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確認沈令辭確實已經好了之後, 就回了夏訓中心。
這時正好中午,她拿著飯卡到食堂吃飯。
一進食堂,就感受到食堂裡比剛剛更熱鬧了, 討論的聲音嗡嗡連成一片,還有目光時不時的向她看過來。
茵茵能聽見耳邊傳來的陣陣議論聲。
“就是她,那個連環車禍救人的就是她,這一手醫術簡直絕了。”
“其實如果不做隊醫的話, 路醫生肯定也能有出息, 我看影片簡直都嚇傻了,路醫生居然還這麼鎮定的救人。”
“有路醫生當隊醫,咱們可享福了, 聽說梅姐她們現在就在接受路醫生的治療, 效果很不錯,眼見著就要恢復了。”
茵茵一路穿過人群, 耳邊都一直傳來類似的討論, 還有不少相熟的揮手和她打招呼。
一直到她端著手裡大的餐盤坐下來,這才算是歇了下來。
她對面是高木晗, 兩人在一個小角落, 能看到這裡的人不多,所以相對清靜一些。
高木晗幫忙接過她的餐盤, 放到桌面上, 穩住了上面快要滾落出去的水煮蛋。
“慢著點, 彆著急。”
茵茵哪裡是著急, 這不是聽這麼多人說起那天的事情, 想到那麼多效果不同的法術, 有點心慌嘛, 不過到這個小角落裡坐下來, 聲音小了就好多了。
想到自己救了那麼多人的姓名,她臉上笑出淺淺的梨渦,拿起托盤右上角的牛奶,插了吸管,剛剛才喝一口。
就聽見對面高木晗用平平淡淡的語氣溫柔道:“網上那個綠葉小人,是你和沈令辭吧?”
“咳咳咳!”
茵茵被她篤定又不帶有一絲懷疑的語氣嚇了一跳,直接被嗆到,咳得臉頰都泛紅了。
高木晗連忙起身,一下下撫摸著她後背給她順氣,見茵茵稍好一些,她就將筷子遞給她:“趕緊吃一口飯壓一壓,喉嚨裡就不癢了。”
茵茵趕緊直起身來,扒拉了一口熱乎乎的白米飯,果然吃下去似乎卡在喉嚨裡的水珠就不見了。
高木晗問道:“不就是你倆一起滑冰玩嗎?怎麼這麼大的反應?”
茵茵眼中還帶有一絲水潤,杏眼水靈靈的看著高木晗:“木晗姐,你是怎麼猜到的?”
問出這話的一瞬間,她就想起來了,她頭一次接觸花滑那次,大家都在呢!
果不其然,高木晗將手機裡當時錄製的一小節影片播放出來:“這不是一看就是你們倆嗎?”
茵茵小聲問道:“那你就沒有想過同步率的事情,我和沈令辭沒時間練習這個同步率呀。”
她和沈令辭剛剛就是用這個殺手鐧,解決掉米教練的。
高木晗略有疑惑:“我只是感覺看起來很美,這個同步率很難練習嗎?不過感覺一看就是你們。”
茵茵明白了,木晗姐對雙人滑,可能根本沒有多少了解,基本就是憑藉直覺和之前那影片來確定的,她和沈令辭應該還沒有露出破綻。
她想明白就放心了,認真叮囑道:“木晗姐,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我暫時還不想讓人知道這個綠葉小人是我和沈令辭。”
高木晗點頭:“我不告訴別人,茵茵滑得真的好看。”
茵茵笑眯眯:“我可是超厲害的!”
高木晗笑眯眯捏了捏她臉頰上的軟肉,誇道:“咱們茵茵當然厲害,理療這麼厲害,還會花滑,還有一手救命的急救針法。”
茵茵感覺自己像是被軟乎乎的爪子輕輕地踩到了心上,好舒服,開心,頭上呆毛都悠悠的豎了起來。
等吃完飯,茵茵就開始準備工作了。
夏訓基地治療的這五人,全都是和沈令辭雲哲茂兩人類似的傷病。
她要先把兩種藥膏做出來,準確說是按照人的分量分好,然後根據不同人身體的回覆速度,將戳破封印的小光針看情況加粗或者換成細一些的。
理療室很溫馨,她從家裡帶來的盆栽清香悠悠地溢滿了整個理療室,微風輕輕吹動著窗簾,帶著草木香氣在理療室中環繞。
理療室裡只有她一個人擺弄藥膏的稀稀疏疏的聲音,聽得人舒服得很。
人陸續來到理療室,一進來就是無比欣喜的聲音。
“青茵,我聽說那個車禍的訊息了,你也太厲害了,居然真的有金針麻醉這種技術嗎?”
