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周峰都二十多了, 怎麼就一下子突然轉項!”
“真是沒想到啊,就是不知道具體是個甚麼情況, 看出了一點甚麼, 還是就是隨口建議。”
“突然想到網上有好多人喊她小錦鯉,我原本還沒甚麼感覺,人家這就是實力強大, 能幫助運動員恢復傷勢,但是現在這樣看的話, 好像還真的有點錦鯉的感覺啊。”
“我還是覺得苗小星那個驚人, 要是有這樣一個隊醫在旁邊,那比賽的時候完全就不用擔心意外了啊。”
參賽運動員的各個教練群、大群、小群中,沒有人逃得出這個話題。
甚至有的運動員,本來已經洗漱完躺在床上了, 看到群裡的訊息, 都心癢癢地爬起來,穿上外套往外走去。
走廊裡,相熟的人看見對方也從房間裡出來,在走廊上打招呼。
“你怎麼也出來了?”
“嘿嘿,就是想去看看, 你肯定也不會是起來散步吧?”
兩人在走廊上打了一個照面, 一起走進了電梯, 朝著青山省隊所在的樓層上來。
路青茵這個時候,已經開始了第二批理療。
全運會從開幕式到閉幕式,大約就兩週的時間,但是大大小小要進行的比賽卻很多。
對於單個專案的運動員來說, 賽程一般都很合適, 對於貝椒這種身兼多項的運動員來說, 賽程就有點密集了。
對於隨隊隊醫來說,每天要進行適當理療,保持競技狀態的運動員的數量,著實不少。
作為目前青山省隊名氣最大,理療效果最好的隊醫,路青茵自然肩負重任,需要負責的運動員的數量和質量,都是一個比較高的水平。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分配如此寬敞的一個半包圍半封閉式的公共區域,來作為她的臨時理療室。
第二批來理療的人數很多,將原本空蕩蕩的臨時理療室擠得滿滿的的。
不知怎麼就到了青山省隊這一層,在走廊門口徘徊的運動們,就能聽見裡面傳來的如泉水叮咚般清潤嗓音。
“我感覺你肩膀也有點問題,今天是不是比賽的時候輕輕扭了一下。”
在這樣略帶緊張氛圍的賽前夜晚,她的聲音,就好像是一陣春天的風,看似羸弱溫和,卻又帶著讓人放鬆的強大力量。
驚喜的聲音隨之而來。
“哎,還真是,不過我當時沒甚麼感覺,這麼點小傷,路隊醫你居然都能看出來,這是怎麼做到的?太厲害了吧。”
驚喜的聲音清晰的傳到了大家的耳朵裡,透過隱隱綽綽的隔欄縫隙,大家還能看到,他臉上的驚訝和期待。
幾乎是在他躺下去的下一秒,銷魂的聲音就從這間臨時理療室裡傳了出來。
“嗷嗷啊哦~”
“啊啊嗷嗷!”
“窩窩~~~”
一聲聲透著爽快和輕鬆的聲音,十分清晰的傳遞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裡,看似只是在震動他們的耳膜,實際上卻像是在每個人的心頭上蹦迪。
在走廊上的人,穿著各個省的隊服,或者自己私人的衣服,也不知是甚麼專案的,高大的、纖瘦的、腿長手長的……
有的人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機,手指上的速度很快,毫不掩飾臉上的興奮和強烈的分享欲。
有的人正往裡探頭,試圖看一看裡面是甚麼情況。
在這樣安靜得只能聽到理療室裡傳出的聲音的時候,不知是誰感慨道:
“我還以為九轉顫針就夠舒服了,就像是有暖暖的氣流在身體中流淌,那個感覺真的讓人好難忘。不過還是完全想不到,舒服成甚麼樣子,才會這樣喊出來。”
他說道最後,語氣中不自覺帶上了一點羨慕。
這一點點略帶檸檬酸意的羨慕,悄無生氣的浸染了走廊上的每個人,給大家的身上,都沾染上了一點點酸酸的羨慕。
“我們省隊也沒有人會因為九轉顫針喊成這樣,不過我們隊醫老在我們面前誇路隊醫,說她是醫學界的天才,會得東西可不止九轉顫針一樣。”
叮~
“電梯上行。”
一道清脆的機械音在眾人耳朵裡響起,但是沒有人在意,畢竟他們這一群人,都是乘坐電梯上來或者下來的,類似的聲音已經聽了很多遍了。
估計又是誰和他們一樣,看了群裡的訊息好奇,也想要來看看吧。
電梯門開啟,曲遂正拎著一袋夜宵走進來。
誘人的香氣傳到了大家的鼻子裡。
羊肉串、烤腰花、烤土豆、烤麵筋……
被烤得滋滋冒油、外面帶著點點焦香,內裡卻軟嫩無比,有這濃濃的肉香,外面還帶著孜然粉的獨特香氣,有關燒烤的記憶,幾乎被饞得一下全都浮現在了大家的腦海裡。
可惡!居然是燒烤!他們都多久沒吃過了?
