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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揚帆起航(二合一)

2022-06-20 作者:渝躍鳶飛

 青城體育訓練中心這邊配發的艾灸盒子, 是方方正正的一小個,有點像是小孩子玩過家家時的那種木房子。

 上面有個圓圓的孔洞,側邊有個小小的通風口。

 茵茵將盒子開啟,取出放在裡面的艾灸條, 點燃之後, 從頂端的孔洞中插進去。

 魔方大小的小木盒上面還有好看的紋理, 茵茵輕輕將側邊的把手裝好, 通風口開啟, 艾灸盒裡的艾條燃燒得更旺盛了。

 頂端小孔的縫隙中,側邊的通風口裡, 都開始緩緩的冒出嫋嫋的白煙,很濃, 帶著一絲莫名好聞的獨特草藥氣息。

 甚至在沒有人能看見的空中,隨著艾條燃燒飄出的縷縷白煙中, 還閃著細碎的金色光芒。

 好看的金色碎芒隨著這些輕盈的白色霧氣,向理療室的各個角落中散去。

 儘管只有那麼一絲絲,也不禁讓聞到這種好聞氣息的人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艾條燃燒的氣味嗎?真好聞。”

 “弄得我都想買點回去燻屋子了, 晚上肯定能睡個好覺。”

 身經百戰的貝椒趴在床上, 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大家幻想:“雖然味道差不多,但是外面艾條真沒這種感覺。”

 貝椒趴在床上, 僅僅是聞到這個似乎有點不一般的草藥香氣,就忍不住對後續的艾灸, 產生了更多的期待。

 茵茵感受了一下,這麼一小會兒,艾灸盒就已經非常燙了。

 她按照之前練習過的內容, 握著艾灸盒, 懸於貝椒小腿上方。

 這是貝椒全身發力的起始點。

 艾灸盒這個點上方停留, 高溫使面板有點略微的開始發紅,茵茵輕輕的握著艾灸盒,旋轉這手腕。

 貝椒趴在枕頭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失落的表情。

 她一直覺得艾灸這種理療方法不太靠譜,若是說直白一點,就是把身體一些部位用高溫燙了燙,加速血液迴圈,出出汗,對運動損傷能有甚麼好的效果?

 那燒出來的艾條白煙,不過就是從面板表層拂過,又能有甚麼治療效果?

 身後的這種懸灸的方式,她早就試過,無非就是一定,二旋那一套。

 也是,小可愛還這麼小,能學會兩種神乎其神的頂尖理療技巧就已經很不錯了。

 當貝椒感覺腿上感覺燙燙,甚至可能已經有點點出汗的時候,茵茵也滿意的看著自己燻出來的這片微紅的圓圈。

 血液迴圈流動加快,微微溢位汗珠,外表皮現在應該覺得有點熱乎到微微火辣。

 就是這個感官被徹底佔據的時候!

 茵茵一手假裝調整艾灸盒上的艾灸柱,順便就掐了一個法訣。

 【光藤纏繞】

 這種簡單的法訣對她來說,早就已經可以控制得很精細了。

 只見從她的手心,有根如樹藤一般的可愛小圓條微微冒頭,上面還帶著一些極細的小片樹葉,與樹藤不同的是,它們全都是奶白色的,看起來極其可愛。

 茵茵握著艾灸盒的手,開始緩緩從小腿向膝蓋移動。

 彷彿是握著一隻圓鼓鼓的牙膏,輕柔地將一條奶白色的光藤,附著在貝椒的小腿到膝蓋。

 貝椒原本心裡已經在回憶,想努力從自己貧瘠的誇獎詞庫中,擠出那麼兩句不違心,又好聽的誇獎。

 就在茵茵手開始拉動的一瞬間,貝椒感覺自己乾涸的腦子裡,突然就迸發出了許多自己原本都不敢想象的的甜言蜜語。

 但是更多的,還是震撼。

 她忍不住撐起手臂,轉腰側頭朝自己的腿上看去。

 驚奇道:“我剛剛,好像感覺,有一股特別明顯的通暢感,都不知道怎麼形容,就像是小說中任督二脈被打通的感覺一樣!”

