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布魯斯別過了臉。
雖然昨晚迪克已經坐上輪椅試過了, 但是再次見到這個光效還是讓蝙蝠俠覺得眼睛痛。
伊凡自認為是一個十分尊重他人想法的人，所以在傑森明確表示了拒絕之後，雖然有些失落, 但是還是選擇了尊重。
他想了想, “我可以擁有一輛我自己的輪椅嗎？”黑髮少年抬起他的臉，慘白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期待，“父親？”
布魯斯：“……”
布魯斯：“……可以。”
阿爾弗雷德右手捏拳抵在唇邊, 無聲的抿了下嘴角。
傑森：“……”嘖, 老傢伙還是這麼悶騷！不就是被小崽子第一次喊了‘父親’麼，小惡魔崽子把‘父親’掛在嘴邊也沒見他退的這麼快。
伊凡試圖得寸進尺，“那麼父親的輪椅, 我可以……”
布魯斯瞬間回神, “不可以。”
伊凡咬牙，“可惡！竟然被駁回了！”
布魯斯捏著圖紙的手微微收緊, 他發現他的小兒子剛剛的想法竟然是認真的！
成熟的父親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所以他也乾咳了一聲, 在小兒子拉開椅子在他身側坐下之後, 短暫的思考了兩秒，“抱歉伊恩，可以為我介紹一下, 額關於這個設計？”他沒有具體說他覺得這個圖紙上的是甚麼, 巧妙的更換了另一種說法。
伊凡被誇獎矇蔽了雙眼，於是湊了過去伸出手給布魯斯解釋起了自己的設計理念以及想要給稻草人裝上的功能。
布魯斯聽完之後再次短暫的沉默了一下，之後才聳了聳肩膀, “恕我直言, 兒子。”他也變化了稱呼, “你說的這些……並不是甚麼難題。”除了長相怪異了一點功能倒是沒甚麼問題, 就是那個帶光效的部分，反正他看不到。
“只是比起稻草人，機器人也可以做到。”比起魔法，能夠完全掌控的科技給他的安全感才更重一些。
伊凡對此深以為然，不過，“可是它不用電啊！”而且魔法超級帥氣的！
布魯斯：“？？？”
“你必須確保它不會對家裡人造成傷害。”最後他還是退了一步，“而且必須留有完全控制它的辦法。”
“這是理所當然的。”伊凡做出保證。
關於個性化的稻草人守衛這就算是過了明路了，布魯斯吃完早餐就帶著傑森去了蝙蝠洞檢查身體了，對此傑森是當著眾人的面，艱難的翻了個不怎麼靈活的白眼表達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雖然之後還是被乖乖推去了蝙蝠洞。
伊凡當然也是跟著到下面去了，他也想知道傑森的情況以科技的檢查手段來看可以查出甚麼來。
結果是——營養不良。
伊凡拿著特意給他準備的中文版的報告單，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沉思完了之後，伊凡慘白著一張臉，走出了蝙蝠洞，來到廚房，從隨身倉庫裡拿出了一塊肉，得益於隨身倉庫的特性，即使這塊肉已經在空間裡放了很久，但是現在在案板上依舊新鮮。
魔獸的肉之中含有大量的能量，本來是給自己準備的以備不時之需，肉也是吃一塊少一塊，但是苦誰都不能苦孩子，孩子都營養不良了，這必須得補補！
灶臺上的火被點起，熟悉的藥鍋被架起，身後阿爾弗雷德的聲音依舊沉穩好聽，他跟著伊凡從蝙蝠洞裡出來了，傑森還留在那裡，他們都相信布魯斯可以照顧好他的。
眼見著伊凡已經將平時給傑森熬藥的鐵皮鍋拿了出來，管家先生終於還是開了口，“需要我幫忙嗎？伊凡少爺？”
伊凡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用普通的食材做菜跟用魔獸的肉做菜還是不一樣的，用魔獸的肉來做菜其實跟熬魔藥需要差不多的手法，畢竟魔獸肉內也有能量，需要用精神力加以疏導，不然還真的會出大問題。
啊，已經開始擔心之後的魔獸肉來源了。
