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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2022-07-19 作者:慫慫的小包

 事實證明, 程立的擔憂並不是空穴來風,伴隨著明月郡主身體康復的訊息悄悄在京城流傳,針對陸照的輿論又迎來了一波狂潮。

 這波浪潮, 在一抹倩影別有用心地出現在陸照下值的路上時達到了巔峰。

 “陸大人, 好久不見, 自東海一別已經有數月了。”飄香樓曾經久負盛名的頭牌含煙提著一個籃筐,笑著衝到陸照的面前,對他打招呼, 吸引了來往六部官員的注意。

 她鵝蛋臉桃花眼,不過二十餘歲的年紀, 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襖裙,烏髮鬆鬆挽在腦後, 風姿綽約卻又全無風塵之氣,一路走來看痴了不少人。

 不愧是曾經飄香樓的頭牌,引得鄭重魂牽夢繞,不顧家小,夜到飄香樓與其私會。

 陸照被她擋住去路,清清冷冷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從她身上掃過,點了下頭, 一句話都沒說, 往外走去。

 見此,含煙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得已又往前擋了一下, 柔柔道,“今日含煙冒昧攔下陸大人, 實在是有事相告, 還請陸大人不要怪罪。”

 說著, 她提了提手中的籃筐,掀開布巾的一角,露出裡面的精緻點心。

 “東海時,含煙見陸大人您喜歡吃這種點心,便學了去,親手做出來,小小心意,請陸大人笑納。”她慢聲細語地說話,嫵媚的桃花眼不停地在陸照身上流連,眼波流轉間可謂是風情萬種。

 然而,原本該拜服在她柔情之下的陸照卻還是那一副冷清的表情,黑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含煙姑娘,來找陸某究竟要做甚麼?”

 陸照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紅粉骷髏,平靜中夾雜著一絲輕微的不耐煩。

 聞言,含煙像是被他冷淡的態度嚇到了一般低下了頭,“陸大人勿要生怒,妾身在東海時蒙陸大人照顧,前不久回到京城,想要報答陸大人一二。妾身一弱女子,立足困難,恐惹人覬覦,名下安身的宅子願獻給大人。大人,只需給妾身一間屋子,妾身便感激不盡。”

 邊說,她邊小心地靠近陸照的身邊,動作中含著濃濃的傾慕之意。

 一旁,暗暗聽著的官員眯起了眼睛,離開的腳步愈發慢了。果然是真的,這找上門的妓子口中的話已經能證明她和陸明德之間的關係不同尋常。

 好啊,陸明德表面上是光風霽月的君子,背地裡原來也沉迷於女色……這也就罷了,還想瞞著旁人攀附陛下最寵愛的郡主……實在是可惡!

 陸照皺眉,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涼薄,看著一句一句模糊他們關係的含煙,語氣平淡地開口,“在東海時,若你沒有教導那些孩童識書認字,本官定不會留你一命。”

 聞言,低頭裝著羞澀的含煙立刻抬頭,眉眼中帶著不敢置信與驚嚇。

 陸照眼皮未動,神色平靜地繼續說下去,“提前截下受傷的東海縣令之女忠和鄉君,將她收留在飄香樓。之後藉著她的報恩去東海,將東海探聽到的訊息傳到京城。如今,不遠千里從東海回到京城,來壞本官的聲名。”

 “你說,查到了你背後的人身份後,你還能活多久?”

 陸照早就看清了此女的不懷好意,只是東海缺人,他也不願枉造殺業對付一個女子,就打發她去教導漁民的兒女。

 聽了他的話,含煙的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在,她訕訕一笑,“陸大人,您說的話妾身聽不懂,妾身的背後哪裡有人。”

 她手心攥緊籃筐的手柄,企圖用揚起的紅唇遮掩心虛與眼中的厲色。

 陸照甩了甩官袍的寬袖,眸光泛著冷意,“回去告訴那人,他那等骯髒的心思最好儘快收起來,不要妄想天上的明月。”