 路青茵開心笑道:“我就說讓椒椒你等著瞧吧。”

 理療室大多時候都很安靜,大家都默契的不打擾路青茵的工作,只是偶爾有點窸窣的聲音,所以兩人的對話尤其明顯。

 聽到這段對話後,反應最大的,就是沙發上排排坐的幾個男生了。

 “打通任督二脈的感覺?”

 哪個男孩子小時候沒有一個武俠夢?

 幾乎都不約而同的放下了手機、零食,或者是運動學方面的書,目光全都集中過來。

 有的看著路青茵,有的看著她手裡那方方正正的艾灸盒。

 幾雙亮亮的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好奇。

 茵茵見狀,心裡彷彿住著一隻小飛豬,努力的扇扇翅膀,飛上天啦~

 她水靈的杏眼彎成了漂亮的月牙,喜溢眉梢,淺淺的梨渦中帶著點小嘚瑟。

 彷彿在說——怎麼樣?是不是沒見過,小精靈是不是超厲害噠!

 小得意歸小得意,茵茵見大家眼神中的好奇都要溢位來了。一邊手下繼續保持艾灸,一邊解釋道:

 “在《黃帝內經》的素問調經論篇和靈樞經脈篇都有提及過‘經脈者,所以能決生死,處百病,調虛實,不可不通,痛則不通,血氣不和,百病乃變化而生’”

 貝椒:?

 眾人:???

 眼中大大的好奇,全都變成了頭頂的巨大問號。

 茵茵見到這樣的場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就像是小石子跳進的清泉中,臉上也洋溢著俏皮的笑容。

 原來這種表情這麼可愛,尤其是人高馬大的運動員們臉上露出這種表情,更是讓她覺得太好玩了。

 路青茵笑完,還是耐心解釋道:

 “這套理論簡單來說,就是將人體比作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五臟六腑,四肢、關節、肌肉,對應的都是不同的地形地貌,經絡就是江河湖海,血氣就是水流。”

 “河道通暢,不洪澇不幹旱,萬物之源的水能順利的抵達每個角落,整個生態系統就不太容易出問題。人的身體是這樣,筋脈暢通,氣血順暢,人的身體就不容易出問題。”

 茵茵慢條斯理的解釋道,她可是做了好久的功課,才選定了艾灸這個專案。

 而且越瞭解,還真的覺得這些醫學理論,好像說的還蠻有道理的。

 眾人感覺似懂非懂,臉上都帶上了點若有所思的模樣。

 茵茵伸手輕輕點了點貝椒的背,輕聲道:“椒椒快躺下去,不許回頭看,你撐起來影響我了。”

 茵茵的手很輕,但是貝椒卻彷彿真的像是被她戳下去了一樣,極為配合的重新趴了下去。

 茵茵手裡握著艾灸盒,繼續向上,從小腿,到膝蓋,到大腿,到腰跨,到肩膀……

 艾灸盒每每燻熱燻紅一個部位,她就順著貝椒身體中斑駁光點的走向,緩慢地移動艾灸盒的位置,同時手裡緩緩地伸出一根奶白色的光藤,一點點緊密的貼在了貝椒的肌膚上。

 全身斑駁的光點,似乎一點點被填補起來,雜亂的影影綽綽也變得平整了起來,看著順眼極了。

 彷彿悶熱的夏日,突然來了一場傾盆大雨,沖刷掉了空氣中的灰塵,也沖刷掉了滿目的髒汙,渾身上下都變得暢快通達了起來。

 貝椒正趴在理療床上,微微眯著眼,享受這獨特的清爽和暢快感。

 就聽到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好啦,我們該換正面啦!”

