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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晉江正版116

2022-08-23 作者:蜀國十三絃

 怪她自己。

 在聽聞皇后使用那忍冬花紋的團扇招來白貓滑胎之後, 她銷燬了凌波殿所有與蘇繡有關的絲織品,唯獨留下了這件寢衣。

 捨不得啊,花費了整整半年的時間, 所有的閒暇和心血都傾注在這件寢衣之上,這是她原本打算送給皇帝生辰的賀禮。

 亦是抱有一種僥倖,倘若沒有人查到那團扇上,倘若皇帝認定嘉貴妃就是兇手,只要這件事過去,她依舊是那個不爭不搶、人淡如菊的蕭婕妤。

 那麼,這件寢衣就還有它的用武之地。

 蕭婕妤撫摸著寢衣上的龍紋, 笑意慘淡,渾身顫抖著, 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孟昭儀一把從她手裡搶過那件寢衣, 厲聲道:“還說你不會蘇繡!這是甚麼?你說啊!”

 一旁蕭婕妤的丫鬟鎖秋哆哆嗦嗦爬上前:“陛下,不是這樣的, 我們娘娘沒有想要騙您!我們娘娘素日裡被孟昭儀欺壓得太狠了, 倘若讓她知道娘娘偷偷為您縫製寢衣,這件寢衣哪還輪得到娘娘獻給陛下, 早就被昭儀娘娘給搶走了!昭儀娘娘孃家繡坊遍地, 若說是自家繡娘繡的,陛下也只會信她。這麼多年, 娘娘私下做了不少繡品, 包括這面忍冬花的團扇,也是昭儀娘娘硬生生從我們娘娘這裡要過去, 借花獻佛獻給皇后, 至於為何招來貴妃娘娘的貓, 娘娘也無從得知呀!”

 孟昭儀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手指著那丫鬟,渾身發抖:“你這刁奴,簡直信口雌黃!我幾時虐待過你家主子,我素日不過從你主子這拿幾樣香囊團扇,何談欺壓!”

 “好了!”謝烆被吵得太陽穴突突地疼,一聲重喝之後猛地站起身。

 孟昭儀嚇得住了口,面色煞白地看向皇帝。

 謝烆看上去早已十分不耐:“既然是這團扇的問題,你們一人為這團扇繡制者,一人將這團扇贈與皇后,朕定然一個都不會饒過!誰都不承認是吧,那就全部重刑拷問!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要害皇后,害朕的皇子!”

 謝烆說完,顱中一陣血潮上湧,扶額整個人向後仰去,好在一旁的汪懷恩眼疾手快給扶住了,“陛下,您沒事吧!奴才給您傳太醫!”

 謝危樓指骨按了按眉心,起身對謝烆道:“陛下龍體欠安,不如早些回宮休息,宮正司這裡,交給臣來審問。”

 謝烆多日以來幾乎未曾閤眼,此刻氣血翻湧,腦中如有千針刺痛,歇神半晌仍未有所緩解,只能對謝危樓道:“勞煩皇叔了。”

 汪懷恩也因此鬆了口氣,皇帝這些日子理智全無,有時甚至是病態的,今日若非鎮北王在此,恐怕連兩位娘娘的解釋都不願聽,上來就是誅全宮、滅九族。

 眼下兩方相互撕咬著不放,兩位娘娘又都是有頭有臉的家族,還都為陛下孕育過皇子或公主,縱使有過,也該是審問、招認之後再定罪,給六宮和皇后娘娘一個完整的交代,鎮北王願意插手,自然再好不過了。

 皇帝走後,殿中那種劍拔弩張的血腥氣慢慢消散,換成了另一種接近死亡的平靜。

 謝危樓目光在蕭婕妤面上停留了一會,出聲時,蕭婕妤連指尖都輕輕顫抖了一下。

 “婕妤起初不敢承認自己會蘇繡,是因為不敢在孟昭儀眼皮子底下張揚?”

 蕭婕妤跪在地上,勉力平靜地應了聲是。

 孟昭儀張嘴就要反駁,被謝危樓一個眼神盯過去,立刻慫了膽,想說的話也嚥了下去。

 她總算見識了令北涼幾十萬將領都聞風喪膽的眼神,算不上盛氣凌人,也不似這幾日陛下那如狼一般的戾目,他就是天生的威壓,能讓人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從心底生出畏懼。

 謝危樓垂眸,繼續問道:“婕妤為何想到繡忍冬花,這團扇又是為誰繡的?”

