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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正版只在晉江

2022-09-09 作者:宗年

 列車長站在原地, 看著池翊音和黎司君並肩而立漸漸遠行的背影,氣得手都抖了。

 但他又氣又慫,掙扎了半天, 還是沒敢把手抬起來指向黎司君, 灰溜溜垂下頭時,竟然還有幾分可愛的倒黴相。

 列車長:這副本怕不是考驗我的!想看我還能活多久是吧?

 好在走廊上沒有人,所有旅客都集中在了死人的紅9包廂裡,也就沒人看到列車長那一瞬間的可憐模樣。

 等他抬起頭時,又是那一副笑嘻嘻不正經的驕傲模樣。

 除了去善後處理怪物殘屍的列車員之外,還有數個一模一樣的列車員站在走廊裡, 靜靜等著列車長下令, 就像是工廠流水線上的機器。

 列車長攏了攏自己金色的大外套, 箍著金飾的紫色頭髮散落在蓬鬆的大毛領上,他仰了仰頭, 踩著馬戲團小丑般的尖頭皮鞋, 笑嘻嘻的走向紅9包廂。

 列車員們立刻動了。

 他們先一步抵達紅9包廂, 並不由分說的將擠在門口的乘客全都撥開到一邊, 為列車長讓出一條通路。

 被撥開的乘客本來還不滿的憤怒轉身,但在看到列車長的一瞬間, 所有人都收斂了情緒,沉默甚至主動的後退,不敢堵在列車長前面。

 遊戲場裡, 大多數人為了活命,都把自己深深藏起來, 生怕.槍.打出頭鳥。

 沒有相對應的實力就敢炫耀, 那才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而到了A級這個級別……所有遇到的高階別玩家和NPC, 敢張揚的, 都是危險人物。

 越是顏色斑斕的生物,毒性就越強。

 這是自然界的定律。

 列車長就在乘客們望過來的忌憚視線中,昂首挺胸向前走,不像是金絲猴,反而像是開了屏的花孔雀。

 尤其是他金色的大斗篷被吹起來,露出下面飽和度極高的五顏六色時,那過於繽紛的顏色,簡直閃瞎了眾人的眼睛。

 即便是京茶,都在忌憚又不滿的同時,還硬生生的將自己的不快壓了下去。

 他警惕的將紅鳥拽到自己身後,用自己擋住紅鳥,不讓列車長注意到對方,卻沒有像對付之前無禮乘客一樣。

 他是脾氣暴躁,但不是沒有腦子。

 哪個打不過他還是很清楚的,以卵擊石是傻子才做的事。

 京茶抿了抿唇,向紅鳥投去一個眼神,動作輕微的搖頭:打不過。

 紅鳥面容嚴肅,握緊了京茶的手臂,唯恐自己一鬆手祖宗就衝出去了。

 列車長大搖大擺的進了包廂,卻我唯獨在路過池翊音兩人時收斂了笑容,甚至小心翼翼的向旁邊挪了挪,還用小眼神去瞄黎司君。

 生怕自己不小心碰了池翊音一片衣角,就被吃醋的頂頭上司人道毀滅了。

 列車長:我都換了一份工作了,怎麼還像從前一樣難……可惡!池翊音,統的一生之敵――!

 捶桌!

 但是在眾人眼中,列車長依舊是那副笑嘻嘻深不可測的模樣。

 沒有人敢率先說話,包廂內濃郁的血腥味縈繞鼻尖,燻得眾人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還有人不習慣於這樣腥臭的味道,噁心得反胃乾嘔。

 在發出聲音的時候,那人驚恐的捂住嘴巴向兩邊看了看,瘋狂祈禱不要有人注意到自己。

 但列車長還是將視線移向了他。

 “看來是我們雲海列車的服務不到位,嚇到了尊貴的客人了。”

 “但是客人。”

 他笑了一聲,語氣低沉而溫柔,像是安慰一隻迷路闖禍的小動物那樣:“我不是說過,在列車員做好衛生之前,不要進入包廂嗎?”

 “為甚麼你們現在會出現在這裡呢?”