 貝椒舒服得渾身是勁兒,都不用起身,她核心用力,全身收緊,手在理療床上一撐,整個身體唰的一下就翻了過來。

 全身一用力,貝椒就更能感覺到控制每一塊肌肉,前所未有的那種輕鬆。

 貝椒躺在床上,一臉享受的表情。

 她忍不住感慨道:“真輕鬆啊,太痛快了。”

 之前花大價錢做的那些艾灸,她現在已經完全扔在了腦後。

 她就不該懷疑青茵,小可愛的艾灸,怎麼能和其餘那些人相提並論呢?

 貝椒伸出右手,用力的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還沒等她收回來,大拇指就被一把握住。

 茵茵甜軟的身體提醒道:“椒椒別動,手這裡要重點關注。”

 貝椒感覺握住自己的手,有點白白軟軟的,和她手裡的繭完全不一樣,她還真的都有點不敢動了。

 萬一用力掙脫,傷到了她的手怎麼辦?

 茵茵將艾灸盒對著她握拍的右手繞圈,這個時候艾灸盒溫度已經稍稍降下來,即使放在敏感的手邊,也不會讓人感覺灼熱和刺痛。

 表面上是用艾灸盒,在給手做艾灸。

 實則將圓潤的光藤,分成許多纖細的小光絲,輕輕的繞過手腕,在五指的間隙中穿梭,時而還在受損的關節處繞個圈,打個補丁。

 明明是按照光點斑駁的軌跡,去安置的最後幾縷光絲,但是卻異常有美感,就像是手上戴了一個精美絕倫的華美白玉首飾一樣。

 茵茵忍不住給手上這一小撮奶白色的光之力絲,點綴了點點金色碎芒。

 “椒椒的手真好看!”

 茵茵忍不住誇讚道,杏眼中點綴著欣賞和喜歡。

 貝椒看了看自己有老繭和傷疤的手,再看看路青茵那小白嫩手,終於忍不住,輕笑著捏了捏路青茵帶點嬰兒肥的臉頰。

 趁著這個機會,食指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梨渦。

 “茵茵嘴真的是抹了蜜,好聽的話張嘴就來。”

 悄悄碰到了自己喜歡的梨渦,貝椒心滿意足的收回了手,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樣軟。

 茵茵瞪大杏眼:“我才沒有瞎說,椒椒的手就是很好看呀,看著就修長有力。”

 說著她還看了看自己的手,略帶惆悵嘆息道:“我的手就又小又軟,像個小白饅頭,明明每天用手做很多事情,它就是不瘦呢。”

 貝椒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誇道:“圓潤可愛,白裡透紅,多健康啊,行了,我也該起來了。”

 貝椒說完,腿一伸,整個人就直接蹦下了床,隨即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纏繞在她身上的奶白色光藤,隨著她的動作,也如呼吸般一伸一縮,安撫著散落的光點,無聲無息地浸潤著。

 貝椒忍不住感慨:

 “太舒服了,我感覺整個身體像是卸下了幾十斤的重擔,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呼吸一樣輕鬆,全身彷彿開啟了閥門,通透暢快!”

 她乾脆利落,大大方方道:“我開始之前還覺得艾灸肯定沒甚麼效果的,茵茵你真的是完全顛覆了我的認知!”

 “茵茵你是我遇見過的,最棒的康復理療師!”

 貝椒渾身散發著無比的輕鬆,襯得這誇獎的話無比有說服力。

 她感覺自己和嘴甜的小可愛待久了,原本這些從不會說出口的讚揚,說出來其實也很簡單。

 心之所想,能帶給人快樂,其實真的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茵茵也被誇得心花怒放,美滋滋道:“當然啦,我可是最棒,最有天賦的小精靈!”

 金季澤在一旁,看著貝椒與平時完全不同的說話簡略說話風格,心裡更加癢癢了。

 貝椒的家世他可是知道的,也知道她飛全國各地,或者高價請人上門做了多少理療。

 “謝謝。”

 “效果還不錯。”

 “沒甚麼用。”

 “浪費時間。”

 類似這樣的話,才是她對理療評價的風格。

 金季澤想到自己只是臨時搶到了一次名額,和周圍這些被分配到人家手下常駐的待遇根本沒法比。

 心裡失落惆悵問道:“青茵妹子,你這個艾灸會加到網上預約裡嗎?我也好像要試一次。”

 茵茵想了想:“以後可能會加吧,但是你搶到了這次,後面搶到的機率就小了。”

 金季澤:扎心了!