曲遂想著大家加班到這麼晚,特意去下面給每個人都買了點夜宵,本想著掐著點,在隨隊隊醫們都結束理療的時候,給大家分別送去。
沒曾想,一開電梯門,會看見這麼多人,還都不是他們青山省隊的。
曲遂笑呵呵問道:“大家都來這裡幹甚麼,是找路青茵隊醫有甚麼事情嗎?”
“領導,我們能找路隊醫幫我們理療嗎?”
一聲音猶猶豫豫的從人群中響起,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請求。
幾乎是同時,一聲清晰又悠遠綿長的舒爽嚎叫聲音,從理療室的方向傳過來。
“嗷嗷~啊喔~”
聽著這樣的聲音,大家只感覺自己身上隱隱酸脹、微痛或者有勞損的部位,似乎都開始叫囂起來。
他們也想要!
看看理療室裡,又齊齊轉頭,目光炯炯的看向曲遂,心裡雖然知道可能性很小,但是目光中的期盼還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曲遂臉上溫和一笑,安撫道:“剛剛晚上吃完飯,我們各省醫務處也開了個會。如果大家場上有突發情況,我們青山省隊肯定義不容辭的幫忙。”
至於普通理療,曲遂則是一點口都沒有松,他的小寶貝蛋,可不能累壞了。
大家的注意力卻都被曲遂的承諾吸引了過去,有希望!
這完全就是在賽場上,先給自己弄了一道保險嘛。
苗小星的那張圖,還在他們手機相簿裡存著呢。
曲遂道:“都散了吧,作息別亂了,回去好好休息,比賽才能發揮出好的水平。”
眾人聽著身後的聲音,真的是感覺自己脖子、肩膀、腰背、膝蓋、腿哪哪都有點隱隱酸脹在呼嘯,心中很是不捨得離開。
不過曲遂雖然笑著,但是領導的風範還是有的,發話的威嚴尚在。
大家都十步九回頭地慢慢散去。
不過這次,有人在圍觀的時候,抱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酸酸心態,錄製了音訊,還“一個不小心”傳錯到了大群裡。
“嗷嗷嗚嗚哇~~”
隨著音訊的流傳,不少人真的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傳言中的“很舒服”“大腦一片空白”“鬆快到不行”“酸脹一瞬間全部釋放”可能會是一種甚麼感覺。
***
茵茵結束了所有理療,又幸福吃了一頓香噴噴的烤串夜宵。
回到了房間裡,從窗戶往外看去,外面的夜空已經洗黑如墨,上面點綴著閃亮的星星和皎潔的月亮,城市燈火通明,馬路上車來車往。
洗漱完之後躺在床上,茵茵難得不想睡覺。
白天看了一天的比賽,晚上也突然升起了想要去看看網上訊息的想法。
茵茵先是點開自己的微博。
在下面的評論裡,發現了許多溫暖的善意和感激。
“原來是小精靈建議周峰轉項的啊!”
“110米欄愛好者前來按爪。”
“太感激了,要不然周峰就真的這樣退役了,那就太可惜了吧。”
茵茵窩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小小的頭,眼中佈滿瞭如外面繁星般燦爛的喜悅,略帶嬰兒肥的小臉上,笑得似乎流淌出了蜜糖。
順著微博一個個摸過去,看見大家比賽的成績,看見官博的誇誇,看見粉絲們的激動和熱烈。
被子下長長圓圓的一條微微顫動,似乎是被子包裹住的人兒在激動蹬腿。
“早點睡。”
手機上面突然彈出一個提示框,是沈令辭的微信!
茵茵彷彿被抓包一般,被杯子裹起來的小圓長條不動了,頭心虛的往被子裡面縮了縮,將小臉藏了一半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還染著興奮的圓亮杏眼,和一個毛茸茸的烏黑頭頂。
“好的,馬上就睡,小貓咪乖巧蹲坐.jpg”
路青茵發完訊息,也覺得一陣睏意來襲,眼睛微微慢慢眨了眨,上下睫毛一次次親密接觸,最後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睡意朦朧中,表情包中乖巧蹲坐的貓咪突然給自己舔了舔毛,頭上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問號——他要是不睡,怎麼會知道她也沒睡呢?