 列車長緩緩環視包廂,所有被他的視線點到的人,都下意識的低下了頭,像是做錯了事的學生。

 一時間,包廂裡安靜如斯,針落可聞。

 明明在這裡都是A級玩家,遊戲場十二年不斷淘汰考核後剩下的最強力量,但是在列車長面前,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看來是沒人願意告訴我,這裡發生甚麼事了。”

 列車長聳了聳肩,雖然語氣遺憾,但表情卻明晃晃說明著他的愉快,對自己造成的震懾效果很是滿意。

 列車長:看到了嗎!我!厲害!事實證明只是池翊音大魔王太恐怖,不是我弱!對池翊音之外的人我還是有用的!

 驕傲找回~

 當然,沒有人能從列車長那張笑嘻嘻的臉上,看出他心中的真實所想。

 而他也沿著那條被清空出來的路,走到包廂地面上那具只剩下一半的殘屍旁邊,不徐不緩的蹲下,外袍堆疊在地。

 “既然這樣,那我也只好問問房間的主人了。”

 列車長甚至不忘向屍體招了招手,還笑著問候對方:“尊敬的客人,今天真是個好天氣,您今天過得開心嗎?對旅途的感受怎麼樣?對我們的服務還滿意嗎?”

 “有意見可以提哦~”

 他看起來那樣真誠:“客人的意見就是聖旨,雲海列車一定盡最大力量服務好各位客人。”

 眾人頓時罵人的心都有了。

 人家都死了,你問人家滿不滿意???滿意個鬼!

 但是他們也只敢想想,依舊眼觀鼻鼻觀心,沉默的看著列車長,以及他身後那些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列車員們。

 列車長卻歪了歪頭,壓低身體靠近屍體,不僅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還時不時的點頭“嗯嗯”,好像屍體真的在對他說話。

 池翊音皺了皺眉。

 系統到底是個資料的集合,它並不是人類,想要騙過他的演技是不可能存在的。

 但他所看到的列車長,卻並沒有表演的痕跡,而是真的在與死屍對話……或者是另外一個問題。

 ――死去的人,真的徹底死了嗎?

 畢竟遊戲場裡的所有玩家,本就是瀕死時被拽進來的,死亡對於系統來說,應該是拿手好戲。

 更不要提黎司君和對面另一個至高存在,他們的力量足以令人起死回生。

 那這位倒黴被怪物吃掉了一半的玩家……

 池翊音這樣想著,低頭向死屍看去。

 殘屍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任是哪一位醫生或巫師都不會認為他還有存活的可能。

 可池翊音卻忽然發現了甚麼,眉頭一跳。

 不太對。

 位置……變了。

 他在離開包廂之前就見過殘屍,因此將整個房間裡的佈局,以及殘屍哪怕最細微的姿勢,全都記在了腦海裡。

 但是現在,雖然大體上看沒有變化,但地毯上有一塊新出現的壓痕,在血泊中明顯吸收的血液要比其他地方少一些。

 殘屍原本垂在地面上的手,不知何時,竟然微微屈起了手指。

 也正是因為這樣細微的變化,使得原本被手指按壓而沒有吸飽血液的地毯,露了出來。

 池翊音斂眸,勾唇輕笑了一下。

 死屍,會自己移動嗎?