特殊材質的大菜刀出現在掌心，順勢被黑髮少年修長的手握住，冷芒在漆黑的刀身上一閃而過帶著森森寒意，伊凡眯起眼睛一層淡淡的暖黃色的光芒在下一刻將菜刀包圍，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肉被切下，靜靜地躺在了案板的另一邊。
手再次在剩餘的肉上一摁，那塊肉也很快消失了蹤跡。
不是他小氣，嘴上說著不能苦孩子，但是還是捨不得，只是傑森畢竟沒有那個世界的人的體質，雖然說最近喝魔藥也潛移默化的影響了一些，但是這種魔獸肉吃的稍微多一點，那就不是撐一點那麼簡單的了。
上等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簡單的烹飪方式，對待營養十分富足的魔獸肉，自然也只需要把處理好的新鮮魔獸肉丟進鍋裡，加點水，再丟進去幾味簡單的調味品，然後蓋上蓋子悶就可以了。
阿爾弗雷德欲言又止。
伊凡很自信，他加的調味料是從安格那裡扒拉過來的，精靈一族對大自然對植物都有著天然的親近，加上屬於長生種，漫長的歲月給予了他們總結出哪些植物做調味料好吃的經驗，那些玩意兒他倉庫裡原料也有，回頭肯定要插在地裡。
要不是要給傑森做營養餐，他還真的要把這些東西給忘記了，總的來說，他對阿爾弗雷德手藝是非常的滿意的。
半個巴掌大小的魔獸肉被盛出來的時候只有一小半碗，貼在碗底那麼一點讓人看了都要懷疑一下這能吃幾口，不過肉呈現出一種誘人的淡褐色的色澤，問起來除了肉類特有的香之外還有一股摻在其中的清甜。
午餐只有三個人吃，阿爾弗雷德，伊凡跟傑森。
布魯斯在帶著傑森在做痛擊沙袋20分鐘的訓練的時候，被雙面人喊走了，啊，怎麼說，就是雙面人大白天出來跟其他地頭蛇搶地盤了。
應該還是那個破硬幣讓他不得不這麼做的，總而言之，蝙蝠俠出動了，家裡吃午飯的人就少了一個。
傑森也被送回了阿爾弗雷德的身邊，然後被迫吃了一口不知道是甚麼玩意兒的肉，明明看上去這團肉十分的乾巴，沒有一點湯汁，其中唯一可以看到的其他顏色就是交纏在肉之中的白色如同脂肪一樣的東西，但是被塞了一口，吃起來卻沒有一般肉類的肉腥。
作為在韋恩家生活了數年的孩子，傑森出席過許多高檔餐廳，阿爾弗雷德手藝也是一流，他當然也吃過上等的有錢人專屬的肉，但是沒有哪一塊肉會比這一勺子更好吃，明明一勺子那樣厚度的肉，進到嘴巴里之後立刻就像是雪花一樣融化了，接踵而來的還有一股子清甜，使得這肉一點都不膩。
都不需要咀嚼，甚至連吞嚥都顯得有些多餘，隨之而來的就是身體內部升起的跟剛剛喝下魔藥時候一樣的暖意，之前一直存在的飢餓的感覺也在這一瞬間被撫平。
伊凡每次喂一勺子都會停下等一會兒，之後再繼續喂，等到喂完第四勺子，準備喂第五勺子的時候，傑森自己喊了停。
他吃不下去了，很飽！
小碗裡還有兩勺子左右的量，伊凡於是自己吃了。
布魯斯一直到晚上都沒有回來，傑森到晚上都沒有能再吃一口飯，但是迪克回來了，他懷揣著跟弟弟們難得友好相處的期盼，想要再次跟弟弟們一起給傑森改輪椅。
彼時達米安已經將即將出現的蝙蝠家的農場的規劃圖做了出現，伊凡跟提姆都在蝙蝠洞的巨大螢幕前站著，發表自己的看法。
傑森也在。
理所當然的有了一些意見上的不合，從而發生了一點不足為道的小討論。
所以藍色的大鳥出現的時候大家都沒誰搭理他，大家都忙著為了自家即將出現的農場貢獻出一份自己的力量並且力圖在布魯斯回來之前完全敲定下來，最好今晚就開始動工。
達米安傾向於將田地修剪成各種動物的形狀，這樣看上去就十分的霸氣，誰能拒絕一個恐龍麥浪呢？
提姆則是傾向於根據蔬植的不同，科學有序並且整齊地對土地進行規劃。
伊凡對此並不做讓步，他還是堅持雖然科學有效種田很有吸引力，金色恐龍麥浪也聽上去也很壯觀，但是畢竟是帶了魔法性質的，果然還是9X9的塊狀土地更加令人心動，看起來有模擬農場的味道，還方便插稻草人。
傑森不說話，他試圖加入過談話，但是……
小少年默默頂了頂腮幫子，從外面看只是臉頰鼓起了一塊，明天，他要努力吃肉！他跟老傢伙吵架的時候這些小崽子還沒在呢！