***
從這一天晚上起。
路青茵感覺自己就再也沒有之前的悠哉日子了。
“路隊醫,這邊!”
“路隊醫,麻煩你了。”
不僅僅處於田徑專案的奧體中心比賽場地,甚至還要坐車,去別的專案的場地,進行應急處理。
曲遂的聲音從電話中響起:“青茵,乒乓球館那邊有個突發傷病的,他們希望請你去看看。”
茵茵熟練地問道:“在哪裡上車?具體專案和病情傳給我一下。”
“3號出口這裡,越快越好,路上我會將資料都傳給你,可能是老傷了,在救球的時候手搓在了球檯上,具體情況還需要現場診斷,畢竟你那套針法別人都不會。”
茵茵點點頭道:“好的,我明白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然後和分在一組的隊醫打了個招呼:“領導派我去乒乓球專案那邊支援。”
對方給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放心去吧,這邊有我呢。”
茵茵帶著自己的金針,就朝著3號門出口跑去,很快就上了一輛車。
全運會要比的專案太多,還包括長距離跑和帆船之類,自然不可能在一個地方全部比完,不少田徑專案是在奧體中心,其餘專案分佈在城市各個地方。
車飛速的在馬路上賓士。
“路隊醫,咱們又見面了。”
茵茵也笑道:“麻煩你了,陳師傅。”
司機大叔笑笑:“不麻煩,這些娃娃我看著心疼哦。等會我開快的情況下盡力穩一點,這樣你看資料也舒服些。”
寒暄兩句,路青茵就收到了曲遂發來的訊息。
簡單梳理了一下,手腕上確實是舊傷了,情況一直不穩定,每次重要比賽的時候,如果不行就打封閉。
但是這次是不行了,封閉不能注射得太過頻繁,而且打了封閉之後,其實傷勢仍然在,感受不到傷痛的運動員每一次發力,每一次使用該部位,都會加重原本的傷勢。
“怎麼會這麼嚴重?”
茵茵面上露出難過的神色,真的是越相處越瞭解,就能發現更多在熱血的競技下隱藏起來的淡淡憂傷。
茵茵還在路上。
遠處的乒乓球館賽場內。
在附近的球檯都乒乒乓乓地響著的時候,只有其中一個球檯上沒有來回飛舞的小球。
場邊傳來一聲堅決的厲喝:
“你這是孤注一擲,瘋子!”
隊醫堅決搖頭道:“我是不會同意的。”
看著眼前這個咬著牙,疼得齜牙咧嘴的大小夥子,心軟解釋了一下:“起碼要兩針,打下去你同一個部位就超過五針了,不行不行,太危險了,萬一出事可不得了,你還是等路隊醫來吧。”
李盛忍著痛,艱難道:“還是給我打封閉吧,那個針法效果怎麼樣我也大不清楚,但是封閉的效果我信得過。”
隊醫見他這樣為了成績不顧傷勢,生氣的狠狠指了指他:“你,你,你簡直冥頑不靈!”
可能是真的氣急了,甩手就離開了休息區,朝著運動員入口的方向走去。
杜濤坐到他旁邊,他身上也不少汗水:“你的手沒法用九轉顫針治療嗎?”
李盛的語速又快又急,帶著一點輕微的吸氣聲:“前幾個月外訓去了,回來才聽說,還沒來得及試。”
杜濤寬慰道:“路隊醫醫術真的不錯,你們隊醫都這樣推薦了,肯定是比打封閉好的,耐心等等。”
李盛抱著手腕沒有說話,沾滿了汗水的臉頰上,透著點點悔意和不甘。
路青茵這個時候也恰好趕到,跟孫隊醫走了進來。
茵茵簡單幹練道:“他的情況我路上已經看過了,沒問題,交給我吧。”
路青茵一過來,就見杜濤也在,他笑道:“原來他的對手是你啊。”
杜濤笑笑:“這不就是緣分了嗎?青茵你快看看,這傢伙死活就是想要繼續打封閉。”
杜濤起身,路青茵順勢坐到他的位置,對李盛道:“手腕給我看看,我給你檢查一下傷勢。”
她一邊觀察著傷勢和光之力,一邊思索著等會下針的方案。
順口就用清澈透亮的嗓音勸說道:“打封閉的情況下更容易二次受傷,就拿韌帶舉例,韌帶會變得更脆,柔韌性變差,即使是斷了你也感受不到。強行打封閉上場比賽,如果真的出現後遺症,你以後還想不想打球了?”