 有京茶兩人在包廂裡虎視眈眈的看著,其他玩家就算想要近身殘屍也沒有機會。

 況且,只要是玩家,誰都想要完整的資料,不會像個愣頭青一樣擅自破壞現場。

 當池翊音重新抬眸向列車長看去時,對方依舊那副側耳傾聽的模樣,半蹲在地上還嫌不夠,更是直接在旁邊坐了下來,絲毫不在意地面上的血液碎肉全都粘在了他自己身上。

 有的人見到這一幕,不由得嫌惡的皺起了眉,對有人能大剌剌坐在一堆腸子內臟中,有些接受不能。

 就算是遊戲場的玩家,看著列車長踩碎了散落滿地的大腸小腸,聽著那黏膩的“噗呲!”爆響,還是會覺得胃部一陣陣翻湧。

 畢竟,那也是他們的同類啊,是與他們有著相似命運的人。

 再冷血,也會有人在看到同類悽慘的死亡時,不免帶入了自身。

 憑藉殘忍的手段,或許能在遊戲場裡走到B級或C級。

 但再往上……A級的幾百人,都是從十二年來遊戲場來來去去幾億人中,憑藉著真正的實力被嚴苛選□□的。

 要麼就具有遠超常人的智商,要麼就一力降十會,無論甚麼陰謀詭計都能用拳頭解決。

 最主要的是,他們都還保留著人性。

 ――作為人,才能為生者的世界做出重要的選擇,決定這個世界到底是走向毀滅,就此結束。還是……

 留下一線希望,重新迎來新紀元啊。

 池翊音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甚至他還注意到,列車長是故意踩碎那滿地的臟器,在抬腳時也比列車長之前的走路節奏要慢很多,像是要故意讓所有人都看到被他粘在腳底的碎肉。

 這樣的衝擊力,足以分辨出人與禽獸的。

 同理心,是作為人的象徵之一。

 或者說……這又是一場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無聲息進行的考驗。

 從池翊音進入遊戲場至今,他已經不知道目睹過多少次類似於這樣的考驗。

 遊戲場中每一個最為微小的細節,都有可能是遊戲場的考驗、

 ――對人性,更是對神性。

 從暫居區的享樂,到每一個細節中反覆驗證玩家們對於自己“人”的身份的堅持……

 明明遊戲場一直在誤導玩家,將關鍵的證據隱藏,也讓很多本來有可能有機會成功的玩家,白白與真相錯過。

 甚至就連繫統本身,都更願意看到玩家們死亡,而不是真正得到離開遊戲場的資格。

 但是,可笑的矛盾是,另一方面,遊戲場一直都在秉持著超高的考驗,遠遠比現實中任何一場考試都要嚴苛,不惜以上億人的死亡為代價,挑選出僅僅幾百個人,進入新世界。

 可即便如此,考驗依舊在持續。

 就好像這個過程無休無止,不達到目的,就絕不會停下。

 池翊音不知道這樣的考驗到底有過多少次,但他明白,這一定與之前短暫露面過的應急系統――或者說,是應急系統背後的“世界意識”,與其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甚至在湯珈城的時候,世界意識還曾短暫現身,試圖向池翊音展現世界意識的優勢,想要以幫助為代價,換取池翊音的支援。

 “世界意識”在搶奪池翊音。

 但如果一切都是為了平衡,就如“世界意識”自己所說,那它為甚麼需要一個第三方人物來打破平衡?

 池翊音無聲輕笑,湛藍的眼眸中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

 遊戲場啊……你在考驗的,到底是人。

 還是,神?

 他抬眸,看向身邊的黎司君。

 黎司君雖然之前的視線一直落在列車長身上,也皺著眉一副被列車長故意的行為噁心到了的模樣,但在池翊音看向他的時候,他立刻就有所感知,並且第一時間轉頭看了過來。

 “怎麼了,音音?”

 他壓低了聲音,沒有在這樣特殊的安靜場合引起旁邊人注意。

 黎司君倒是不介意被所有人注目,他本來就已經很習慣所有人的朝拜與注目,但是問題在於,池翊音並不喜歡。

 他不介意一個副本是否能夠成功,或者能夠繼續下去,但是,他的音音在意。

 所以他就不會破壞音音的趣味,自然而然的配合。

 池翊音定定看了黎司君半晌,用口形無聲的問道:你之前對我說過的話,我明白了。那句……由死者,來挑選生人世界的命運。遊戲場就是這樣的存在,對嗎?