 茵茵真誠建議道:“其實我看你身上問題也還蠻多的,試試遞交一下申請?如果你像貝椒一樣分到我手下負責的話,我肯定盡全力幫你恢復。”

 金季澤捂住胸口,面色淒涼,小可愛一點也不可愛了,句句扎心,他要是能申請到名額,還用得著可憐巴巴的在網上搶嗎?

 茵茵拍拍手:“好啦,下一個。”

 她現在可是個成熟的隊醫,晚上安排的時間都很緊湊,甚麼事情都不能打亂後續的理療工作。

 ***

 所有理療全部結束。

 往宿舍區走的路上,金季澤手裡一邊飛快打字水群,試圖重新搶奪回自己的海王群主的地位,一邊裝可憐和貝椒聊天。

 他問道:“真的有那麼舒服嗎?這沒別人,跟我說點實話唄。”

 貝椒感受著每一次邁步渾身上下傳來的輕鬆感,掃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道:“肯定比你在群裡形容的舒服,而且很持久,我到現在依舊感覺很好。”

 金季澤更傷心了,他故作略帶誇張的苦哈哈表情,惆悵道:

 “貝椒啊,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的機車還是我託人給你買的呢,你說說你怎麼就這麼無情,我這麼可憐,你都不說點反話安慰我。”

 貝椒輕鬆有力的步伐一頓。

 表情有些複雜,片刻後,像是做了甚麼決定,一個跨步走到金季澤前面,反手就迅速地抽掉了金季澤不離手的手機。

 “哎哎,貝椒你幹嘛,理療我約不上,怎麼群也不讓我水了,我正和大家聊得起勁兒呢!”

 金季澤伸手朝她身後探去,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機。

 貝椒皺眉道:“想約上理療,那就好好訓練,提升成績,你每天這樣渾渾噩噩地幹甚麼。”

 金季澤動作一僵。

 貝椒道:“我不信你心裡不清楚,除了A101室最初的幾個人之外,現在所有分配給路青茵的人,全都是各專案成績最好,有望在全運會奪得獎牌,或者有望進入國家隊,卻又被傷病影響的。”

 貝椒說話乾脆利落,和她的球風一樣直接。

 “你以為這批治療機會,真的是領導們商議的結果嗎?你金季澤不是這種天真的人。”

 金季澤混跡於吃瓜一線,被譽為無所不知的金記者,怎麼可能給不知道這件事。

 他垂眸低聲道:“我知道,是她去了乒乓球隊之後,自己主動提出來的,每天五個名額,讓所有人都可以搶。”

 貝椒面目冷靜,眼中平靜如一片波瀾不驚的深湖,她一針見血道:

 “競技就是這樣公平又殘酷,所有的資源都要自己努力去爭取,最好的場地,優秀的教練,重要比賽的名額,全都按照成績分配。”

 “自然也包括最好的理療師。”

 金季澤彷彿彷彿被掀開殼的蝸牛,失去了偽裝,面露苦澀道:

 “我又能怎麼辦,自從那次手術回來之後,隊裡就沒有我的位置了,新人一個比一個猛,又年輕,身體又健康,訓練又努力。我就像個破舊牛車,怎麼去追人家的法拉利?”

 “現在勉強只能保持第二梯隊的實力,我連正經比賽的資格都撈不著。”

 貝椒極其認真道:“金季澤,之前你來找我推薦我覺得有用的理療師,我一直都是說‘去試試看’”

 她鄭重無比,一字一句:“現在,我改口了,我覺得她真的有可能幫你恢復。”

 貝椒說完,將手機直接往他衣服口袋裡一插,轉身離去。

 她將揹包向後一甩,踩著路燈下的影子,朝著女寢的方向走去,步子還是那樣有力,彷彿要踏平一切。

 夜色下,路燈拉長了她的影子,她向後揮揮手。

 “金季澤,你還記得原來教練和粉絲們怎麼評價你嗎?”

