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是一所在貧民窟的小幫派的活動據點, 區區三層的一間小樓，就安靜的藏在城市的深處，用著從黑暗之中汲取的利益紮根於此。
這樣的地方在哥譚這座城市裡很常見, 也很難清除，也是這座城市混亂的原因之一。
伊凡的身影完全隱沒在黑暗之中, 也就只有熟悉他的關注著他的蝙蝠俠可以偶爾察覺到那麼一點在黑暗中的衣角。
蝙蝠俠的嘴唇微抿, 隔著腳下的地磚，他可以隱約聽到從樓下傳出來的輕微的吵鬧聲，是的, 這個時間，哥譚罪犯們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黑色的披風裹挾著夏季尾巴夜晚的夾雜著熱意的風, 飛快的消失在天台的小門後，男人的身形魁梧高大, 但是跑起來的時候卻靈巧的像是一隻鹿, 甚至比鹿還要厲害一些，因為他根本沒有發出聲音。
伊凡的身影也如同幽靈一樣緊跟其後, 隨著樓梯的往下，空氣之中的菸草的味道跟微妙的臭味越發明顯, 黑髮少年不動聲色的撇了下嘴。
還好這次把小珍珠找出來了，如果以後的生活每天都要出入這裡的話, 他這個已經被韋恩島上的清新空氣養刁了的肺說不定會抗議的。
這麼想著，他維持著跟在蝙蝠俠身後安靜跑步的狀態, 一邊摸出了小珍珠往自己嘴裡塞了進去。
一剎那，空氣清新, 頭腦清醒！
蝙蝠俠已經習慣了這種地方的各種味道, 他面不改色的飛速略過一個個看上去破敗的房間, 輕輕飄過亮著橘色燈光的窗戶, 不留一點痕跡。
伊凡大大方方的從窗前跑過。
蝙蝠俠在二樓最裡面的房間前站定，他現在回頭已經察覺不到自家孩子的所在地了，男人挑了挑眉，他低頭看了一眼蝙蝠手錶，上面顯示的代表伊凡的紅點正跟他高度重合。
蝙蝠俠緩緩抬頭，跟趴在天花板上的斗篷對視。
伊凡察覺到男人的動作，主動的抬手衝著對方擺了擺手，然後他看到了男人透過面具傳達出來的無奈的眼神。
細小的針狀道具被蝙蝠俠從蝙蝠腰帶之中拿出，他的動作很小心也很快速，靈巧地閃身進入了資料室，門扉就這樣被輕輕關了起來。
隨身的帶著的手電筒在這個時候發揮出了極大的作用，高大的男人像是一隻貓，他在黑暗之中穿行，手電的微弱的光時不時在櫃子上略過。
沒有多久，他就發現了這次的目標，快步向前，蝙蝠俠將手電筒放在嘴裡咬住，自己本人則是用著戴著手套的雙手快速的在各類檔案之中挑挑揀揀，就好像他只要看著這光滑的甚麼文字都沒有標註的外頁就可以知道里面記錄的到底是甚麼一樣。
伊凡剛想上前，就給老父親打燈，忽的他再次聞到了那股令人不適的鐵鏽味。
黑髮少年拉了下斗篷，他只是縮了縮脖子，伸手在自己的耳機上摁了一下，這是一個按鈕，可以在連線的頻道里發出提醒其他人暫時安靜的訊號，這也代表著有意外情況，果不其然本來還只是有輕微的嗒嗒嗒聲音的耳機裡頓時安靜一片。
所有他繼續把自己藏在檔案櫃之間的夾縫之中，斗篷下的法杖只露出一個尖，安靜的一動不動。
乖巧！
蝙蝠俠翻動檔案的手一頓，隨後動作更加迅速了起來，他甚至還刻意的抬了抬手。
這個小房間的空間並不是很大，伊凡眨了眨眼睛將自家父親的手勢看得一清二楚，知道了這是蝙蝠俠的指示，意思是讓他按兵不動。
鐵鏽的味道已經趴在了一牆之隔的地方，而且數目還不算少，看現在的情況，估計剛剛在天台那邊的被他察覺到的那股氣息應該算是‘偵查員’了。
等蹲點確認了蝙蝠俠的所在地，然後就集結同夥，跑過來包抄，看起來對蝙蝠俠的惡意是真的很大了。
蝙蝠俠跟伊凡的耐心都很不錯，但是在外面包抄的物件就沒有這個耐性了，就在蝙蝠俠快速的確認了需要的檔案，收拾好準備離開的時候，就像是看到了獵物露出了破綻的獵犬一樣，一道身影突地破窗而入。
質量本來就算不上好的玻璃在對方的衝擊之下應聲而碎，玻璃渣子落在地上在月光的照射之下散發出漂亮的光。
蝙蝠俠原本得到了伊凡的示警之後精神就高度緊繃，所以對於來人的破窗也沒有多少驚訝的情緒，他迅速的調整著自己的狀態，將黑漆漆的披風拉倒下巴之下，手心之中的蝙蝠鏢在月光之下閃著寒芒。
最先進來的人穿著一身土色的金屬與皮革組合的制服，腦袋上也戴著帶有貓頭鷹面具的頭罩，因為金屬的成份過多，大概也只能看清身高身形，不過伊凡敢說，這群人是一點頭髮絲都沒有露出來。
不過，他們面具上的兩根朝天的鬚鬚真的是神來一筆。
過來的貓頭鷹手裡握著兩柄短刀，在落地的一瞬間就壓下了身體的脊背朝著蝙蝠俠的方向衝了過去，他的一條手臂在前一條手臂在側，第一刀就直衝蝙蝠俠的面門，被已經做好準備的蝙蝠俠向後躲過之後，另一條手臂上的匕首就已經從側邊揮動了下去。
蝙蝠俠的足部用力，身體朝著側邊飛出，手中的蝙蝠鏢在同一時間被甩出，迎上了對方的再次揮舞而來的匕首，金屬之間的摩擦聲刺耳而尖銳。