 黎司君挑了下眉。

 他沒對池翊音直白的說過這句話。

 但是,他向他的小信徒展示過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

 日月星辰自由執行規律,光明與黑暗交替進行,現實永遠不是以眼淚和善良單純編織的存在。

 而遊戲場,是將所有屬於人類的情緒與衝突,都放大了無數倍,更壓縮了所有情緒使得其變得濃重極端……它是這樣的存在。

 池翊音信仰神明,那神明,自然也當向虔誠的信徒揭示世界的真實面目。

 這本就是神明應有的職責。

 ――尤其是,那位信徒名為池翊音的時候。

 但是因為有著協議的存在,黎司君如果不想直接毀掉整個遊戲場,讓世界加速毀滅,那他就要收斂自己,在很多問題上都不能直接回答池翊音。

 主考官不能把試卷的答案,直接告訴給答題人。

 那會使得考試的公正性消失,也會讓答題人,喪失他原本可以憑藉著自己實力擁有的資格。

 黎司君不會做那樣的事。

 他只是稍加暗示了一下。

 而已。

 但是池翊音不僅明白了,甚至還能舉一反三,反向追蹤事件本質的真相,從點看面,看透了遊戲場本身存在的意義。

 這就是黎司君所沒有想到的。

 或者應該說,這是遠遠超出於預期的驚喜。

 黎司君挑了挑眉,看向池翊音的眼神意味深長: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為甚麼還要問我?

 這就是默許的意思了。

 池翊音勾了勾唇,重新轉回視線看向列車長。

 列車長一邊做出側身俯首傾聽死者說話的模樣,一邊卻又支稜著耳朵,悄咪咪以為誰都發現不了的,試圖偷聽池翊音和黎司君之間的對話。

 安靜的房間裡有了說話的氣音,打破了剛剛凝重的氣氛,使得眾人也跟隨著被率先打碎的破窗而彼此之間開始竊竊私語。

 列車長明知道這些,卻根本不敢出聲去管。

 無它。

 一開始砸碎窗戶的……是他頂頭上司啊啊啊啊啊!!!

 您在幹甚麼啊!這不是您自家的產業嗎,不是您的神權帝國嗎!

 遊戲場和系統在做的事情之一,不就是維持您的權威,不讓您失去您的權柄嗎!

 信眾正欲擼袖子赴死,神明何故先降!

 列車長在心中瘋狂咆哮。

 如果不是他太慫的話,他甚至想要衝到黎司君面前瘋狂搖晃他的衣領,質問他到底想要幹甚麼啊啊啊!!

 但是當池翊音一個眼神掃過來的時候……

 列車長,列車長全身的氣勢,整個都低落了下去。

 慫,慫了QAQ。

 池翊音的目光雖然下意識的落在列車長身上,但他的注意力卻不在這裡,而是回想起了曾經與顧希朝之間的對話。

 顧希朝並非是尋常的副本BOSS。

 按照紅鳥的說法,曾經有玩家在其他副本中也見到了顧希朝,那時,他同樣也是以副本BOSS的身份出現的。

 但是一個副本的重要人物,怎麼能擅自跑到另外一個副本?