 金季澤凝視著她遠去的背影,站在原地,良久。

 叮~

 低頭一看,是貝椒發來的資訊——“對了,這些事不許和路青茵講,她的笑容不該染上這些不必要的愁緒。”

 夜色模糊了天上高懸的明月,也模糊了地上迷茫的人影。

 ***

 又是一天早上。

 陽光初升,燦爛無比。

 茵茵歡快的抱著記錄冊,朝著乒乓球館一蹦一跳的前進。

 九轉顫針的研究步入正軌,老朋友們傷基本也都痊癒,正全心全意地備戰全運會,新朋友們現在也都情況好轉。

 升級後新的法訣,也讓她想到了完美的應用辦法,再追蹤幾天之後,也能給更多人使用了。

 她越想越高興:“超棒的一天又要開始啦!”

 等她進了乒乓球訓練場地,又在女隊這邊聽到了密集、短促、連綿的乒乒乓乓的聲音。

 每個人都無比努力,汗水在揮灑,球拍劃過殘影,眼神都無比專注,大家都在為心中的目標努力。

 路青茵感慨:“真好呀。”

 她尋遍一圈,沒有在女隊這邊看到貝椒的身影,就明白她肯定又是去男隊那邊訓練了。

 她之前從訓練計劃中瞭解到,貝椒即使去練習混雙,但是女單的訓練也不會拉下,相當於是別人兩倍的訓練量,也難怪之前一身坑坑窪窪的慘樣。

 椒椒真的是超拼,超努力啊!

 走到男隊這邊,果然又看到她正和杜濤一起配合,攻勢凌厲的打爆對手發來的每一球。

 路青茵坐到旁邊的小板凳上,還是將記錄冊子放到膝蓋上,邊看貝椒充滿力量的球,邊記錄她身上的情況。

 肩膀的情況已經好轉大半,有光藤的纏繞,每次全身上下齊齊用力揮動球拍擊球,也不會造成傷勢加重。

 每次運動脫落的幾枚光點,幾乎一下就被收縮的光藤強行摁了回去。

 這樣看起來,光藤纏繞確實對運動員長期反覆練習統一動作,對部分關節肌肉的高負荷訓練損傷,有很好的效果。

 等她又心滿意足的記錄了滿滿一頁紙,渾身被汗水浸溼的大家,終於迎來了休息時間。

 乒乒乓乓的聲音停了下來,小聲的聊天、討論、覆盤聲音響起,緩和了訓練場緊張的氣氛。

 茵茵見貝椒兩人擦汗喝水,正準備過去,就聽見貝椒的聲音,清晰有力的傳來:

 “杜濤,我們打一場吧。”

 不似玩笑,洶湧澎湃的戰意從貝椒的話裡湧出。

 茵茵腳步一頓,他們兩人不是搭檔嗎?

 周圍人聊天討論的聲音,似乎也一下安靜了不少。

 杜濤似乎也一愣,然後笑道:“你是想加練單板嗎?行,我陪你練。”

 說著他就放下脖子上的汗巾,擰緊喝了一半的瓶蓋。

 貝椒目光不帶一絲怯意,凝視著自己這個高大的搭檔。

 她堅定道:“不是加練,是我們認真地比一場。”

 杜濤彎腰去拿球拍的手,都停住了。

 周圍也完全安靜了下來。

 杜濤直起身,努力笑道:“我們不是配合得很好嗎?是我哪裡做得有問題嗎?你可以直接說,就像之前一樣。我的問題我會改的。”

 周圍的人也有不少圍了過來,勸道:“對啊,你和杜濤配合得多默契啊,男單、女單可能競爭還比較大,乒超混雙金牌絕對沒問題。”

 “是啊,一路打進國家隊多好,你們兩努力了這麼久,別這個時候鬧矛盾。”

 貝椒道:“都瞎猜甚麼,我可沒說要拆夥,好不容易訓練出來的戰術配合和默契,我又不傻。”

 杜濤聞言鬆了一口氣。

 但是他這口氣還沒松完,就聽貝椒道:“打一場,自然是看看到底誰更強。”

 周圍人卻沒有杜濤的敏感度。

 他們都面帶笑容,輕鬆玩笑道:

 “嗐,這有甚麼好比的。”

 貝椒眼神帶著一絲執拗,堅定道:“當然要比,你們之前不都在私下說我拖累了杜濤嗎?”