李盛感覺到自己手上傳來的觸感,語氣有些懷疑:“難道你這個針法,就不是封閉痛覺,實際還是會對傷造成二次傷害嗎?”
“放心吧,不會的,等你比完賽檢查就知道了。”
路青茵的嗓音清甜,但是卻莫名帶著安撫人心的溫潤力量。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他的不肯挪開太遠的左手。
提醒道:“傷停時間快要到了哦。”
李盛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左手移開,然後將傷處伸到她面前。
茵茵的銀針也早就準備好,在他手移開的瞬間熟練的下針。
隨著白皙圓潤,透著健康粉色的手指在銀針上溫和的轉、捻。
【光封印術】的法訣也被悄悄的掐了出來。
一個像是甜甜圈一樣的奶白色光圈,從茵茵的手上輕柔的飄出來,然後輕柔的箍在了李盛的手腕上。
茵茵手上的施針動作不停,光圈也從一開始的手鐲模樣套在他手腕上,慢慢一點點的融入皮肉中消失不見。
場館中,已經結束比賽的選手,沒有一個肯離去,都是站在場邊,用大大的汗巾包裹住自己,手中下意識的擦拭著,眼珠子就一眨不眨的盯著李盛的手腕和臉上。
苗小星那個前後照片對比,他們可都看過了!
但是所有的過程,當時全都被圍了一圈的人給擋住了!
他們可太好奇了。
就這樣,在許多雙直勾勾目光下,李盛面色一點點平靜,冷汗也沒有再往外冒了。
李盛的手腕主要是內裡關節的問題,外面其實沒有甚麼明顯的跡象和變化,但是僅僅看李盛的表情,就知道效果絕對不簡單。
——這針法也太神奇了!
幾乎所有人都冒出了這個想法。
李盛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竟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好,比打封閉更好,與打封閉後的麻木相比,他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手腕上的情況!
他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這是甚麼針法?我為甚麼感覺我手腕上的傷好像已經好了。”
李盛小心的邊說邊轉動著手腕,各個方向試探和活動,檢查著自己的傷勢。
茵茵笑了笑:“這就是我們醫生的事情了,現在運動員該去比賽了。”
傷停的時間也正好結束,裁判員前來詢問兩人的情況。
李盛鄭重的道謝之後,和杜濤兩人走回球桌前,重新開始了比賽。
中斷的比賽重新開始,李盛發球。
他和貝椒杜濤兩人的風格完全不同,只見他面色冷靜,精準的控制自己的手臂和手腕,發出了角度極為刁鑽的一球。
這一球,正好落了杜濤身體的正前方,並且是近臺的位置。
這樣的球不難接,但是落下後既不是正手位也不是反手位,想要接到這一球,身體必須事先進行一步調整,所以接起來多少有點彆扭。
況且李盛還將杜濤的身高算了進去,高身高不適合像是矮個子球員一樣可以趴在球檯上打出攻勢凌厲球速很猛的快攻球。
這種精細計算的打法,一定程度上很克杜濤這種球風猛烈激進的大開大合進攻打法。
李盛這個發球發出去的那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心中也同時升起了一個念頭。
——李盛的手腕真的好了!好像比打封閉效果還要好。
而且打封閉是有限制的,關節等小範圍區域才能用,還有次數限制,帶傷上場,百分百的機率會加重傷勢,但是這個針灸,好像完全不一樣!
幾乎是在大家念頭浮現出來的同時,這一場的因為傷停而中斷的網路直播也重新開啟。
頭兩秒,滿屏全都是擔心。
“怎麼樣了?手沒事吧。”
“這次全運會結束真的好好休息半年養一養吧,太心疼了。”
但是沒過兩秒,大家就被直播間裡的畫面給驚呆了。
“???”
“!!!”
滿滿一頁的彈幕,全都被問號和感嘆號取代,數不清的標點符號,表達了所有觀眾的疑惑和震驚。
“剛剛那個發球!”
“這不是封閉能達到的狀態吧,封閉只是感覺不到痛,甚至都是麻木的,但是傷還在啊,剛剛那個擊球的力度和刁鑽的角度,不可能!”
