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鬱嫿若無其事地看了一眼寧霽,察覺到尾指的紅繩微微勾動。
和寧霽真正確認關係後,鬱嫿對寧霽的認知被一點一點重新整理。
前幾世,他總是看不透寧霽這個人,直到如今,才微妙地發現寧霽那副正人君子皮囊下的內裡。
可能鬱嫿對正人君子的認知都來自於以前見過的一個臭道士,一身素白衣裳,端著一副救世心腸。
寧霽和那個臭道士差的太多,雖然都有著相似的清冷不可接近的面容,寧霽私下卻讓人摸不透他的心思,黑冷的眼眸烏沉沉的。
只要在宿舍,他們就頻繁地在“輸送陽氣”。
寧霽像是沒看見還在宿舍的江驍似的,當著江驍的面也能坦然地與鬱嫿做那檔子事。
今天下午寧霽剛從寧家回來,正和江驍一起坐在書桌邊表情有點嚴肅地說:“過幾天我們還得再去對付那個鬼怪,你記得要待在宿舍裡,不要出門。”
他們已經給宿舍下了保護障,鬱嫿只要待在裡面不出去就不會出甚麼事。
鬱嫿點點頭,又想到了甚麼說:“那賀繁呢?”
賀繁在外面應該會受到影響。
寧霽盯著頭頂刺亮的燈光看了一會,微微眯起眼睛,說:“你想要把他帶進宿舍保護他嗎?”
鬱嫿“嗯”了一聲,寧霽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說:“隨你,我回教室拿樣東西。”
說罷,寧霽摸了摸鬱嫿的臉,轉身往門外走。鬱嫿盯著他看著,一直到寧霽的身影看不見後才收回眼神。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這一幕在某人看來更覺刺眼,刺得他咬緊了牙關。
鬱嫿當然不是無緣無故想要保護賀繁,在他看來,他與賀繁也不是很相熟。鬱嫿甚至不太記得賀繁長相的細節,一想到賀繁就只能想起他總是微微紅著的那張臉。
不過自從小樹林一別後,賀繁也減少了主動來找他的次數。
賀繁和鬱嫿一樣都是陰時生人,現在也都成了鬼,在鬱嫿的記憶中,當時的“他”就是吞噬了賀繁才實力陡然間強大了起來,讓寧霽和江驍聯手都難以敵過。捉鬼這行極靠天賦,年過古稀的大師可能還沒有寧霽的實力強悍。
這也是寧家其他人沒有摻和進學校的事情,也沒有提出幫忙的原因,因為他們可能還不及寧霽的實力強。
氣運之子,大抵生來就是和人不同的。
曾經,鬱嫿也是一個世界的氣運之子。那是一個大千世界,是真正存在的世界,科技發達,人們安居樂業。大千世界氣運綿厚,獨他一人身負所有氣運。
可有一天,鬱嫿突然發現,有所謂的“規則”隱隱在掌控這個世界,發現了自己是氣運之子的秘密。
如果他沒有離開,他還是那個天之驕子,不會一身沉痾。
而他現在流放的世界都只是小千世界罷了,即便氣運再豐沛,也是虛幻的一場空影。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人,事,物,這都是由“規則”幻化而來的鏡花水月。鬱嫿受過的傷,遇到過的或善或惡的人,都是假的。
他一直被困在這裡,比起恨小千世界幻化的虛影人物,他更恨主腦。
鬱嫿轉回身,從宿舍門口慢慢踱步回來。
“砰”的一聲,江驍重重地把從家中帶出的一個小玉瓶往桌上一擺。
燈下,鬱嫿的面容明明滅滅,情緒被隱藏去。他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桌面上的藥瓶,聽聽聲響,能聽出裡面裝的是丹藥。
這是銷魂丹。
看見這藥瓶,鬱嫿就剋制不住地回想起自己灰飛煙滅的那一刻,他就是吃了江驍給他的這顆丹藥,才灰飛煙滅的。
江驍拿了銷魂丹來,是想做甚麼?