 甚至還有傳言,有些副本會請顧希朝前去幫忙,因為他通曉人心,知道怎樣會令玩家心理崩潰。

 但是池翊音從這些情報裡看到的,卻是另一件事。

 顧希朝,與黎司君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他們是舊相識。

 甚至顧希朝曾經在幼年時,遭遇的是一場本應該無法逃過的死亡。可他不僅順利活了下來,還親眼見證了所有仇人死亡。

 池翊音所懷疑的,正是顧希朝與黎司君是同一陣營,更像是類似於系統這樣的存在,是黎司君的重要“下屬”。

 而就是這樣的顧希朝,說過最無解的一句話。

 ――由死者來決定世界的未來。

 死者,遊戲場裡玩家們的來源和身份。

 未來,遊戲場本來就要邁向的目標。

 這兩件事湊在一起,絕非無緣無故。

 再加上池旒……

 池翊音眸光暗了暗,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心中成形。

 或許,所有人一直以來,其實都誤解了遊戲場的本來意圖。

 就像是在馬家大宅,所有人都去迎合馬老爺,以為一家之主的馬老爺自然而然的一定是副本BOSS,卻忽略了旁邊的馬玉澤。

 遊戲場也是同樣的狀況。

 所有人都被在眼前漂浮的水汽所矇蔽,以致於看不清藏在水面下的真相。

 遊戲場,根本不是為了讓所有玩家通關回到現實才被設定的,那都是玩家們的自以為。

 它本來的目的……

 是造神。

 從無數死者中,層層篩選,直到最具有資格的存在出現,足以取代想要毀滅世界的神明,重新站在神臺上,庇護支撐這個世界。

 在想通的那一瞬間,新世界的系統小云海突然出現,提示音響起。

 【旅客池翊音!請您立刻停止對遊戲場的攻擊!再重複一遍,立刻停止攻擊!】

 【如您執意如此,系統將在三次警告後對您……】

 可提示音到一半,卻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一樣,猛地沒了聲音。

 至於系統的威脅,就更消失得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不緊不慢的高跟鞋聲。

 池翊音認得這聲音的頻率。

 每個人都有獨特的走路方式,節奏習慣速度各不相同,這些細小的不同,最終會使得每個人的足音都是獨一無二的。

 就像是暫時性的指紋。

 憑藉這個,池翊音可以輕鬆認出來,這聲音的主人……

 是池旒。

 就好像池旒與新世界系統身處在同一片空間。

 ……或者,以池旒一貫的行事風格來推斷,在上車後就消失了的池旒,很可能是在憑藉著進入新世界,獲得新系統的機會,反向追蹤到了新系統的所在地。

 並且,攻入了新系統的機房。

 池翊音可還沒有忘記,在候車大廳與池旒見面時,她身邊數人立刻就散進了人群中,隱匿不見,沒有人知道那些人是去做甚麼了。

 即便是池翊音,當時也只以為那些人是池旒的下屬,先一步前往檢視和排除危險。

 但是,池旒並不是會縮在下屬身後的性格。

 那些先一步離開的人,自然也會是入侵新世界。

 在新系統嚴厲的威脅池翊音的時候,池旒剛好就在現場,並且毫不猶豫的廢了新系統,自己坐在麥克風後面,與池翊音交談。

 像是驗證池翊音的猜測一般,下一秒,低沉磁性的笑聲響起,帶著池旒所特有的危險感。

 【好久不見,池翊音。】

 她的聲音響起後,立刻就有另外一道男聲從不遠處模糊傳來:【會長,您稍早之前才與池翊音先生見過。】

 那提醒池旒的人,正是一直跟在她身後的男人,蕭秉陵。

 池翊音眉尾微挑:【這就是你拜託我進入新世界的真實目的嗎?讓我在前面吸引系統的注意力,你則趁機反向追蹤,尋找系統的所在地?】

 池旒並未否認。

 她從來對於自己所做的事情正大光明,無不可對人言。

 ――只要,你有這個資格,被她看在眼裡。

 或者,你有她想要的東西,足以和她交易,並且有自信不會被怪物吞噬。

 【怎麼,你覺得我做出這樣的決定,很意外嗎?】

 池旒輕笑:【不過,你做的比我預料中的還要好。看來我們的新系統小云海,從前輩那裡獲得了一些友善的建議呢。】

 【比如――重點關注池翊音,這類的。】

 新系統將所有注意力放在池翊音身上,警惕著大魔王像錘爆前輩飯碗那樣,也錘爆它的飯碗。

 結果就因為這樣,它反而給了在黑暗中虎視眈眈的怪物以可乘之機,更恐怖並且危險的大魔王,在背後向它露出了獠牙。

 背後失守。

 從在娃娃咖啡館池翊音威脅系統時,池旒就意識到了,系統一定會對池翊音多加關注。

 不過那時,她選擇按兵不動。

 畢竟遊戲場已經執行了十二年,就算系統表面上看起來蠢兮兮的,但如果是真正的危機情況,它絕對會展現出所有的實力,不肯放過任何能夠翻盤的可能。

 池旒的目的並不是這個系統。

 而是在新世界開啟後的那個全新的系統。

 資料的傳承性,使得新系統必定會從系統這裡得到重要提醒。

 比如小心池翊音。

 池旒要的就是這個。

 藉由池翊音,她反向追查定位了新系統,並且在新系統激動上線的瞬間,就大舉進犯,直接將新系統扣押了。

 人在家中坐,魔王天上來。

 新系統在資料庫的虛擬空間裡,正準備對池翊音發出最後警報時,就毫無防備的被池旒單手反扣在了桌面上,重重一擊,差點沒磕死它。

 它懵了不知多長時間,直到聽到池翊音與池旒的對話,才慢慢回過神來。

 新系統小云海:QAQ請問你們母子是和我們系統有仇嗎?我宣佈從今天開始,池旒就是最恐怖的大魔王!!!沒有之一!

