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漩渦狀的烏雲逐漸下壓, 給在這片空地上的人的造成了不小的衝擊，甚至旁邊的樓層都已經出現了某些聽上去就不妙的聲音。
稻草人的身體爬伏在地上，他側著臉，臉頰貼在地磚之上, 只能維持著這樣的姿勢看著站在幾步遠出的穿著斗篷的義警。
“請……”男人想要開口求饒, 他已經後悔了, 他知道現在的情況八成是對方收到了他的恐懼毒氣的影響出現了幻覺跟幻聽，但是這個人面對恐懼的時候破壞力極強, 真的出手就是敵我不分。
因為就在那個人身後幾部的地方，夜翼，紅頭罩跟紅羅賓這三隻蝙蝠家的小鳥也都被重壓壓彎了腰。
雖然有一種想法就是對面的那個人可以‘意外’將小鳥們送上天堂，但是轉念一想他現在跟那些小鳥們是一個處境他就又覺得這大可不必了。
“藥劑師, 你在做甚麼。”低沉的男聲似乎夾雜著某種魔力衝破了層層阻礙直達伊凡的大腦深處。
伊凡舉起的手一頓, 隨後甩了甩頭, “我做甚麼, 我要殺了他們, 不可原諒。”他說著還抬高了聲音, “你又在玩甚麼把戲！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嗎？！”
帶著羅賓火速趕來的蝙蝠俠皺著眉, 蝙蝠車自動駕駛的速度也是超級快, 但是男人抬起頭看著在蝙蝠車前進的方向，那片天空之上黑壓壓的漩渦狀的烏雲，以及夾雜在其中的電光，整個人的神情緊繃極了。
蝙蝠俠知道, 藥劑師失控了。
羅賓小小的抖動了一下腿, 隨後焦躁的換了個腿, “他到底在弄甚麼？”其實他也一直在聯絡的語音通話之中, 他也從耳機傳出的對話大概知道事情的大概, 不過仍然覺得不可思議，“他不是有很多藥嗎？就沒有一個可以解一下稻草人的那個恐懼毒氣？”
蝙蝠俠沒有去回答羅賓的話語，他只是再次試圖跟伊凡建立交流的橋樑，“藥劑師，聽著，你必須直面自己的恐懼，戰勝它，你知道的，你告訴過我們的，那些東西已經被你殺死了。”
伊凡皺了皺眉，他抬手摁住了一點耳機的位置，“我正在直面它。”
蝙蝠俠看著遠處忽然拔地而起的巨大的木質屋頂失語了一瞬，隨後再次強壓住內心的翻騰著的情緒，“不是這樣，不是暴力，藥劑師，你知道我在說甚麼，你現在在夜巡，不小心種了稻草人的恐懼毒氣你還記得嗎？夜翼，紅頭罩，紅羅賓都跟你在一起。”
伊凡的手頓了頓，他高舉的法杖慢慢放下，他想起剛剛似乎灑在了他斗篷上的溫熱的血腥，忽的有些忍不住，也不管這會兒聽到的到底是來自於誰的聲音了，“他們，他們被系統……”
“沒有系統，最起碼暫時沒有系統。”蝙蝠俠的蝙蝠車越來越靠近地點，也逐漸感受到了一股壓迫力，而街道上則是有著稀稀落落地往外圍奔逃的人，好在這個地方人煙比較少，就現在看起來只要人不在跑的時候摔跤基本不會有甚麼傷亡。
但是如果沒有能夠及時阻止，那麼可能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了。
蝙蝠俠眉頭一皺，繼續指揮著蝙蝠車往目的地開去。
伊凡聽著耳機裡熟悉的音調，剛剛還清明的腦子一下子就又昏沉了，他看看對面還在對著他笑著的站著的三個罪犯，只覺得眼前又是一花，景象再次虛幻了起來。
這下他又意識到這肯定不對了。
伊凡踟躇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夠有錯，如果真的是自己不對勁，做了甚麼過分的事情……
“哈哈哈哈！你站在那裡做甚麼？你的兄弟們死在你的手裡，你竟然還在思考我們是真是假嗎？”‘稻草人’咧開嘴，露出一口牙，“來看看我們的伊閣下！”
耳機裡似乎也有誰在說話。
他覺得他的太陽穴在瘋狂的跳動，耳邊似乎有甚麼特別的聲音的嗡明，伊凡只覺得吵鬧，法杖再次狠狠一揮。
稻草人瞪大了雙眼看到了被攔腰截斷的酒吧，明明上一秒還是一間完整的店面屋子，下一秒甚至他的視網膜都還沒反應過來，再出現的倒映在其中的就只剩下完全半開放式的酒吧了，裡面的人已經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了，空蕩蕩的，被截斷的部分則是倒向了旁邊的建築，引起一陣陣灰塵跟巨響。
“閉嘴！！！！”伊凡喊道。
稻草人：“……”救……
“哈哈哈哈哈！小丑先生！嗚嗚嗚！小丑先生等等我嗚嗚嗚！”沒等稻草人一個音節吐出來，被毒藤女照顧著的小丑女再次發出驚叫，嗚嗚咽咽地像是個被搶了糖果的孩子。
毒藤女一邊催生著藤蔓抵抗者重壓，一邊試圖安撫自己的友人，“哈莉，哈莉！這裡沒有小丑……該死的稻草人你給我把解藥交出來！”
稻草人想說這個時候要解藥給小丑女有甚麼用，他現在想要把解藥塞進對面的人的嘴裡才是正事，但是雖然說如此他還是努力地伸出手摸向了自己的口袋，解藥就藏在那裡。