“等等，甚麼稻草人？”被現實重擊的迪克聽到了敏感詞，於是他打斷幾個弟弟的談話，順暢的插入其中，他的聲音很有存在感，“是哪個稻草人？”
忽然得到了炫耀自己設計機會的伊凡給了迪克一個欣慰的眼神，他輕輕將迪克的名字從自己的記仇本子上劃掉，然後矜持地從口袋裡摸出了隨身帶著的稻草人守衛設計圖。
布魯斯沒有將它帶走，說是讓他晚上可以跟迪克一起討論討論。
達米安眼見著伊凡將一張紙遞給了迪克，綠色的眼睛轉了轉，卻是一把將圖紙搶了過去，隨後跳下座椅走到了掃描器邊上，動作迅速的將圖紙拍了上去。
傑森努力的閉上了眼睛，心裡已經想好了再過大概十秒鐘他就開始笑，小崽子飄到沒邊了，就該讓他感受一下人間的冷暖。
至於為甚麼隔十秒，因為傑森覺得以這小崽子的畫技震住這群兄弟們十秒不是問題。
果然，當這幅稻草人吶喊圖被投到大螢幕上的時候，從退休的羅賓到現役的羅賓，全部沉默了。
迪克艱難的找到自己的聲音，“這是……”
“咳。”一直安靜著的阿爾弗雷德似乎覺得喉嚨有些幹，於是發出了一聲並不大的輕咳。
迪克立刻話頭一轉，“這看上去真生動，它，它作為稻草人的話，工作一定可以完成的很好。”就這個架勢，是個生物都要被嚇到。
伊凡嘴角矜持的抿起。
達米安擰著眉剛準備開口，就被迪克整個撲中，嘴也被隱晦的捂住了，迪克試圖尋找著其他的話題，“額，我的意思是，伊恩這個稻草人你給布魯斯看過了嗎？”
伊凡點頭，“白天給父親看過了，父親說可以跟你探討一下它的其他功能。”
傑森：“哈哈哈哈哈！”
伊凡回頭，有些不解，“傑森你笑甚麼？”
傑森：“……”誰會想到迪基鳥捂住了惡魔崽子的嘴！可惡！
他慢半拍地拍了一下輪椅。
提姆趕緊轉移話題，“其他功能是？”
“是這樣的……”於是伊凡就指著巨大螢幕上巨大的圖紙解釋了起來。
迪克聽得眼睛忽明忽暗，就跟夜裡的探照燈一樣飄忽不定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但是他的走神給了達米安機會，小孩雖然覺得這個稻草人長得太醜，是的！就是醜！看久了還有點噁心！
但是伊凡說的魔法紋路可以達成的跟科技相結合的效果著實讓他有些著迷，於是他推開了迪克，整個人都站在了座椅上，頂著阿爾弗雷德不贊同的目光說到，“這麼個醜東西竟然有這樣的效果？！”
伊凡的聲音戛然而止。
提姆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端著自己的咖啡杯走到了阿爾弗雷德身邊，“布魯斯甚麼時候回來？”
阿爾弗雷德垂下眼，“這取決於正義聯盟的會議要開到甚麼時候。”
伊凡在義警們到夜巡時間的時候就沉默的跟傑森回到了地上，他才不會跟小孩子計較甚麼，他以前也曾經對自己的畫技有過懷疑，但是在被精靈族的友人安格誇讚過他的畫裡有一種獨一無二的生命力之後，他就明白了，他只是缺少一個懂得欣賞的人。
現在的情況只不過是確定了這個家裡，達米安跟他在畫的審美上有些許不同意見而已。
送傑森回到了房間，伊凡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床上的被子已經換了一套，就說那個大紅被子雖然蓋著舒服，但是蓋了兩天他還是沒忍住去跟阿爾弗雷德提了一下。
善解人意的管家先生並沒有露出不開心的神色，反而很欣慰，並且告訴他，如果有不滿意的地方一定要說出來，讓家裡的少爺們住的舒心是作為管家的基本行動準則。
他當時就感動的稀里嘩啦的。
現在的被子是淡藍色的，連帶著床上的被單跟枕套都換了，順便，阿爾弗雷德在聽他說對之前住的韋恩旗下的酒店的床墊很渴望之後，甚至連夜向那個床墊的製作公司定製了一床貼合現在的雕花大床的床墊。
有錢人的快樂！
伊凡睡了一會兒又清醒了過來，他夢裡似乎還有某個聲音在迴響，有些睡不著，可惡！小崽子根本不懂蜘蛛稻草人的魅力！等它摔倒沒人扶在地上撲騰的時候達米安就知道八條腿的重要性了！
而且它不醜!