鬱嫿的眼神驟然間變得複雜,身子一僵,玉般的面容沉冷陰沉難看起來。
江驍的臉色更臭,把瓶子往桌上一扔,雙手摁在大腿上,沒動。
鬱嫿見他盯著自己,神色緊接著一變,眉眼被冷白的燈光染上了幾分神性,一如當年那個冷若冰霜的上神。他扭頭就想離開。
江驍仍坐在一邊,但他手一伸就扣住了鬱嫿的手腕。
他的手掌燙的嚇人。
鬱嫿背對著他不耐地壓了壓唇角,扭頭。
“你和我哥在一起了?”對方直直地盯著他看。
鬱嫿轉過身,正對著江驍點點頭。
鬱嫿當然希望江驍離他遠一點,他根本不想和江驍接近。儘管接下來也沒幾天了,他還是不耐暴露自己。
江驍的手上溫度滾燙如熱火,貼在鬱嫿的手腕,彷彿有火花順著這親密的接觸噼裡啪啦地傳輸到鬱嫿身上。
鬱嫿至今也沒搞懂為甚麼,江驍身上的陽氣會那麼吸引他。
江驍猛地站了起來,拉著鬱嫿的手改為雙手扣著他的肩頭,灼灼地盯著他看。他的語氣硬邦邦的,可能是從來沒說過之一類的話,但勝在熾熱:“我說過,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你想要陽氣,我也能給你。”
鬱嫿扭了扭身子掙脫他的桎梏,眼神一動,掐了掐手心的星圖。
他可以利用一下江驍。
寧霽像一潭幽深的古井,瞳孔冰冷,讓人看不透猜不透,甚至沒有多少波瀾,面容就像結了一層冰霜似的。鬱嫿看不見他情動,這很危險。
星圖亮起四顆半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這讓鬱嫿有點緊張。
來不及了。
他必須讓寧霽快一點愛上他。
既然寧霽喜歡隱藏情緒,他可以利用江驍激一下他。鬱嫿的動作微微停住,氣氛無端地微妙了起來。
見鬱嫿沒有太反抗的心思,江驍心裡一喜,大掌不由自主地就摸上了鬱嫿的臉。
他久久地盯著鬱嫿,以一種非人類的、兇狠的、貪婪目光,帶著野性,江驍是濃顏系帥哥,這樣一看有點兇,還有點狼似的一閃而過的幽光。
江驍的喉結輕輕滑動了一下,好像下一秒就要撲上去把鬱嫿掠奪走,困在自己的一寸方圓中一陣舔舐。
他啞著聲音:“為甚麼和寧霽在一起?”
鬱嫿算算時間,寧霽也該拿完書回來了。
鬱嫿剛要開口,就被江驍以進攻的姿態咬住了唇瓣。
鬱嫿一雙眉皺起,美目也迸射出不滿的神色,但江驍根本看不見。
江驍就像猛獸一樣,他生的比鬱嫿高了好一個頭,能夠輕而易舉地把鬱嫿往懷中摁,就像要將對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似的。右手摁著鬱嫿的後腦勺,左手又忍不住又摸又捏。
江驍垂下頭,滿意地直勾勾看著鬱嫿因為他一點一點地恢復氣色,孱弱易碎的睫毛因為他而顫了又顫。他能清晰地看見鬱嫿那細膩白皙的面板,脆弱的一折就碎的纖細腕骨。
他不滿鬱嫿的走神,還輕輕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江驍的面頰還紅著,滾燙,喘著氣。
他變態地感到快樂,和這豔鬼纏綿讓他覺得每一根神經都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讓他忍不住想將面前人一口吞下,想更近一點。
“抱歉。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江驍低下聲音,嘴上說著抱歉內心卻毫無歉意,變態地只想著讓他再痛一點,想著要把人吞入腹中。
鬱嫿的唇又疼又麻,惡狠狠看了一眼江驍,伸出手背要拭去唇上的水漬。
江驍先他一步,拇指附上了他的唇,輕輕擦過。
鬱嫿氣的更狠了,但他身體不好,方才那江驍肆虐的一下幾乎讓他缺氧,此刻他身體都的和篩子一樣,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氣急了道:“你……”
鬱嫿一巴掌還沒打到江驍臉上,“你”後面的話都還沒說完,就眼前一模糊低了頭暈了過去。
鬱嫿正好跌入江驍的懷中,江驍手掌摩挲了一下鬱嫿單薄的肩頭,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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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嫿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綿軟的大床上,這床大的看上去能睡四五個人。
關鍵是,這是粉的。
鬱嫿一睜眼就看見粉色的紗幔,看著精緻又漂亮,看著像是小女生會喜歡的——
公主床。
鬱嫿的臉色變了幾變,坐起身子後才發現自己的四肢竟然被精巧的銀色鎖鏈扣住了。鎖鏈精巧漂亮,環住鬱嫿腕骨的那抹銀色就像是漂亮的銀色鐲子,還墜著幾顆珠子。
鬱嫿只要一動,銀珠就會碰撞而產生一片細碎悅耳的聲音,就像是風微微撫過鈴鐺。
他的臉色沉下,迅速去看自己所處的究竟是個甚麼環境。
這房間極大,整體以粉色為主,修建的很有少女心。唯一與粉色少女心格格不入的就是房間角落的金籠,那模樣看著是由金子打造而成,做工精細,佔地也不小。
這個金籠,完全可以裝下一個人。
不,準確來說是可以裝下一隻鬼。
那金籠和鬱嫿身上細細碎碎的銀鏈子都是經過了特殊秘法的,可以困住鬼魂,可以將鬱嫿一輩子困住這個房間中。
鬱嫿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出現在這的了,他只記得江驍……然後他就暈倒了。
門外走廊出現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鬱嫿撇過頭,盯著那門。
他下不了床,被鎖鏈就這麼困在公主床上,只能凝視著門的方向。
門被拉開,鬱嫿的瞳孔微微一縮。
事情好像脫離了控制。
門外,江驍唇角帶著笑意出現在門口,衝他歪歪頭,似是疑問地問道:“怎麼?不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