不過他將解藥瓶艱難的拿出來之後，就感受到了身體的脊背之上強迫他跟地面貼近的往下的力道停住了，不過雖然不再往下，卻也做不了多餘的向上的運動。
熟悉的車輛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到來的，帶來的還有刺耳的剎車聲，伊凡猛地回頭，銳利的眼神盯住了新來的‘不速之客’。
隨後他看到了熟悉的穿著蝙蝠俠制服的男人，身後跟著從蝙蝠車另一邊下來的羅賓，他們的形象在下一個瞬間又開始扭曲，再出現的時候他們的臉上都帶上了嚴肅又悲傷的神色。
伊凡看到蝙蝠俠的嘴巴動了動，低沉的嗓音訴說著他的罪孽，“你殺了他們嗎？藥劑師？”
伊凡猛然回頭，原本站在他對立面的哪裡是甚麼稻草人，毒藤女跟小丑女，分明是他剛剛找不到了的三個兄弟。
“我，我不是……”伊凡退後一步，手裡的法杖被他捏緊握在胸前，“我明明沒有……”
“是的，你沒有。”低沉的嗓音從耳機之中穿出來，“你控制的很好，他們並沒有受傷。”
眼前的蝙蝠俠的嘴巴依舊一張一合，“這是你的罪孽，你害死了你的兄弟們。”
耳機裡的聲音依舊在安撫著他，“這不是你的錯，你要清楚你只是中了恐懼毒氣，你看到的邪惡的都不是真實。”
面前的蝙蝠俠：“我就不應該接你回家。”
伊凡驟然一頓，頭頂上的烏雲也停滯住了。
蝙蝠俠看到自己的孩子就站在那裡，多米諾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張臉，卻沒有遮住他眼神之中灼灼熱意。
“你後悔了嗎。”
蝙蝠俠不知道伊凡說的是甚麼，但是這並不能阻擋住他頂著重壓走向伊凡的腳步，他試圖對伊凡說，“你看，你把夜翼，紅頭罩，紅羅賓都保護的很好。”
在他這裡看來，周圍的一切都像是被一雙大手使勁下壓過，特別是稻草人那裡三個人已經幾乎都貼到了地上，但是伊凡的身後，他的另外三個孩子所在的地方，雖然說他們也都彎著腰，但是明顯跟周圍驟然下陷的地磚弧度不同。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這個孩子潛意識裡還避開了他的兄弟們。
伊凡似乎沒有聽懂，他選擇將自己的耳朵堵上了，他看到視線之中的蝙蝠俠正在扭曲變形，似乎有無數的0跟1在他的周身飛舞，他選擇閉上了眼睛。
如果是系統，那麼他一定會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如果是敵人，他也可以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伊凡這麼想，所以現在，就將命運交給他自己一次。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冰冷的鐵的味道傳入鼻腔，似乎還有一點汽油的味道。
伊凡感受著一雙大手摸著他的頭髮，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梳理著，他的法杖就抵在對方的胸膛上，但是對方似乎根本沒有在意的樣子，依舊重複著這樣的動作。
漸漸地伊凡的手微微鬆了鬆，下一秒卻又被另一隻大手握住，那個人將他握住法杖的手再次握緊。
是，讓他繼續抓著保持警戒的意思嗎？
羅賓煩躁的抓了抓頭髮，他微微彎著腰幾部走到了稻草人的面前，小靴子停在稻草人的腦袋邊，他不覺得對這人需要有甚麼禮貌，小孩冷淡的開口，“解藥。”
稻草人跟有怪物在後面追一下，也不管來要解藥的是不是蝙蝠俠，就囫圇地將手裡握著的小瓶子往前推了推。
羅賓垂下眼看著這人的模樣，一身粗布衣已經亂地不成樣子，頭髮也跟鳥窩一樣，原本已經做好了如果對方不給就狠狠教訓一下的想法，這下還沒有來得及實施，不過小孩也知道現在最急的是甚麼，所以鼓了下臉頰，彎下腰拿起了瓶子就往回走。
走了兩步他又忽然回頭，“你知道的，如果這不是解藥。”
稻草人快哭了。
羅賓將藥瓶遞給蝙蝠俠，嘴巴一撇，“我們先帶回去解析。”
蝙蝠俠頓了頓，“我已經讓一便士過來了，先帶他們回去，我留在這裡。”
羅賓的眉頭再次皺起，但是他也知道蝙蝠俠說的是對的，最保險的方法就是先把後面那三個帶回去，解析瞭解藥之後確定無誤再給那三個喂下，至於伊凡，以現在這個情況，伊凡都還沒解除這種重壓來看，估摸著是帶不走人的。
稻草人的耳力還不錯，一聽這個情況，更著急了，他的眼珠子轉悠轉悠，忽然一拍地面，“小丑女也中了我的恐懼毒氣，你們如果擔心解藥有問題，可以先給她吃！”
毒藤女陰狠的目光直直的掃過來。
小丑女抽噎一聲，“小丑先生。”
蝙蝠俠：“……”
毒藤女：“……”
小丑女：“小丑先生變成蝴蝶飛走了嗚嗚嗚！老鷹還把蝴蝶吃掉了！”
“……”
這個人到底看到了甚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