 池旒垂眸掃了眼小云海,漫不經心的腳下發力,高跟鞋下,小云海頓時被踩進了龐大的資料洪流中,差點沒直接擠爆了它的處理中心。

 小云海:!!!我會咬人的,真的!

 池旒嗤笑了一聲:“廢物。”

 小云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你這人怎麼能這樣,揍了別人還罵人?”

 身處包廂中的池翊音挑了挑眉,幾乎是同步與池旒露出了同樣的神情,頗覺有趣的笑了起來。

 與此同時,收到資料庫被攻擊並被順利入侵訊息的列車長,沉默了。

 黎司君的視線也若有若無的向池翊音瞥來。

 池旒坐擁資料庫,以系統的視角掌控了整個新世界已開的地圖,自然也將黎司君和列車長的反應看在眼裡。

 但她並不擔憂自己的安全。

 【各位,成王敗寇,願賭服輸。】

 她低沉磁性的聲音裡帶上一絲慵懶笑意:【十二年前,我就已經應該走到這裡,是某位卑劣的世界意識使用了某些手段,才讓這個事實被推遲了十二年。】

 【現在我來,不過是拿回早應該屬於我的東西。】

 【就像這個世界,以及遊戲場最深處的核心。】

 池翊音與新系統的通訊通道還開著,因此可以清晰的聽到池旒的聲音。

 他只是不知道,池旒所說的內容裡,有一部分到底是指的甚麼。

 比如某位沒有被直接點名的世界意識。

 十二年前……

 以池旒的能力,她確實早就應該在十二年前,剛進入遊戲場時,就已經打通遊戲場離開。

 那或許是不被常人理解的強大實力,但池翊音對此很清楚。

 池旒十二年都沒有離開,才是蹊蹺。

 還有她提到的,被她評價為卑劣的事件……到底是甚麼?

 池翊音抿了抿唇,用眼神向黎司君詢問。

 黎司君讀懂了他的想法,卻有些無奈,似乎並不準備告訴他有關於這一部分的真相。

 他無聲道:音音,有些真相,不知道才是幸福。

 池翊音卻沉眸冷笑:無知是為了保護愚蠢之人小得可憐的大腦,你覺得,我需要被你保護嗎?黎司君,不要搞錯了,我接納你是讓你成為我同伴,而不是讓你來限制我的天空。如果你做不到……

 那就滾!

 黎司君無奈輕嘆。

 他甚麼都沒說,卻慢慢握住了池翊音的手掌,修長微涼的手指在池翊音的掌心划動。

 池翊音愣了下,眼神複雜的看向黎司君,對方卻只緩緩閉了閉眼,似是承認。

 而池旒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後,也沒忘將池翊音需要的給他。

 公平的交易,沒有任何短缺。

 【你說對了一件事,池翊音。】

 池旒的聲音冰冷:【遊戲場,從來就不是為了讓人通關,而是為了――造神。】

 【世界意識不喜歡神明……噢,這是不能說的是嗎?世界意識?】

 她故作驚訝的詢問,卻低低笑出聲,將世界意識拼命想要掩藏的黑暗,就這樣輕易的抖了個底朝天。

 【不喜歡怎麼辦?當然是殺了原本的神明,換一個可以被操控的傀儡上去,按照世界意識的心意去做事,而它,就可以從此高枕無憂,不必擔心自己死亡了。】

 【多可笑啊,從全世界所有人類共同的潛意識中誕生的世界意識,卻試圖反噬創造了世界的神。】

 池旒冷酷譏諷:【那樣無能的神,不要也罷。】

 剛開心於池旒幫神明說話,而想要撒嬌貼貼的猴子系統:“…………”

 黎司君:“…………”