 蕭婕妤低著頭,努力平復呼吸,回道:“不為誰,就是繡給自己的,瞧著宮裡的忍冬花開得好,便想著繡一幅,卻沒想到昭儀也喜歡,硬是要了去,至於這扇子又為何落在皇后娘娘手中,那便只能問昭儀娘娘了。”

 孟昭儀立刻激動起來,“本宮也不知道那貓喜歡忍冬花,否則又豈會將這團扇送給皇后!還不是你與你這丫鬟故意說給我聽的!”

 謝危樓沒有理會,只是看著身前的蕭婕妤,不輕不重地笑了下:“婕妤是在宮中哪處看到的忍冬花,是在……絳雪軒嗎?”

 “不是!”蕭婕妤一聽到“絳雪軒”三個字,下意識便去反駁,說完才察覺自己被他套進去了。

 一霎間心跳如雷,她攥緊手掌,好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我記不清了,應該是在御花園。”

 謝危樓似笑非笑地道:“婕妤可要想清楚了再說。”

 “的確是……御花園。”

 謝危樓當即沉聲示下:“傳上林苑監丞!”

 宮正司女使立刻領命下去了。

 蕭婕妤跪在地上,背脊一點點地滲出了冷汗,寬袖之下,五指緊握成拳,細白的手背青筋跳動。

 面前的男人天生凜冽森嚴,好像在他眼中,一切的陰暗詭譎都無處遁形。

 上林苑監丞一聽是牽扯到皇后娘娘滑胎一案,嚇得渾身哆嗦地進了殿。

 謝危樓睥睨著地上的人,厲聲問道:“御花園可有種植忍冬花?何處種植,佔地多少?”

 宮中所有種植的草木都有專門記載,御花園在這監丞管轄範圍內,可這會監丞嚇得大腦空白,素日耳熟能詳的事情在此刻竟不敢確定,瑟瑟縮縮地翻開帶來的《草木志》。

 紙張一頁頁翻閱過去,滿殿人的心也跟著吊懸而起。

 孟昭儀緊緊盯著那監丞手中的圖冊,雙目瞪圓,恨不得將那冊子看出個窟窿來,而蕭婕妤伏首跪在地上,掌心汗溼一片,雙目緊閉時,聽覺便異常清晰,那紙張翻動的嘩啦聲響如刀刃在心口碾磨。

 監丞前前後後翻了兩遍,這才拱手回稟:“回王爺,御花園並未種植,宮闈之中只有絳雪軒種有忍冬花,佔地方丈有餘。”

 話音落下,蕭婕妤伏低的面容更加蒼白,整個身子不自覺地顫慄起來。

 謝危樓再問了一遍:“確定御花園內未曾種植忍冬花?”

 監丞不敢撒謊:“奴才確定。”

 謝危樓轉頭看向蕭婕妤,忽然笑了下,“婕妤貴人多忘事,忘記凌波殿與絳雪軒一牆之隔的地方種植了一片忍冬花麼?”

 蕭婕妤牙關打戰,勉力平靜地道:“興許是我記錯了,應該是在絳雪軒瞧見的。”

 謝危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既然記錯了,下次便不要否認得太快,既然婕妤承認是從絳雪軒看到的這叢花,那就好辦了。”

 蕭婕妤攥拳抬起頭:“是又如何,我已經說過,不記得是從何處看到的忍冬花,只不過腦海中有個印象,便繡了下來。”

 謝危樓轉頭看了一眼孟昭儀,指著跪在一旁的凌波殿宮女,“昭儀娘娘方才說,是她故意告訴您,皇后娘娘喜愛忍冬花,您才將這團扇轉贈皇后?”

 孟昭儀忙不迭地點頭,“是!就是這鎖秋和另一個名叫藏冬的丫鬟,兩個人偷偷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語地搭腔,被我聽到的!”

 謝危樓看向鎖秋,“可有此事?”

 鎖秋嚇得呼吸全都堵在嗓子眼,“絕無此事!”

 謝危樓厲聲道:“方才御駕在前,你已經撒過一次謊,如今在本王面前,倘若還是一句實話不說,這就是你的下場!”

 他一抬手,殿門外拖出一個渾身被鮮血浸透的人,女使從外面進來稟告道:“王爺,這丫頭已經親口承認,婕妤娘娘正是出殿門時瞧見過貴妃宮中的白貓在那忍冬花從中打滾,回去之後便繡了這麵糰扇,並吩咐她與鎖秋在昭儀面前演一齣戲,引導昭儀將此扇贈予皇后娘娘。”

 蕭婕妤猛地抬起頭,看到那滿身鞭痕的宮女,認出是自己貼身的丫鬟藏冬。

 原來方才去請上林苑監丞時,另一名女使則奉命拷問藏冬,帶刺的鋼鞭打下去,霎時皮開肉綻,藏冬嘴裡被塞了棉布,還沒有熬過七鞭,便已昏死過去一次,被冰水澆醒後又陸續捱了五鞭,立刻說了實話。

 鎖秋看著渾身是血的藏冬,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顫顫巍巍地道:“主子對你這麼好,你怎可誣陷主子!”

