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9章 晉江正版89

2022-07-13 作者:蜀國十三絃

 經過前幾次的教訓, 謝斐學聰明瞭,未免太過招搖,到臨近山腳的客棧換乘上不帶鎮北王府標識的馬車。

 這一耽擱, 玉嬤嬤的馬車就趕在謝斐之前到達了玉佛寺。

 雖是過了水陸法會, 但寺中依舊香火鼎盛, 辰巳之時亦是上山高峰期,玉嬤嬤假扮成燒香禮佛的普通老婦,混跡在如流的香客中。

 她是尋常婦人裝扮, 頭戴帷帽, 絲網掩住半邊臉, 夏天因日光太烈, 玉佛寺有一半都是作如是裝扮的婦人,並不引人注意。

 玉嬤嬤私下一通打聽, 便來到給留宿後山的香客準備的廂房。

 借如廁的時候再將帷帽取下, 換成一身粗布青衫子的裝扮,如此一來,在後山行走也只會被人認為是某位貴人府上隨行的僕婦。

 玉嬤嬤並不知曉沈嫣今日要去見玄塵大師,那日她聽到凌安與程楚雲的談話,只知三人會在水陸法會過後在山上游玩幾日。

 而沈嫣並未與沈老夫人和沈家姑奶奶同行, 卻是七月十七當日與江、程二人一同入寺,玉嬤嬤就先入為主地認為,三個姑娘應是住在一處。

 玉嬤嬤很快穿過迴廊繞過假山, 來到江幼年和程楚雲所住的院子。

 兩人都知道沈嫣晨時起身很早, 要陪老太太唸經, 一般都不會選在上午到後山遊玩, 但江幼年耐不住寂寞, 一早就來找程楚雲喝茶說話了。

 玉嬤嬤躲在迴廊一角, 果然聽到了裡面傳來兩位姑娘的談笑聲。

 說話聲柔和輕軟的應該是程楚雲,另一位嗓音清亮的自然就是陽陵侯家的小姐了。

 既然三位姑娘住在一個院裡,那就沒有兩個人好,卻冷落第三人的道理,且沈嫣又是個啞巴,裡頭自然是沒有她的聲音的。

 玉嬤嬤大致可以確定,三位姑娘都在這間廂房內。

 趁著門外看守的丫鬟走開的檔口,玉嬤嬤趕緊走到茶房,從擺放茶壺的案几上順手拎過一提茶水,彈彈手指,往裡加了點東西進去,然後“哎喲”一聲,捂住肚子,露出痛苦的神情。

 茶房內的小沙彌就聞聲立刻瞧過來,“女施主,您怎麼了?”

 玉嬤嬤咬咬牙:“想必是吃壞了肚子,”又看看手中的茶壺,“小師父可否幫老奴一個忙?”

 那小沙彌雙手合十,立刻道:“不敢不敢,您有何吩咐?”

 玉嬤嬤語氣有些急切:“我家姑娘還等著喝茶,還請您替我將這茶壺送到陽陵侯府江家姑娘房中。”

 小沙彌不疑有他,忙從她手裡接過茶壺,“此事交給小僧便好。”

 玉嬤嬤感激地點點頭,便弓著腰出門去解決,人躲在迴廊暗處觀察動靜。

 未曾料到那小沙彌才出茶房,迴廊另一頭謝斐和凌安兩人前後腳走來。

 謝斐今日就是來討個說法的,凌安卻因前幾次的經歷實在怕了,苦口婆心勸了一路。

 “您這回見著夫人就好好說,別將人嚇著,否則被王爺發現,又該以為您對夫人做了甚麼。”

 “況且沈家老太太還在這呢,鬧大了兩邊沒法交代,日後再想出府可就難了。”

 “夫人和江姑娘、程姑娘在一處,您不如晌午後趁她們遊湖的時候過去?”

 ……

 幾個院落共用一個茶房,江幼年住的這一排都是女眷,凌安只能請典座和尚為他們收拾了隔壁院落一間廂房。

 謝斐走了一路,心緒沒辦法冷靜下來,他今日來可不是求和的,但此事實在醃-臢,沒得辱沒了這佛門清淨地,到時候謝危樓廢了他都有可能。

 他可不想為他二人那罔顧人倫、見不得人的醜事禍及己身。

 謝危樓根本不會娶沈嫣的,除非他想要身敗名裂,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可這一點沈嫣卻未必知道,浸在愛浴的女人都是傻子,她從前不也是這麼對他的?

 謝斐甚至想當她的面問一句——

 “嫁給我,是你唯一可以名正言順地與父王朝夕相見的機會,何不考慮考慮?”

 試想沈嫣聽到這話時面上的表情,一定會很有趣吧,謝斐唇角勾了勾。

 凌安見自家世子改了主意,願意先到廂房歇息,慢慢考慮接下來的章程,心裡大大鬆了口氣。

 ……

 竹屋。

 暗衛在謝斐進寺之時即刻來報,謝危樓執棋的手微頓,眸中冷芒畢露:“為何不將人攔下?”

 暗衛道:“世子爺是跟著寺中的典座和尚一道進來的,屬下們怕驚擾上山的香客,才沒有出面阻攔。”

 謝危樓眉頭蹙緊:“夫人在何處?”

