了,歧視變少了,但是大家肯定還是愛和自己國家的人交朋友。
他在這邊留學,大多還是和其餘留學生接觸和相處比較多,在這裡交到的朋友只有兩個
看著似乎是自己同胞的人,被一群有名的醫生的擁簇在中間,心中莫名生出鬥志,也湧現出驕傲和自豪。
忍不住舉起手機,拍了個照,然後發回去到自己許久沒有更新的朋友圈裡。
包裹在一群醫生中間,別襯托得格外稚嫩的面容,如眾星捧月一般的位置,看到的一瞬間,就有很多人認出來了。
早些時候,朋友圈幾乎都被那場車禍的訊息刷屏,此刻認出的人還很多,訊息一下就穿傳開了。
“茵茵不是在國家隊嗎?怎麼突然出國了。”
“我隨便查了查這些醫生,簡直要嚇死個人。”
“看完科普了,不敢相信,這麼多醫生圍著咱們茵茵幹甚麼?拔刀.jpg”
“路醫生居然這麼厲害嗎?我記憶中她還是咱們國家比較厲害的運動康復專業的醫生,怎麼突然一下就躥到世界級了?”
“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個甚麼堡,說是醫學從業者夢寐以求的天堂,還有照片裡的氛圍和笑容,路醫生不會想要出國吧!嗚嗚嗚。”
“不要啊,大哭,我剛剛還沉浸在邵原他們幾個康復的喜悅裡。”
誰也沒想到,僅僅因為一張照片,茵茵又衝上了熱搜,還一來就是兩個。
#埃爾斯頓堡路青茵#
#路醫生出國#
一邊是對照片中路青茵被包圍的猜測,還有對她水平和地位的驚歎,另一邊就是猜測她要出國。
讚美,驚歎,挽留,質疑,眾說紛紜。
***
茵茵能感覺到大家的善意,心中隱隱預感到甚麼。
果然就收到了克里斯汀的邀請,不僅是他個人的邀請,還有一份埃爾斯頓堡官方的正式邀請函。
那個看起來有些古板的老頭,說的讓人映像最深刻的一段話——
“路醫生,我們看重你實力和康復界的影響力,甚至可以破格排除一些研究成果方面的要求,但是對此真的感到非常遺憾,頂尖的醫生不該被重複的,繁重的醫療任務壓垮。創造性的,突破性的研究,可以造福全人類,推動醫學的發展,解救無數人於病痛中,這才是頂尖醫生的使命。”
“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埃爾斯頓堡,我們會協助你組建一個頂尖的醫療團隊,幫助你將手中現有的技術研究透徹,你的名字會在全世界閃閃發光,你會在醫療史上留下輝煌的一筆。”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明珠蒙塵,手中明明擁有寶庫,卻只有一篇拿得出手的論文。”
路青茵:“……”
乍一聽,她真的好感動,差點就熱血沸騰了。
如果是個正常人類,不是用光之力治療,恐怕就真的要動心了吧。
但是這段話,落在她耳朵裡,拒絕的心更加堅定了。
總結下來,就是少治療重複性的傷病,多花時間研究,產出更多的研究成果。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也太享福了——賺錢更多,工作更少,專心研究產出變多,名譽地位都會提升。
但是對她來說——少救人,快樂成倍變少,實力提升變慢,多研究,學習壓力增加,頭禿風險增加。
埃爾斯頓堡的對外負責人,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話起了反作用,相當於是給兔子吃肉,給狼吃草,畫了個有毒的大餅。
茵茵心中好笑,隨後就非常堅定的拒絕了。
克里斯汀一臉遺憾:“路醫生,真的不考慮留下來嗎?”
茵茵笑眯眯:“不要,我喜歡給人治療的感覺,看著運動員重新回到賽場,在賽場上揮灑汗水,意氣風發的拼搏,我覺得非常有成就感,是很幸福的事情。”
雖然她現在也不知道,為甚麼普通的治病救人,不會回饋有光之力,但是光之力也不是決定性因素,她確實在這兩年的時光中,感受到了體育競技的魅力。
克里斯汀嘆氣道:“好吧,這是你要的資料,寫這篇論文的時候,你這一部分功勞,我會闡述清楚,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希望路醫生不吝賜教。”
茵茵接過克里斯汀遞過來的資料,準備帶回去給團隊的人一起分析。
這份資料非常詳細,全面,相信肯定會有幫助的。
茵茵道:“沒問題,隨時聯絡,病人後續恢復了,記得跟我說一聲。”
克里斯汀挽留道:“你真的不多待一段時間嗎?我今年手上還有幾個典型病人,都非常有挑戰性。”
茵茵笑容中帶著一絲促狹,她問道:“你要是真的把我留下了,怎麼和沈令辭交代?我記得你可是保證過會讓我毫髮無傷地回去的。”
克里斯汀挑挑眉,手一攤:“他難道還能來打我一頓嗎?”