 他唇角抽了抽,有些無奈。

 池翊音卻反而被逗笑了:【所以,你想要成為新的神嗎?池旒。】

 池旒挑了下眉,在虛擬空間中一雙長腿交疊,高高坐在旋轉椅上,轉身望向身後的蕭秉陵。

 接到眼神的蕭秉陵立刻了然,躬身行禮後,轉身沒入磅礴的資料洪流中。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就已經被耀目的光芒吞噬。

 池旒則伸手按住了執行中的通訊通道,漫不經心笑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等你有底牌來和我交換之後,再來問我吧。】

 【小心,池翊音。在實力不足時被人發現你的危險性,只會招致死亡。別以為,你姓池,我就會袒護你。】

 【阻礙我的,就算是你,我也同樣會掃除乾淨。】

 話音落下,聲音通道被關閉。

 黎司君握住池翊音的手掌微微收緊,似乎在擔憂著,想要為他傳遞一些力量。

 池翊音垂著頭,散落下來的銀灰色髮絲擋住了他的神情,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就連列車長都屏住了呼吸,悄悄抬頭向池翊音望去,生怕大魔王被最終魔王一刺激,就要整個噴發了。

 列車長:唉……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但池翊音卻只是輕笑出聲,緩緩搖了搖頭。

 當他重新抬起頭時,依舊是尋常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

 “列車長。”

 他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面,主動喊了列車長:“所以,死屍說了甚麼?”

 一時間,所有人都驚呆了,一道道視線齊齊向池翊音看去。

 就連紅鳥都驚愕的看向池翊音,不明白他怎麼突然間出頭。

 只有京茶“嗯?”了一聲,歪了歪頭,似乎察覺到了甚麼。

 “那個噁心心叫自己小云海的新系統,是不是壞了?”

 京茶一臉嫌惡的皺眉:“我怎麼聽見哭聲了?”

 池翊音訝然瞥了京茶一眼。

 嘖,恐怖的直覺系。

 但池翊音的問題,終究是把列車長架在了火堆上。

 他只是做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其他人並不好奇。

 正相反,如果不是列車長看起來太恐怖不好惹,他們恨不得衝上去自己聽。

 列車長也沒想到池翊音竟然一改之前的行事風格,一記直球直擊要害,這讓他一時有些吃驚。

 但很快,他重新換上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半蹲在血泊碎肉中,緩緩抬頭從下向上的看向包廂裡的玩家們。

 “看來各位都很關心同乘旅客呢,真是善良得讓我感動。”

 列車長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慢慢站直身軀。

 血液從他長披風的下襬滴落,像是剛剛殺完人回來的變態殺人狂,血腥而陰沉,足以令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懼怕,本能的想要後退。

 不少人強忍著逃離的衝動,想要得知死者的秘密。

 知道其他人是怎樣死的,才能讓自己規避危險,活得更久。

 他們傷心嗎?傷心的。

 畢竟同為A級,殘屍的現在就有可能是他們的未來。

 但是任何同情和憐憫,都比不上自己的命。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向前一步想要聽清列車長的話。

 而他咧開了唇角,張揚的露出十六顆白牙,嘴巴一直咧到耳根下面,那張慘白的臉如此猙獰而不似人類。

 “死者說啊……”

 列車長慢慢壓低了聲音,用嘶啞的嗓音道:“殺死他的人,就在你們之間。”

 “兇手趁亂隱匿在了你們中,但他不會就此罷休的。”

 列車長笑得意味深長:“他啊,要等報完了所有仇恨,讓害死他的敵人都悲慘死去,才肯停下來。”

 “所以,誰會是,殺害了我們尊貴客人的兇手呢?”

 列車長歪了歪頭,似乎對這個問題的答案真的毫無所知。

 他的話就像是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顆炸.彈,頓時眾人驚呼著四下望去,心虛得不敢直視殘屍。

 能走到這裡,誰手上不沾著人命呢?形勢所迫,不是他死就是別人死。

 沒人敢說自己沒有仇人,也就沒人能在這種時候安定下來。

 人心惶惶。

 池翊音卻沉沉看著列車長,無聲道:說謊。

 列車長驕傲挺胸: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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