於是他翻身下床，走下了樓，想去廚房倒一杯水喝。
晚上十二點的韋恩家沒有甚麼燈光，當然了，家裡的義警們都去出任務去了，阿爾弗雷德估計也是在蝙蝠洞待命，這個冰冷的家裡也只有他跟傑森了。
於是他在自己喝了一杯水之後，準備去瞅瞅傑森睡了沒，住進韋恩家這麼長時間，他們也很久沒有在一個房間裡睡覺了，不知道傑森半夜不睡覺盯著天花板看的毛病改了沒。
轉過身，伊凡抓了下頭髮，跟門口舉著短棍的戴著黑色多米諾面具穿著紅色緊身衣，胸前還有某種金屬帶相互交叉的紅羅賓來了個面面相覷。
伊凡：“……你們已經夜巡迴來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自家兄弟身上停留了一瞬間，然後眼角微微抽了抽。
紅羅賓，也就是提姆若無其事地收起了短棍，“今天我留守蝙蝠洞，只是咖啡喝完了，阿爾弗雷德在檢查蝙蝠車，我就自己過來廚房了。”出來的時候監視器裡也沒看到動靜，接近廚房的時候才發現裡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說著話，他走進廚房，走到伊凡的身邊，開啟了咖啡機，咖啡機頓時就運作了起來，他伸出被緊身衣包裹地露出良好的肌肉線條的手臂，在櫥櫃裡找出了一個馬克杯，然後將馬克杯放在了咖啡機下面。
潺潺的液體流入杯子的聲音響起。
難掩的尷尬在空氣裡流淌著。
這是伊凡第一次跟提姆單獨相處，他覺得稍微有些不自在，他們平時一直都有第三者在中間充當潤/滑/劑，所以氣氛還算不錯，倒不是說他倆之間誰看誰不順眼，就是一直隔著一層，這一層隔閡雖然在昨天消失了很多，並且在昨晚一起改造傑森的輪椅的時候又消失了一些，但是還是真實存在著的。
“額……”
“我……”
伊凡瞬間閉上了嘴，提姆也是，話語剛剛開口兩人又同時斷開，於是氣氛更加尷尬了。
“咳咳！”最後還是自認年紀大的伊凡率先邁出了一步，“有點奇怪。”
提姆靜靜地看著咖啡進杯，“是的。”他多米洛面具之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說出的話語也十分理性，因為他本人是真的這麼想的，“我的意思是，這是一個必然的過程，我們總是會在相處久了之後互相熟悉的。”
伊凡點了點頭，“所以在我們熟悉之後，我們會不這麼……尷尬？”
提姆點頭，“是的。”
伊凡看著提姆將馬克杯端起來，關掉了咖啡機，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時間，應該有十幾秒了，於是他再次開口，“現在熟悉了嗎？”
提姆端著杯子，沉默地看著伊凡的眼睛，然後他舉起杯子，“暫時沒有。”
伊凡聳了聳肩膀，“你是對的。”
說完轉身就跑了，動作迅速得對不起他的慘白的臉色。
留下提姆一個人停在原地，緩緩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後少年人就倚靠著廚房的桌子，慢慢的裂開嘴角，喉嚨間剋制不住的發出了不加掩飾的甚至是放肆的笑聲來。
“哈哈哈哈哈！”連咖啡都灑出了一些，不過他現在可不會去在意這些。
他有點更喜歡這個兄弟了。
已經跑到傑森房門口的伊凡喘了兩口氣，想起了剛剛的畫面，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就是留守蝙蝠洞也要穿上制服，到底是儀式感還是甚麼？
但是現在要回去問肯定不行，所以他瞥了下嘴，輕輕地扭開傑森的房門把手，悄悄地探進了一個腦袋。
他就在門口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