 謝危樓冷冷道了句“嘴硬”,他一揮手,兩個女使便上前來將鎖秋壓住,只聽頭頂淡淡一聲“拶指”,鎖秋嚇得閉上了眼睛,然後預想的疼痛卻並未傳來,隨之而來的竟是一聲女子的痛呼。

 鎖秋抬起頭,才看到那拶子套上了自家主子的十指,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下來,當即刺痛了鎖秋的雙眼。

 施刑的女使再一用力,蕭婕妤額頭頓時冷汗如瀑,死死咬住下唇。

 拶指之刑還在繼續,滿屋子的人,包括孟昭儀在內,所有人盯著那被擠壓至變形的蔥蔥玉指都倒吸一口涼氣。

 謝危樓卻在此時看向鎖秋,慢條斯理地道:“若本王不曾查錯的話,蕭婕妤的外祖母生前可是蘇州繡坊最好的繡娘,而蕭婕妤十二歲之前都在江南長大,刺繡的手藝便是由其外祖母所授,只不過後來回到京城,此事便鮮為人知了,本王可有說錯?”

 女使再此收緊繩子,蕭婕妤額頭倏然青筋暴出,下唇咬出血,再也抑制不住從喉中溢位的痛喊。

 鎖秋看在眼裡,心急如焚。

 從未想過,鎮北王竟是用這種方法逼她供認,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主子是無辜的,您要上刑,朝奴婢來吧!”

 謝危樓倒是不慌不忙地看了鎖秋良久,殊不知過去的每一刻對於蕭婕妤來說都是十指連心、撕心裂肺的煎熬。

 謝危樓冷冷盯著腳下的人,“謀害皇子是重罪,可陛下興許會看在三皇子的面上法外開恩,婕妤這雙手能不能留住,可就在你一念之間。”

 麻繩還在往兩邊拉伸,蕭婕妤兩隻玉手早已鮮血淋漓,面色卻蒼白得幾近透明,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際往下滾落。

 一聲聲痛呼刺激著鎖秋的耳膜,腦海中不斷迴盪著鎮北王的那句“再不說實話,你家主子這雙手可就廢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有那麼一瞬間,鎖秋甚至聽到了指骨斷裂的聲響,最後終於受不住,顫抖著出了聲:“我說……”

 謝危樓一揮手,兩旁的女使停止了施刑的動作。

 鎖秋紅著眼睛,望著自家主子,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恨不得受拶指之刑的是自己才好。

 她這雙手,素日不過做些伺候人的差事,斷了也就斷了,沒甚麼可惜,可主子不一樣。

 她可是老夫人親口承認的繡工上最有天賦的姑娘,深得老夫人真傳,織染局、繡坊那些人的手藝哪裡及得上自家主子。

 橫豎逃不過去了,鎮北王既然能順著那白貓查到忍冬花團扇、查到自家主子的外祖家,再多的狡辯都是多餘,只能增加無盡的痛苦。

 好在,主子還有三皇子,鎮北王說得是,三皇子小小年紀,不能沒有母親,此事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可這雙手若是廢了,對娘娘而言,卻是比死還要難受。

 謝危樓聽完鎖秋的供認,目光再次落在蕭婕妤身上。

 初冬的天氣,蕭婕妤一身衣袍裡裡外外全都被冷汗浸透,被上刑的兩隻手垂在地上不住地顫抖,透過斑斑血跡,幾乎能清晰地看到嶙峋的指骨。

 事已至此,無力掙扎。

 謝危樓微微吁了口氣,目視著地上的女人:“陛下如何處置婕妤,本王管不著,本王算得上三皇子半個老師,稚童無過,本王自會盡力保下他的性命。”

 蕭婕妤伏在地上,疼得渾身失了力,最後氣若游絲地吐出幾個字:“讓我……見一見陛下。”

 ……

 汪懷恩進殿稟告蕭婕妤招供的時候,謝烆的手正摩挲著皇后的臉頰。

 他的阿窈太瘦了,那麼多的補湯灌下去,她卻一丁點都沒有好轉。

 皇后微微轉醒,看到汪懷恩在皇帝耳邊說了句話,謝烆眸光猛然往下一沉,正要起身,皇后慢慢抓住了他的手。

 肌膚相觸,謝烆渾身顫了一下,回過身來,語聲一緊:“阿窈……”

 皇后好幾日沒醒了,睡夢中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進宮這麼多年了,沒有多少人記得她閨中的小名,只有皇帝還會這麼喊。

 皇后嘴唇有些乾燥,一張一合地動了動:“陛下瘦了。”

 謝烆急著去處置人,此刻心中甚至隱隱帶著興奮,他緊緊握住皇后的手,嘴角一扯,輕笑了聲:“你也知道朕瘦了,那還不趕緊好起來?”