 “否則,將要付出的代價,他一定不想。”年輕的郎君玉面平靜溫潤,薄唇中吐出的話卻是凌厲森冷,不帶一絲溫度。

 含煙抬眸看到他眼中的冷光,心中一寒,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手中的籃筐也險些掉下來,眼前的陸照才突然讓她相信是屠了倭寇全島的那個人。

 她從前以為他只是個脾性溫和的文人,空有智謀……

 話罷,陸照眼風未動,再未看她一眼,不急不慢地邁步從她身邊走開,神色疏離又冷漠。

 周圍賴著不走的人將這一幕收在眼底,不禁小聲嘀咕,“難道這陸明德還想耍賴不成?人都找上門了卻當做不認識,擺出一副冷臉。”

 “就是,他再是推脫也遲了,有玄冥司在,哪有事情能瞞過陛下的眼睛。”

 “等著吧,之後有他好受的。我可等著看他被陛下斥責貶官的那一天。”

 大公主的婚事波折誰不知道啊?前頭那個欺上的世家郎君下場不僅悽慘還連累到了自己的家族。

 陸明德定然也跟他一般無二!

 ***

 “陸明德當真是這麼說的?”戶部官署不遠處的一幕很快就傳到了景安帝的耳中,他意味深長地眯了眯眼睛,詢問宮人。

 戶部的官署距離內宮並不遠。

 宮人恭聲應是,又將那女子前後不一的神色說給景安帝知曉。

 “她似乎是被陸侍郎之後的話嚇到了,手中的籃筐掉在地上,一句話都沒說就匆匆離去。”宮人也看的出來,所謂和陸照柔情蜜意的含煙姑娘說了謊話,得到的全是陸侍郎的冷臉。

 “陛下,可見,這件事情上,陸大人真真是清白的。煙花之地的女子,最會逢場作戲,不能輕信。”王大伴適時開口,為陸照說了一句話。

 “朕倒是不懷疑陸明德對盤奴的心意,只是總要確認一番,以防再出現當日大公主時的差錯。”景安帝嗯了一聲,說到自己的大女兒,語氣隱有薄怒。

 當初要不是小盤奴警醒,他的大公主就要嫁給一個腌臢玩意兒,提起來他心中還氣著。

 “公主殿下眼下兒女雙全,老奴一旁看著,陛下壽辰時,殿下臉色紅潤,眉目舒展,可見駙馬待她極好。陛下眼光獨到,豈能挑錯了人去?”王大伴笑著說道。

 聞言,景安帝的臉色好看了一些,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終於開口傳喚了褚倫進殿,吩咐他擬定聖旨將陸照招為明月郡主的郡馬。

 褚倫人在殿前,聽到友人得了陛下青眼即將迎娶最為受寵的那位小郡主,手指悄悄顫了一下。

 “另,傳欽天監的人過來覲見,朕要親自挑幾個上好的吉日出來。”景安帝面上帶笑,語氣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褚倫一旁聽著,又怔然失神了一會兒,當時靖王殿下成婚選吉日的時候他也在,陛下不過隨口說了一句讓欽天監自己擇定即可。

 到了明月郡主這裡,陛下不僅要自己挑選吉日,看著恐怕還要親自操持婚禮的流程……

 明德兄可真是好運氣啊,能將那位小郡主娶回家裡。

 想著,褚倫的心裡也不免冒了一些酸水,二十多年來他就沒見到過比陸照路子更順遂的人。

 聽聞,那位小郡主的身體也在逐漸好轉呢。

 ***

 是夜,陸照一臉平靜地踏入公主府,只有金雲幾個婢女敏銳地察覺到這日陸侍郎比從前早來了一個時辰。

 郡主此時剛服下湯藥,應該還未入睡。

 她們眼睜睜看著陸照進去,互相對視一眼,暗暗鬆了口氣。這樣的跡象是不是就表明很快兩人之間的矛盾誤解就能消除了?

 內室,姜昭確實還睜著眼睛,她靜靜地躺著,腦海中在亂七八糟地想些事情。

 想陸表兄為甚麼要做一個孤臣,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自己嗎?

 想含煙背後的人不僅要針對陸表兄還與母親的外家李家不合,朝中的哪位大人符合?

