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鬱嫿把賀繁帶回了宿舍,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等他再往回走的時候,江驍還躺在那一動不動,蓬鬆的頭髮有點凌亂,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發白。
要不是因為今天是週五,學校裡的學生們都放假離校了,估計江驍早就被人發現救走了。
江驍穿了件黑色衛衣,這麼冷的天居然沒穿外套,傷口正汩汩地往外流著血。只不過是深色衣物,所以看不出來究竟有多嚴重。
不過在鬱嫿不小心碰到他後,江驍下意識吸了一口冷氣,可見這次受的傷不輕。
江驍很重,鬱嫿抬他的時候比抬賀繁費力多了。
他皺了皺眉,打算半拖著帶江驍回去。
也算是江驍運氣好,一個人待在偏僻的角落半天也沒被發現,不然像鬱嫿這麼姍姍來遲趕過去,人早沒了。
江驍躺在自己的床上,往日散漫不羈的臉此刻失去了神色,顯得蒼白又病弱。
在這一刻,就連鬱嫿都可以傷到他。鬱嫿看著江驍這模樣,覺得他命不久矣。
江驍睜開眼睛看見鬱嫿,神色微微動容。
鬱嫿剛幫賀繁處理完傷口,一轉頭就看見江驍深深的盯著自己。
賀繁還昏死著,顯然江驍的自愈力比賀繁要強,他還有心思說話:“你為甚麼救我?”
“?”鬱嫿不解地蹙了蹙眉。
江驍一心急,說話就亂了,脫口而出:“你不是已經和我哥在一起了嗎?還來勾引我做甚麼?”
鬱嫿神色冷下,就差冷笑幾聲了:“你要是想回去也可以回去。”
江驍話說出口就後悔了,被鬱嫿這麼一懟也有些下不來面子,只能閉了閉眼岔開話題說,“我剛才已經給寧霽發了訊息了,他應該很快就會趕回來了。”
鬱嫿“嗯”了一聲,也沒想多說。
“你不問我剛才遇到了甚麼?”江驍可能是傷口不舒服,看著鬱嫿的臉開始搭話。
鬱嫿很冷淡,“甚麼?”
“……一個道行不淺的老鬼怪。”江驍估計是覺得不好意思,補充了一句:“你得小心著點。”
“嗯。”
“……謝謝你救我。”
“嗯。”
鬱嫿可謂是把冷淡發揮到了極致,不再多說,轉過身照顧賀繁去了。
江驍躺在床上,見鬱嫿前前後後一直在替賀繁服務,越看眉頭皺的越緊,就差皺成一個川字了。
鬱嫿維持著冷冰冰的表情,可江驍的臉色卻越來越臭,最後一壓眉,有點不耐地問:“你怎麼一直在為他忙前忙後的?你放心,他根本沒受多重的傷……”
受傷更重的明明是他才對,要不是為了救賀繁,他才不會傷的這麼重。
——還這麼沒面子地被鬱嫿撿回來。
鬱嫿怎麼不來幫幫他呢?他的血都快流乾了……
江驍越想越憤憤不平,暗暗怒瞪了賀繁一眼,又開始琢磨起來鬱嫿對賀繁究竟是甚麼個意思。
想著想著,他的眼神又不由自主的追隨著鬱嫿而去。琥珀色的瞳孔倒影出鬱嫿的模樣,面板白皙,穿著件簡單的白襯衫,襯衣扎進了皮帶裡,隱隱勾勒出清瘦的線。
這小妖鬼的確長了一張很優越的臉,就算臉色是常年懨懨的蒼白,也不影響絲毫的美貌。
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他這救命之恩是不是得給小妖鬼獻身才行?
小妖鬼每天很缺陽氣,他都可以給他,反正他的陽氣也足夠充足。
大不了,他可以和寧霽公平競爭。
對了,上次寧霽偷偷耍手段的事情他還沒有和鬱嫿透露過,他要不要甚麼時候揭穿寧霽?
江驍想著想著,唇角噙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砰。”門被推開,寧霽匆匆走了進來,看見的就是自己弟弟深深地盯著鬱嫿的畫面。
寧霽黑沉的眼眸中閃過一道暗光。
寧霽輕輕咳了一聲,走到了江驍床前:“你沒事吧?怎麼被傷成這樣?”