很快,就有人在直播間的一角,發現了路青茵的人影。
他帶著直播間氪金無數後的七彩炫酷特效閃亮出場——“大家看直播間左上角那個扎丸子頭的女生!是她!!苗小星那個!!!”
直播間裡頓時飛射出許多條彈幕。
“是她!”
“又是她!!”
“真的是她!!!”
“這是甚麼運動員之寶,我都想把她供起來了。”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被自己的發現激起了滿滿的激動和滿屏的彈幕,路青茵卻一下消失在了直播間的範圍中。
她對直播間網友的驚歎一概不知,對現場運動員熱辣的目光也接受良好,她可是在萬千矚目和寵愛中長大的小精靈呢,這點算甚麼?
她離開這一片區域的主要原因,是想著既然都來了乒乓球的比賽現場了,肯定要去給椒椒加加油!
扎著丸子頭的茵茵,帶著好奇的大眼睛,在賽場內尋找。
在人群中探頭而出,左看看,右看看,發現不是,然後又縮了回去。
等再回頭的時候,就看到之前的孫隊醫正好一臉笑的看著她。
“路隊醫你在找甚麼?我看我能不能幫幫忙,這裡我還是很熟悉的。”
茵茵連忙點了點頭:“我找貝椒,也是我們青山省的,她是剛剛那個杜濤的搭檔,乒乓球的四項比賽都參加了,孫隊醫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嗎?”
孫隊醫想了想,指著左後方的一扇門對著的通道說:“好像是女單還是女雙比賽來著,在那邊,你應該一過去就能看見了。”
茵茵感激道:“多謝你啦。”
孫隊醫也笑了笑:“這有甚麼好謝的,雖然沒能去成九轉顫針的培訓,但是我對路隊醫你也是久仰大名,論文也讓我受益匪淺。以後希望有機會拜讀,路隊醫關於今天這個針法的論文。”
論文!
路青茵燦爛的笑容微僵了一下,然後連忙揮揮手:“我著急去見朋友,孫隊醫我先走啦。”
茵茵如小兔子般靈活一溜煙地跑走,朝著孫隊醫剛剛指著的方向去了。
一過去,就在眾多顏色的隊服中,看到了青山省隊的那抹獨特顏色,極高的球速,讓她一眼就看到了貝椒。
此刻她似乎已經有些疲憊,汗水潤溼了短髮,但是渾身上下那股劍拔弩張的兇悍氣息,卻一點也沒少。
路青茵看了一眼評分,已然到了關鍵時刻。
兩人現在已經陷入最激烈的階段,儘管都很累了,但是雙方都不敢有絲毫鬆懈。
貝椒的還是如疾風驟雨般攻擊,不給自己留一絲餘地,她大臂和小臂的肌肉線條,明顯都狠狠的繃緊,甚至在發力的瞬間,微微有些顫抖。進攻!拉弧圈!進攻!爆衝!硬拉!
小球在兩人的半臺見飛速來回,只能看見一道黃色的影子。
路青茵瞳孔一縮,只見黃色的殘影在空中劃過一個極快的弧度,兇猛的衝擊上了貝椒的半臺,落在了幾乎快要壓線的刁鑽位置,甚至還幾乎是平行於地面擦著彈射而起。
但是貝椒此刻卻還微微屈膝站在左半臺前。
她連大滑步都沒有用,直接迅速的跨出驚人步幅的兩大步,整個人幾乎是往前撲似的衝向乒乓球。
她的手伸得筆直,全力往前夠。
球拍成功觸球了!
貝椒此刻擊球的姿勢已經完全變形,似乎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
髮絲和臉上的汗水,都在這樣急速的動作下,硬生生地在空中甩出了一片雨幕。
她的眼裡沒有一絲慌亂,反而是如深湖般沉寂的無邊冷靜。
成功出觸球的那一刻,她用極快的速度觀察了一下對面的情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完全靠肩膀帶動手臂發力,硬生生將這個幾乎側平從臺邊飛出去的乒乓球打了出去。
下一秒,她就因為姿勢變形太過,腰和肩膀還向側上方用力轉出一個向上的弧度擊球,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
在摔下去的一瞬間,顧不上膝蓋和身體的疼痛,貝椒直接就用自己的左手撐地,將身體拉起來,直直的盯著那一顆被她擊出去的乒乓球。
乒乓球飛過半臺,在空中滑出一道詭異的弧度,旋著旋著就擦過球網,在對面半臺上輕輕的彈了一下,幾乎與球網平行的方向,衝出了球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