應付一隻貓頭鷹，蝙蝠俠沒有甚麼壓力，但是他知道這樣的貓頭鷹肯定不止一隻，所以他除了要應付面前的貓頭鷹之外，還需要時刻戒備著另外的危險。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另外三隻貓頭鷹出現在了窗戶口，他們沒有多少遲疑的翻窗入內，手上有的拿著刀，有的拿著短叉，還有一個拿著長棍，進來之後都沒有遲疑，在第一隻貓頭鷹繼續對蝙蝠俠揮動匕首的時候，配合默契地堵死了幾個出口，將男人包圍在其中。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蝙蝠俠一邊閃躲著，一邊丟擲自己的小道具，手持長棍的貓頭鷹躲閃不及被小道具砸到，身體瞬間如同觸電一般攤到在地，不停地抽搐起來。
剩下的貓頭鷹們並沒有理睬蝙蝠俠的話語，他們手下的繼續攻擊的工作跟他們手裡持有的武器一樣冰冷無情。
伊凡的目光從正在一對四的蝙蝠俠身上挪開。
這裡的打鬥聲不小，還有櫃子被推倒傳來的哐當哐當的聲音，只要不是聾子都會注意到這裡的動靜，這樣也就理所應當的將正在這裡玩樂的幫派的混混吸引了過來，他們嘴裡罵罵咧咧，手裡持著槍風風火火地踹開門。
然後在一下秒屁滾尿流的關上門。
伊凡：“……”好熟練的動作！
不過他也沒有出去阻止，左右剛剛蝙蝠俠已經將資料拿好了，這群小混混不在還能防止蝙蝠俠分心。
他再次看了看已經又放倒了一隻貓頭鷹的蝙蝠俠，眸光閃了閃，隨後悄悄地移動到了窗戶邊，現在外面的敵人還有數目不算少的大概四個，如果來車輪戰的話，說不定蝙蝠俠又會陷入昨天一樣的險境。
還真的是卑鄙的做法啊。
果不其然，眼見著同伴又倒下去了一個，外面伺機而動的貓頭鷹們再次如同之前一樣跳入了兩隻。
伊凡眯著眼睛在一隻貓頭鷹跳進來往裡衝的時候，伸出慘白纖細的手，一下子就抓住對方的後脖頸，手下用力就將完全沒有準備的貓頭鷹摁在了地上，法杖的底部尖端在對方的腰部一敲，原本下意識想要掙扎攻擊的貓頭鷹瞬間就失去了動靜。
速度快到衝進來的同伴都沒有發覺到異樣。
之前就聽蝙蝠俠說起過，這些貓頭鷹的身體素質強悍，斷手斷腳都可以自己修復繼續如常戰鬥，所以他直接先廢了人的脊椎，大不了回頭救就是了。
結果原本安靜下來的貓頭鷹卻在下一個瞬間，反手將手裡的武器擲出，這樣的動靜同樣吸引了外面還停留的兩隻貓頭鷹的注意，意識到這個屋子裡並不是只有蝙蝠俠一個人，另外的兩隻貓頭鷹也如同之前的同伴一樣飛身跳入了屋子內。
伊凡：“……”
黑髮少年無奈的舒了一口氣，“真的有點難纏啊。”
他說著話，被他釘在法杖之下的貓頭鷹的身體卻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蠕動了兩下，隨後只聽得幾聲咔咔咔的聲響，他背脊上的骨頭一個接一個的動了動，動的樣子看得伊凡一陣牙酸。
蝙蝠俠也看到這裡的情況，男人下意識的皺起眉。
伊凡無奈的側身躲過刺向他的尖刀，“蝙蝠俠，真的不可以直接殺了嗎？”
有的人說話語調軟軟的，話語的內容卻硬得人脊椎發寒。
蝙蝠俠喘了一口氣，他沒有回答。
所以伊凡知道蝙蝠俠的回答是‘NO’。
身形極速後退，伊凡的背依靠到牆壁上，手中的法杖輕輕抬起，對著朝著他緊追不捨，直衝他面門的放大的貓頭鷹的腦袋就是一棍子。
一聲悶響從法杖與頭套相接觸的地方傳出來，這一下也只是讓對方的腦袋偏移，身體被這力道砸到了一邊去，但是人還是在動彈著。
“哇哦~”伊凡發出一聲感慨，“這是真的不是人吧，所以你們到底是甚麼？”
他一邊說著法杖回收，手下估算著力道再次將另一個跟著上來的貓頭鷹打的偏過了頭，原本被他放倒的那隻貓頭鷹也已經站了起來，晃晃悠悠的再次衝來。
伊凡舔了舔嘴唇，正準備再次來一棍子，就看到那隻站起來的晃晃悠悠的貓頭鷹的身上忽然開始出現了黑色的粘稠的物質，而他的耳邊也似乎出現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悲慼的哀嚎，只是一個眨眼他就在月光之下化作了一團灰塵，連同著一身金屬製服都消失不見。
只留下了代表了貓頭鷹的金屬面具。
這就是，蝙蝠俠說過的，‘忽然消散’嗎？
伊凡擰著眉手掌一翻，原本手中的法杖就此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黑色的繩子。
嗯，為了哥譚的和平，他決定隨機請一隻小貓頭鷹回家，順便看看有沒有可以幫到他的地方。
畢竟，莫名其妙忽然消失在月光下，怎麼看都是一種很嚴重的疾病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