提到金針,茵茵就想起人家從海外千里迢迢給寄送過來的那一副金針了。
兩人明明打聽了她喜歡的東西,卻都還陰差陽錯的送得不太合適,沈令辭第一次見面送她的禮物她都還很喜歡呢。
那個金色的紀念小球,還擺在別墅臥室的床頭櫃上。
知己果然很難得珍貴。
茵茵想到這裡,笑著糾正道:“我在一般用的是銀針,不是金針喲。”
邵原撓撓頭笑道:“好像也差不多。反正都挺厲害的。”
後面又有人進來,聽到他們在聊這個事,也接茬道:“網上現在可多剪輯的小影片了,可惜都不怎麼看得清楚,不過也能看出路醫生你的厲害了。”
說完她又感慨:“這理療室可真舒服。”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喜歡就好,最近感覺怎麼樣?”
茵茵將沙發上的抱枕往後整理了一下,讓大家可以坐過來。
五人之前成績都不差,也都是因為傷病影響了成績,從治療到現在,每個人的精氣神明顯都有很大的改善。
此刻都是一臉輕鬆道:“我感覺恢復得很不錯。”
“我也感覺我肩膀這塊有勁兒了,不像是之前軟綿綿的轉不開。”
……
茵茵眼神清亮地注視著每個人,在說話的間隙中,就將他們傷處恢復的情況探得一清二楚。
“那我們開始吧,邵原你先來。”
茵茵拿起旁邊屬於他的那個小木盒,放到一旁,檢視他傷處的情況。
“保護得不錯,沒有偷偷訓練。”
邵原正坐在理療床上,他的傷在前側膝蓋,姿勢最為方面,他第一次治療的時候,甚至清楚的看到了飛針治療的全過程,那叫一個吃驚。
他現在略帶疑惑問道:“路醫生,你說你是怎麼看出來我們有沒有訓練的?”
旁邊幾人的耳朵也微微豎起,一副好奇的模樣。
茵茵笑得眉眼彎彎:“你猜。”
說著她就將膝蓋上之前的那一片膏藥撕下來,然後簡單清理了一下。
手中捏著銀針,緩緩地落了幾針,實際上是將封印暫時解開。
如果是封印起來,只留下小光針扎出來的那個小孔,是涓涓細流,那麼解開封印之後,枯木逢春的效果,就猶如滔滔江河。
邵原頓時腦袋一片空白,雙手抱住自己的膝蓋兩側,舒服得直哼哼。
一直到茵茵上前要抽走銀針,他都還有點戀戀不捨。
“能過會兒再取針嗎?多來一會兒我身體受得住的!”
他手鬆開膝蓋兩側,像是要上前阻攔她取針的手,卻又不敢,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
茵茵問道:“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這麼大個人跟個孩子似的。”
說完就麻溜的將銀針取下,封印一瞬間又捲土重來,將正在滋潤傷處的光之力,緊緊地封死在外,完全隔絕開來。
邵原啪嘰一下往後倒去,享受的表情瞬間皺成了苦瓜:“沒試過之前想不到會有這麼舒服,試過之後每次就這麼點時間,正舒服呢,戛然而止,這誰受得了啊?”
茵茵將藥膏啪嘰一下貼在他的膝蓋上:“你不就是嗎?受了這麼多次了,還不是活蹦亂跳的,快起來,下一個。”
其餘幾人見邵原這樣,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邵原一臉哀怨的爬起來,任命般坐到沙發上,小心地拿了一層保鮮膜,給膝蓋又緊緊的纏了兩圈。
他輕哼兩聲:“笑甚麼,我就不信你們不是這樣想的!”
***
除了第一次施展【枯木逢春】的複雜法術外,後續的治療其實並不複雜,在運動員眼裡的非常舒服的針灸治療,其實也就是暫時封印收起,讓法術釋放本就該有的效果。
茵茵結束五人的常規治療後,帶著新收集的資料資料,準備前往總醫處。
離開時路過操場,一隊熟悉的身影又出現在她眼前。
這片操場她路過很多次了,這是第二次遇到這一隊看著就小的女孩子。
還是和上次一樣,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觸目驚心的暗色斑駁。
這次,她還發現了點不同,操場的另一邊,也有身材年級差不多的一隊小姑娘,但是她們的情況要好很多。
茵茵記住這一幕,準備回來再仔細看看。
這個時間不是高峰,車流暢通,她很快就到了總醫處。
帶著資料往裡走,上去就看見了在工位上眉頭緊鎖的蕭修明,乾淨整潔的桌面上,還放著一杯咖啡,已經被喝了一半。
蕭修明目光緊緊鎖定電腦螢幕,手邊下意識的端起咖啡,就聽見身旁有動靜。
電腦也不看了,咖啡也不喝了,轉頭就看向路青茵,目光灼灼。
茵茵收拾的手頓住,問道:“怎麼突然這樣看我?”