 暗衛低聲回稟:“夫人腳程慢,在竹林內逛了一會,還未到後山廂房。”

 謝危樓鬆了口氣,但面色依舊沉冷,“把夫人帶過來,竹林內不準任何人靠近。世子那邊隨時盯著,別讓他出後山一步。”

 那暗衛應了個是,立刻領命下去了。

 謝危樓捏著一枚棋子,抬眸,面對玄塵古井無波的面容,繼續方才的話題。

 “本王以為大師是早已脫去肉-體凡胎,換得六根清淨的得道高僧,卻沒想到大師還有把柄被大長公主拿捏,以至於將久不面世的忘心丸都拿來相贈?先不說欺君罔上是何罪名,以大師的才智,不會不知大長公主的目的吧?”

 玄塵靜靜地坐著,蒼老的容顏彷彿秋風蕭瑟的山林,落葉被一掃而空之後,惟餘蕭疏蒼涼的枝幹。

 “讓本王猜一猜,大師到底在畏懼甚麼。”

 謝危樓吃下一枚白子,抬頭看向玄塵,“本王近日聽到一樁怪談,永耀三年的頌寧縣,有一位服毒自盡的女子,所有人看著她嚥氣、入棺、下葬,從頭到尾沒有出現一絲差錯,可這具屍首埋在墳塋內,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真是怪哉。本王左思右想未有頭緒,不禁想起大師醫術高明,似鬼似仙,倘若這世上真有甚麼起死回生之法,恐怕也只有在您這裡才能找到答案了。”

 玄塵不語,只靜靜看著案面上的棋局。

 黑子看似漫不經心,卻處處機關,分毫不讓,玄塵沉吟片刻,落下一枚白子。

 “大師見過那名女子麼?”謝危樓指腹摩挲棋身,似笑非笑地注視著對面之人,“也是個妙人啊,本王聽說她容貌明若桃李,豔麗非常,有一頭黑亮如瀑的頭髮,尤其,喜歡用茉莉香的頭油……”

 玄塵的面色一直非常平靜,直到謝危樓說到這一句,他面部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良久,終是一聲長嘆:“貧僧這一生,有三大過。”

 ……

 趕了半日馬車,心想世子爺也累了,凌安一抬眼就看到那拎著茶壺的小沙彌,伸手將人招過來,往他手裡塞了一錠碎銀。

 “小師父,這茶我們要了,先送到我們世子爺房內。”

 小沙彌猶豫了一下,便將茶水遞給了凌安,橫豎他再走一趟便是,江家貴人那處也耽擱不了幾時。

 謝斐進了屋子,凌安也提著茶壺緊跟著進去。

 躲在暗處的玉嬤嬤雙目登時瞪圓,面上大駭,心口一時劇烈跳動起來。

 這茶若是被世子爺喝了……勢必要去找沈嫣解決的。

 想到這裡,玉嬤嬤默默抓緊了廊柱。

 她極力慫恿謝斐今日入寺,便是想抓住最後的機會孤注一擲,用催-情-藥讓沈嫣再次失-身於他,兩人重新有了夫妻之實,到時候鎮北王顧及兩家顏面,也會讓謝斐重新迎娶沈嫣過府。

 玉嬤嬤做了兩手準備,那藥是給屋內三個姑娘準備的,沈嫣若是不肯,另外兩個姑娘也能留作後手。

 尤其是程家姑娘。

 玉嬤嬤也是女人,能看出她微妙的心思,若是對謝斐毫無感情,又豈會揹著自己閨中好友屢屢向謝斐透露訊息?

 程楚雲傳來訊息那日,玉嬤嬤還試探地在謝斐面前提了一句“昌平伯家的小姐倒是不錯”,可謝斐卻像壓根沒聽到似的,滿心滿眼裝的都是沈嫣。

 其實三個姑娘裡,江幼年才是玉嬤嬤的上策,她的出身比沈嫣更加貴重,若是她與謝斐成了,鎮北王定要給陽陵侯和宮中的皇后娘娘一個交代,別說他不想認兒子,到時候恐怕還要逼著謝斐娶她呢。

 沈嫣是中策,而程楚雲再不濟,那也是伯府的千金,無論謝斐與哪一個好,鎮北王都不能逃避責任。

 出了這等醜事,鎮北王自不能在這個檔口將兒子掃地出門,否則不但累及自己的名聲,還會同時得罪三家高門。

 這是玉嬤嬤破釜沉舟的對策,即便鎮北王將來大發雷霆,卻也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幫到謝斐的辦法。

 可現在,那壺茶進了謝斐的屋子!

 玉嬤嬤緊緊盯著那扇門。

 儘管知道無論謝斐主動或那三女主動,到最後都是鎮北王出來承擔後果,但此舉勢必加深鎮北王對這個兒子的厭惡。

 餘下的藥量已經不足以藥倒三人,那小沙彌再蠢也騙不了第二次,而玉嬤嬤更不可能將謝斐屋內的茶水取出來,那樣一定會暴露自己。

 她在腦海中飛速地思索著,目光倏忽定格在院中央煙熏火燎的鑄銅香鼎,嫋嫋白煙從中溢位,玉嬤嬤目光驟然一亮。

 趁四下無人時,假意添香,將剩餘的催-情-藥一併扔進爐火之中。

 有這銅爐混淆視聽,誰也不能空口無憑說是世子爺的過錯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