 全場刷的一下寂靜了下來。

 整個訓練場中安靜的落針可聞。

 路青茵也一瞬間回憶起了上次來時的情況,那時貝椒剛剛好轉,她僅僅來一次,就聽到了不止一個議論的聲音。

 ——“以前還老覺得她跟不上杜濤,有點拖累了咱杜哥,今天這樣一看,太猛了。”

 當時她在一邊觀察傷勢恢復情況,也憂心於貝椒幾乎全身上下因為高負荷高強度訓練弄出的一身傷,所以完全沒有意識到話裡的另一層含義。

 但是被貝椒這樣一單獨點出來,路青茵心裡也突然彆扭了起來。

 在之前,肯定有很多人都這樣認為吧。認為和貝椒配合,其實是她佔了便宜。

 貝椒一直努力訓練,和杜濤做混雙的配合,其實心裡應該都是頂著很大的壓力吧?

 路青茵略微心疼的將記錄冊抱在胸前,替貝椒委屈道:“明明是搭檔,怎麼能說這種誰拖累了誰的話呢?”

 杜濤連忙解釋道:“貝椒,我絕對沒有這個想法。”

 周圍人沒想到他們私下的討論,傳到了正主的耳朵裡,都紛紛解釋道:“我們都不是這個意思,貝椒你別多想,你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裡,之前那不是被傷病拖累了嗎?”

 “那這場比賽就更要打了。”

 “杜濤,其實你心裡肯定也明白,你沒有想象中信任我。”

 “平時訓練的時候還看不出來,但是一旦到賽場上,危急關頭的關鍵球你就會猶豫,明明可以給我下一球創造機會,但是你總選擇自己來。”

 貝椒不去看其餘人的目光,直直對著杜濤道:“全力和我打一場,把這個結解開,我們也趁這個機會,認真看看對方的單板。”

 “不管輸贏,以後我們的配合,肯定能更默契。”

 杜濤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握緊球拍:“好,你放心,我會盡全力的。”

 貝椒點點頭,轉頭對路青茵問道:“茵茵,我可不想佔他便宜,你麻煩你給他也做個艾灸嗎?要是不行也沒關係,我讓他一球。”

 “我要堂堂正正,公平的和他比一場。”

 杜濤連忙道:“不用讓我一球,我身上沒……”

 他話還沒說完,貝椒就擺擺手打斷他道:“和你想的很不一樣,我不想佔你便宜。我貝椒的每一次贏球,都要是乾乾淨淨的!”

 路青茵看著貝椒,只感覺她整個人彷彿都燃燒著,明明冷靜無比,她卻能感受到那股澎湃的競技精神。

 猶豫了片刻,她點點頭道:“行,我給他做個艾灸,公平的比一場。椒椒加油!”

 茵茵拍拍旁邊的長條板凳,對杜濤道:“你趴在這裡。”

 她說完翻了翻書包,正好還剩下一盒自己最初帶回宿舍研究學習怎麼用的艾灸盒。

 反正現在後面也沒人排隊,她可不想椒椒開局就落後一球。

 周圍人都啞然:“這,這不好吧?等會還有訓練呢,休息時間沒那麼長。”

 貝椒乾脆道:“教練去換藥了,你們練你們的,等會我和杜濤打完,會補上訓練的。”

 眾人只好看著這個省隊出名的隊友,認真板著一張略顯稚嫩的臉,拿著一個冒著白煙的小木盒,朝他們濤哥身上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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