“哈哈哈~”
“行了,不開玩笑了,我訂了今天晚上的機票,想去看一場朋友的比賽。”
路青茵的行動力很強,說走就走。
在七天假期的最後兩天,她成功趕上了周峰的第一場世界比賽的尾巴。
在趕過去的路上,茵茵才發現了國內已經平息的訊息,還是沈令辭收到她下飛機報平安的訊息時跟她說的。
體育總局官方官方號,已經對外澄清了此次只是短期外出交流。
茵茵發現她的微博下面,還有不少痕跡。
“嗚嗚嗚,茵茵不走好不好。”
“其實國外很多技術確實都更先進,出去學習提升才會有更大的進步,含淚祝福吧。”
她簡單看了看,有人惦記的感覺真好。
茵茵將田教練給她買的現場觀眾電子票截圖,又拍了一張飛機票。
“只是去交流哦,現在要去看比賽啦。”
評論區飛快出現許多歡呼,還有親親抱抱舉高高。
茵茵看著這些,眼裡滿是笑意,梨渦如荷塘中的漣漪輕輕漾開。
到了酒店。
田教練和周峰一起下來接她:“差點以為你要趕不上了。”
一路走進酒店,路上還有不少人打招呼。
“hi,路醫生。”
“路醫生,你給出的那個使用靶向磁場脈衝儀的方法,簡直太舒服了。”
有的找她打聽某某傷病她能治療嗎,還有人上前想要她的聯絡方式,也有人單純的上來表達感謝。
若不是打招呼的人一個個都還理智,人高馬大的,茵茵甚至都要以為自己成了甚麼明星。
田教練帶她到對應的樓層,笑眯眯調侃道:“要不學學那些明星,買個帽子,墨鏡,然後再戴個口罩。”
茵茵笑道:“真要這樣走進來,恐怕看我的人更多。”
她都沒怎麼收拾行李,直接將行李箱攤開就用了,畢竟看完比賽就要回去。
“賽前要不要我幫你們調整一下狀態?”
周峰眼神中閃過懷念。
田教練第一個搶先說道:“那當然是最好了。”
很快,“嗷嗷哦啊~”的聲音,在異國他鄉的酒店中響起。
不少路過的運動員,都忍不住豎起耳朵。
在第二天白天的時候,還有一些人在討論。
“昨天那個聲音你們聽到了嗎?”
“我記得華國教練管他們很嚴。”
有人問正在下來吃早餐的華國運動員,那是甚麼聲音。
華國運動員心裡暗搓搓的高興,表面一臉平靜道:“就是理療啊,路醫生那個靶向磁場脈衝儀治療方法都用上了吧?就是她這套手法的弱化版。”
有人懷疑自己聽錯:“弱化版?”
“沒錯,那種舒服忍不住的,比脈衝儀那個舒服好多倍。”
不少人吃著早餐,心裡羨慕得流眼淚。
他們已經覺得很舒服的脈衝儀理療,怎麼在華國運動員嘴裡,像是一般般的樣子,還是弱化版,那原版該有多舒服?
茵茵下來吃早餐的時候,就感覺大家的目光有點不對勁。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可能是要比賽了有點緊張?
她驗了票,上了觀眾席,今天是110米欄最後一場決賽,很多專案也都到了刺激的部分,現場觀眾很多,各個國家都有,不過還是主場的觀眾最多。
茵茵找到自己的座位,就發現視野極佳,周圍這一片,居然都是華國人。
他們有的身上穿了帶有國旗的衣服,有的手裡舉著那種小的旗幟。
茵茵一坐下,就看見有個人正拿著一把紅色的小旗子在發,她也被塞了一面。
她道:“謝謝。”
這人正是論壇中活躍的[跨欄跨欄給我跨],聽到了路青茵的謝謝後,他驚喜道:“兄弟們,咱們中居然多了一個妹子!”
本來已經走過去,他又轉頭回來看。
此刻茵茵感覺有些憋悶,摘掉了口罩。
周圍響起連續幾道驚喜的呼聲:“路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