當著小妖鬼的面被這麼說上幾句,江驍有點不好意思,抓了抓散亂的碎髮說:“就是學校裡最近一直在偷偷壯大的那隻鬼怪,我今天碰巧遇見了,要不是因為那小子,我也不至於傷成這樣。”
江驍解釋了一番,賀繁差點就被那鬼怪吞噬了,幸虧江驍即使救下了他。
“如果你平日裡學得認真點,也不至於被打成這樣了。”寧霽一邊幫江驍處理傷口,一邊數落他。
“家裡今天喊你回去有甚麼大事嗎?”
“沒甚麼。”寧霽皺了皺眉,幫江驍處理完傷口就走進了洗手間洗手。
等他出來,眼神仔細地掃了一遍鬱嫿的臉,問:“你沒事吧?我看你救完兩個人回來,臉色都蒼白了些。”
鬱嫿搖搖頭,有點遲疑地問:“要不要再幫他看一下?賀繁受的傷也不輕。”
寧霽語氣溫和:“沒事,我看過了,你處理的挺好的,他也不會有甚麼大礙。你先去休息一會吧,這兒我來看著就行了。”
鬱嫿確實有點累了,臉色微微發白。可是他的床被人佔了,沒有地方可以睡。
他猶豫地看了一眼寧霽,話還沒說出口,寧霽就懂了。
寧霽好脾氣地說:“你可以暫時躺在我的床上休息,沒有關係。”
鬱嫿聽了寧霽的話,躺在了他的床上。寧霽的床上有著淡淡的冷香,就像他本人一樣,鬱嫿躺上去不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是真的有點累了。
-
當晚,寧霽也陷入了夢中。
夢中還是他和鬱嫿在畫室裡的場景,只不過沒有賀繁也沒有江驍,只有他和鬱嫿兩個人。
鬱嫿線條姣好的唇啟啟合合,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寧霽仔細一聽,原來鬱嫿在和他說——“還有一件事,我每天都需要你的陽氣。”
“我會翻找古書,尋找其他方法來吸取陽氣。”
但是夢中的一切好像不受控制,夢中的寧霽望著面前小妖鬼的笑靨。
視線落在那線條精緻唇形姣好的唇上,心中陰暗慾念默不作聲地洶湧澎湃起來。
他的心中有暗念在流動。
鬱嫿是不是也吸過別人的精氣?他是不是也和他人如此親密?
夢中的寧霽雙唇開合:“我要怎麼做?”
他沒有拒絕。
他聽見小妖鬼低低地帶著笑意地飛快說了個詞,卻沒聽清。下一秒,附身貼近了他。
他竟然這般主動來吻他。
寧霽下意識閉上了眼,真奇怪,他本是慾望很寡淡的人。可因著面前的人,他心中那點說不出的慾望開始澎湃。
他張開了眼。
面前的小妖鬼恍若不知地閉著眼,輕輕地細細地吻著他,他不知道自己在吻著的是怎樣的怪物。
如果鬱嫿睜開眼,肯定會被面前的寧霽嚇一跳。寧霽像是擁有兩張面孔似的,在鬱嫿看不見的地方,眼眸中露出可怕的佔有慾和強勢,仿若高大凶猛的野獸要將他吞吃入腹。
寧霽直起身子,唇間輕輕摩挲對方的柔/嫩,漸漸地反客為主,臉從下方轉到了上方,以一種不可阻擋之勢低頭細細吻著面前的小妖鬼。
烏黑如鴉羽的眼睫,白皙如雪的面板,他越吻他,他臉上的氣色愈發明豔動人。果真是小妖鬼,真不像凡人。
小妖鬼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來,低低地開始推阻他,而他渾然不覺,姿態沒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他真是墮落了。
寧霽腦中忽然出現了一個荒唐的想法。
他真想死在這小妖鬼的床上。
——或者,把這小妖鬼做/死在他的床上。
晨光熹微,微弱的晨光一點一點地驅散了黑暗。
寧霽眼睫微微顫動,掩住了眼底的那抹貪婪,看著吸取陽氣後的鬱嫿。
鬱嫿果然恢復了許多,連魂魄也微微凝實了。只不過他的表情不怎麼好看,他沒想到自己會被寧霽吻得喘不過氣來。
鬱嫿一擰眉,“你吻太重了。”
……
寧霽一睜開眼,從方才的夢醒了。
他俊美冰冷的臉上出現些許懊惱的神情,像是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做起這種夢似的。
身邊,鬱嫿就躺在床上,他微微蹙著眉顯然還睡在夢中。
他怎麼會做起這種夢?夢中的人分明不像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