 想她要不要派玄冥司的人偷偷將含煙抓起來?將人抓起來後會不會又讓人聯想到是陸表兄動的手?

 陸照進來的時候她也沒有察覺,直到熟悉的令人發熱的氣息湧入她的鼻中,她騰地一下坐起身,眼睛緊緊盯著陸照的一舉一動。

 陸照身上的外袍已經解了一半,黑眸平靜地望著她,下一刻眸光微動,就要走到姜昭的床前。

 姜昭抿了抿唇,連忙往後退了一些,開口小聲說道,“今日,今日不要了。”

 那些時日,實在太瘋狂了,她已經吃不消了。

 “這麼快,郡主就不喜歡了?”聞言,陸照的動作一頓,靜靜看著她,輕輕地嘆道。

 姜昭看不到的地方,他眸底暗湧著噬人的風暴,不久前他還擁有足夠的自信小郡主離不開他,眼下姜昭不過短短的一句話就令他的自信搖搖欲墜。

 陸照垂眸不禁想,眼下小郡主正在氣他自作主張的關頭,若是她再厭倦了自己,他會做些甚麼。

 當然,想要拋開他,是不行的。從一開始,就是小郡主主動招惹的他,到了今日,他要她活著,也要她永遠離不開他。

 他的唇角勾起,像是在微笑,可語氣中含著無奈,姜昭看了一眼心中有些莫名的慌張,但又不知慌張從何而來,扭過頭,“今日,本郡主不怎麼痛了,不必那般了。”

 她強撐著氣勢哼了一聲,一方面還有些生陸照的氣,但另一方面她也沒有說謊。似乎,沉淪於歡愛的那幾日後,她身上的疼痛在慢慢地減輕,中午她為了佐證自己的感覺,偷偷地將藥倒在花盆裡面沒有喝下,眼下精力充沛也沒有不對的地方。

 心中興奮又歡喜,姜昭自己一個人憋著誰都沒有告訴。

 然而看到陸照,她動了動嘴唇,忍不住竟然說出來了。

 不過,聽到她的話,陸照的神色卻沒有想象中的放鬆,他抿著唇沉沉地笑了一聲,忽然伸出手臂捉住了往後退的姜昭。

 “照是為了郡主好,郡主真的不要?”他熟練地用手指揉、捏著、小郡主的身、體,待她忍不住開口輕、喘之時,長驅、直、入,沒有刻意剋制的力道,又、重又、激、烈……姜昭被刺、激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當然也無法反駁。

 她陷入了陸照給她的迷亂中,久久回不過來神……又一次地,賜婚的話她沒有說出口。

 ***

 靖王府,一處偏僻的房舍。

 白日嫵媚動人攔下陸照的含煙,此刻正低眉順眼地立在靖王的面前,大氣都不敢喘。

 “請主上恕罪,含菸斗膽覺得那人可能知曉了您的身份。”她將陸照的話一字一句全都說給靖王聽,說到妄想天上的明月之時,緊張地差點跪下來。

 靖王高大的身影隱在燭光未到的陰影中,聞言,慢慢抬起了一雙泛紅的深眸,一句話不說,死寂地盯著面前的女子。

 凝滯危險的氣氛在屋中蔓延,含煙連同靖王身側的心腹全都跪了下來,垂著頭一言不發。

 他們都知道,陸照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直接紮在了主上的心上,天上的明月指的是那位和主上青梅竹馬的郡主。

 可郡主和主上之間是不可能的。單單崔氏當年的事情都繞不過去,還有陛下嚴厲的警告……如今,府中也有了王妃。

 “拖出去,”靖王臉色陰沉,幽冷的目光放在瑟瑟發抖的女子身上,“離京。”

 含煙繃直的身體癱了下來,方才一瞬間她感受到了深沉的殺意,以為自己要死了,還好只是被派往別處去。

 她戰戰兢兢地退下去,帶著一頭的冷汗。靖王身側的人看著她離開,一顆心不斷往下沉,主上他終歸不是濫殺無辜的那種人,但再那麼下去,誰又說的準?

 心腹知道,靖王已經著手聯絡從前的部下了。

 只要得到了皇位,天下的一切都盡在手中。當然也包括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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