 皇后抿了抿唇,還要說甚麼,謝烆命人將羹湯端進來,“害我們孩子的兇手已經抓到了,朕去去就來,晚些時辰再陪你說話。”

 他在皇后額頭落下一吻,笑意是多日以來從未有過的溫柔:“乖乖進一些湯,別讓朕再擔心了,好嗎?”

 皇后想問幾句話,無奈提不上力氣,便點點頭,由他去了。

 出了坤寧宮,謝烆幾乎在一瞬間變臉,他走得很快,快到汪懷恩險些都跟不上。

 方才的笑意彷彿是汪懷恩的錯覺,那張深邃幽暗的眼眸裡透出沖天的血氣。

 大步邁入宮正司牢房,謝烆一腳便將那跪在地上瑟瑟發顫的身影踹翻在地,“果然是你!”

 蕭婕妤胸口如同震裂般的劇痛,喉嚨中登時湧出一抹腥甜,被踹到在地時,無處支撐,重傷的手指不得已撐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覺順著指尖竄進五臟六腑,她整個人疼得直髮抖,幾乎就要昏厥過去。

 只有殘留的意識還支撐著她,再見皇帝一面。

 謝烆冷冷地看著她:“皇后與你何愁何怨,你為何要害她肚子裡的孩子?”

 蕭婕妤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謝烆的袍角,卻是沒甚麼力氣了,“罪妾……無話可說,任由陛下處置,只求陛下……多看看三皇子吧。”

 壓垮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後一根稻草,而是長年累月積壓的痛苦和失望。

 後宮之中,她家世最低,任誰都能來踩上一腳;

 她不受寵,連帶著她的孩子也受人冷眼,受盡欺凌,堂堂皇子在人前連頭都不敢抬,受了委屈都不敢同她這個母親說。

 去年除夕,三皇子回宮來看她,卻被她發現孩子渾身青紫淤傷,再三逼問之下,才知是拜四皇子和長宜公主所賜。

 長宜公主是孟昭儀的女兒,而四皇子是怡妃所生之子,兩人的品階都在她之上,而她父親更是在怡妃父親手下為官。

 長宜公主告訴三皇子:“你要是敢說出去,我母妃便將你和你母親趕出宮去!”

 四皇子則道:“我母妃說了,你外公不過是我外公手底下跑腿的小官,我外公一句話,你們家就完了!”

 幾歲的孩子能懂甚麼,大人甚麼態度,他們便是甚麼態度。

 瞧瞧,她再能耐,不過也只能在陰溝裡搞些小動作,哪裡敢明面上與人抗衡。

 仇恨伴隨著那些原本不屬於她的野心在骨髓中瘋狂滋長,皇帝只有三個皇子,都是一樣的教養,她的孩子未必沒有機會。

 她原本是要設計四皇子的,可孟昭儀後來一句話點醒了她——

 “陛下可真是疼皇后腹中的那個寶貝疙瘩呀,我瞧她那肚子裡,八成就是個皇子,擷芳殿那幾位庶出的皇子,日後恐怕就要一邊兒站咯。”

 她被仇恨矇蔽了眼睛,竟然想要一併除去皇后腹中的胎兒。

 至於其他人,那便一個個來。

 她想出了這個一舉多得的辦法,只要皇后滑胎,嘉貴妃、孟昭儀,還有絳雪軒的柳順儀,都逃不開干係。

 可隨著皇后的肚子越來越大,她每每入坤寧宮拜見,看到她手裡搖晃著那面忍冬花的團扇,她心中還是生出了一些不忍。

 皇后是善良的女人,她怎可為了一己私慾,去傷害無辜之人?

 可這時候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且為了自己的孩子,她不得不一點點除去所有的障礙。

 對旁人仁慈有甚麼用,誰又會對你仁慈?

 嘉貴妃的貓還是不出意外地撲向了皇后的肚子,而她沒想到的是,明明天衣無縫,明明兇手已經板上釘釘了,卻還是沒能逃過鎮北王的眼睛。

 事到如今,她也沒有甚麼好說的了。

 她將這一切告訴了皇帝,可謝烆這時候壓根聽不進去,更沒有絲毫的愛憐。

 於他而言,眼前這個毒婦外表柔弱可憐,實則心如蛇蠍。

 她害了他和阿窈的孩子!

 謝烆攥緊手中,顫抖著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是一種接近病態的瘋狂,最後咬牙,說出了最後兩個字——

 凌遲。

 只要她死了,阿窈就會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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