蕭修明:“沒想到路醫生還會這麼多,連環車禍的影片我都看到了。”
茵茵乾笑兩聲:“不多不多,大多都師出同源,一通百通。”
說著她就將剛剛的資料遞過去:“這是最新的資料,你在煩惱甚麼?說給我聽聽看?”
蕭修明接過,輕嘆道:“我感覺還是有甚麼東西沒有注意到,咱們就卡在這裡了。”
茵茵湊過頭去,試圖回憶起對應的光元素情況,這次記憶倒是很清楚,但是她也沒有發現很明顯的規律。
茵茵記得曾經聽長老說過,光的世界其實不是白的,而是五顏六色精彩紛呈的。
會不會是她等級還不夠?所以看不到更細節的東西。
“開會了。”
茵茵聽到叫人聲音,拍拍蕭修明的肩膀:“先放一放,說不定甚麼時候一拍腦袋就想到了,走吧,去開會。”
會議還是如常進行。
其他人基本一致的彙報流程,到了茵茵這裡,就突然變了。
烏莊首先是把前兩天車禍的事情拿來誇獎,一套話說得人通體舒泰。
這一手順毛摸讓茵茵開心地翹起了嘴角,烏莊又道:“不過還是要學會保護自己。”
茵茵抿嘴笑,那天她收到的關心的簡訊,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烏莊將她的樂呵一收眼底,胖乎乎的臉笑容更友好了。
“茵茵啊,我聽說你們的研究卡住了,需不需要更多人一起來幫忙?你這個等級和水平,也是時候組建個團隊了。”
茵茵想了想,感覺有點道理,人多力量大嘛。
不過,醫學方面有蕭修明已經夠了,中西醫兼修,知識面廣博,她這次受到啟發,研究可以從結論反推過程中的規律,倒是想要一個資料型的人才。
茵茵瞬間想到之前自己剛來的那次,那個發現了訓練效率有1%-2%的增幅,還做了看起來就科技感十足的ppt的那個人。
可以從青城那麼多接受她治療的運動員中,從那麼多不同的訓練方案中,不同專案的成績中,精準提取出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的結論,總感覺本事不小,會很有幫助。
茵茵簡單形容了一下記憶中的人,然後道:“那我要他吧。”
烏莊一口應下:“行,葉津就交給你了。”
“還需要別人嗎?看中了儘管提。”
滿屋子的人也都滿懷希望地看過來,隊醫其實是個苦差事,不像是醫院裡的醫生出成果那麼簡單,更何況大家都知道,路青茵是個不攬功勞,性子又大方的。
最主要的是有能力,擺明的效果已經就在眼前,和那些虛無縹緲的專案完全不同,是有清晰目標的!
茵茵在蕭修明的建議下又選了幾個,一個簡單的小團隊算是成型了。
會議結束後大家往外走。出門就看見有鮮紅色的錦旗出現在辦公室裡。
然後一位略帶白髮的老者熱情上前:“烏處長,好久不見!”
烏莊:“齊院長,您怎麼來了,還親自跑一趟。”
齊院長笑得和藹:“這是有人要送錦旗,我想著路醫生如此青年才俊,醫術高超,忍不住想要見見,就帶著人過來了。”
“再說咱哥倆不也好長時間沒見面了,今天晚上一起聚聚?”
烏莊心中歡喜,老友帶著人送錦旗到自己單位,那真是說不出的有面兒!
他主動給人介紹路青茵。
歡歡喜喜的一通介紹和交流,一通猛誇後,烏莊就聽老友對她的寶貝蛋道:“路醫生,不知你有沒有到醫院就職的想法?你的醫術若是到了醫院裡,一定能拯救更多的患者,攻克更多的疾病。”
烏莊胖乎乎的笑臉瞬間就僵住了。
失算了,這哪裡是來送錦旗的,這是來挖人的!
警報鈴聲瞬間在腦海中響起——防火防盜防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