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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傷痛

2022-06-04 作者:柚子多肉

 盛清讓最後還是上了車。

 朱哥按照她說的走了西橋路,這條路通向高新區,所以比較偏,到這個點就少有車輛經過。朱哥問了一聲:“小關啊,你家是在哪?”

 “在梧桐路上,你把我放在路邊的保安亭就行,從那進去比較近。”

 “梧桐路?”朱哥又驚訝了,“那不是離先生的公司很近?”

 關南這才想起來,sheng就在那附近,難怪會在湖邊遇見他。

 旁邊的盛清讓似乎覺得吵,他揉了揉眉宇,餘下兩人便不敢再閒聊。關南這才注意到他也喝了酒,眼底有血絲,他靠著座椅,眼神迷離深邃,撥出的氣息也更綿長,卷著酒氣。

 察覺到她在打量他,男人不動聲色的轉過頭望向窗外,過了一會他從座位旁邊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大口喝了幾口。

 關南盯著,忽然覺得自己嗓子也幹了。她在自己手邊看了看,沒有找到水,只好問朱哥,“朱哥,車上還有水嗎?”

 恰逢紅燈,朱哥停車,在前面找了找,“好像沒有了,我下午還想去拿來著,結果沒有時間,你看看後頭還有嗎,我記得還有一瓶的。”

 最後一瓶已經被男人喝了。

 關南轉過頭,和看著她的男人對視上了。幾秒後,兩人齊齊別開臉。

 車子很快便到了梧桐路,朱哥靠邊停車,關南提著自己的包,開啟車門要下車,冷不防裡面的男人叫住她。

 “關南。”

 “啊?”關南轉過身。

 男人看了她一眼,“你男朋友的家事,你知道嗎?”

 關南雖然沒有聽明白他在說甚麼,但卻下意識的心頭一跳,因為以他的性格,這句話絕不可能從他嘴裡說出來。關南按住被風吹亂的頭髮,彎著腰望進去,“你說甚麼?”

 裡面的人沒有看她,他拿著那瓶水,輕輕轉動,瓶子裡的水盪來盪去,卻無半點聲響。風從她開啟的門灌進去,吹散了他的頭髮,喝過酒的人吹風是最難受的,關南想坐進去,男人卻開口,讓她的動作定在原地。

 “我不想多管閒事,但如果你知道,那就是在做小三,我覺得讓一個小三做我兒子的家教會是他成長過程中的汙點。但如果你並不知情,那也太蠢了。我希望你能處理好自己的私事,不要給平平帶去不好的影響。”

 關南僵了好大一會,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關上門,怎麼轉身走回家,怎麼回了臥室的。

 直到熱水從頭上澆下來,她才有些知覺,但這種知覺讓她生不如死。她是小三嗎?她從來沒有察覺過,身邊也沒有人提醒過,但她內心深處很清楚,盛清讓不是信口雌黃的人,他說的話也未必是空穴來風。

 難道程教授就能隱瞞得這樣好?

 關南手腳冰冷,吹乾頭髮之後腦子一熱,就給盛清讓打了電話,電話卻是平平接的,關南耐著性子和他說了幾句,而後問他他爸爸在哪。

 “爸爸在洗澡,你找他有事嗎?”

 “有事。”關南還想說待會她再打過去,那邊平平卻已經敲了浴室的門。

 盛清讓的聲音隔著水聲傳來,“怎麼了?”

 “爸爸,老師找你。”

 大概隔了幾秒,盛清讓才接過電話,他關了水,語氣不善,“甚麼事?”

 關南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弄清楚事情的欲.望,“盛先生,關於你剛剛在車上說的話,我想問清楚一些。”

 盛清讓一陣頭疼,他剛剛說甚麼?果然喝了酒就不應該說話,他又多管閒事了嗎?

 “甚麼話?”

 關南一怔,“你剛剛說,說我是小三。”

 “......我隨口說說,你別往心裡去。”

 關南著急了,“不,盛先生,我知道你不是隨便說那樣的話的人,我只是想問清楚,麻煩你把話說完。我和程教授在一起好幾年了,從來沒聽說過他有別的女人,在學校也沒聽別的人說過,你是不是......”

 “我不想管你的事。”盛清讓不耐煩地打斷,“我喝多了,可能腦子有些亂,說錯了話,再者說了,這些事你去問你男朋友不是更清楚?我要休息了,不要再打來了。”

 他掛了電話。

 關南跌坐在床上,一陣絕望瀰漫心頭,把晚餐時被拒婚,在酒吧被丟下的委屈和憤怒都蓋過去了。

 關南渾身發冷打顫,又不想在酒勁上頭的時候衝動,好不容易熬到清晨,她開了林靜的車出去,一路直奔程教授家。

 她心裡有預感,也做了最壞的打算和準備,但站在他家門前時,大腦依舊一片空白。走出探尋真相的那一步,實在太難。

 關南雙手插在兜裡,站到雙腳僵硬,她才伸出手按了門鈴。大概過了一分鐘,也可能是幾秒,關南沒有留意,時間長短對於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有人開了門,是一個漂亮的金髮美女,她套著程教授的黑色毛衣,懷裡抱著一個混血女孩。

 關南望著她,出乎意料的平靜。

 女人看了看她,用生硬的中文問:“你是找程?”

 關南點點頭,然後女人轉過身去,衝著裡面喊了一聲honey,又對她說:“不好意思,他在廚房忙,你要不要進來坐坐?”

 關南搖頭,此時女人也察覺到她的臉色不對,抱著孩子退後了一步。但她很聰明,沒有開口問她是誰,找他有甚麼事。

 半分鐘之後程教授才走過來,他圍著一個黑白格子圍裙,袖子捲到手肘處。她還從來不知道他會下廚。

 程教授看到她時,也很平靜,或者不如說他隱藏得很好,滴水不漏的和女人介紹她,“我學生,大概是來問一些論文的事情。”

 女人笑了笑,“進屋來談。”

 她邀請她進屋,關南心裡抗拒,只覺得那間屋子裡充滿了令她覺得羞恥的回憶。

 程教授解下圍裙,用英文對她說:“我和她到樓下去說,你先吃早餐,粥差不多了。”

 女人點頭之後迅速關上了門。

 關南盯著他,剛要開口,就被男人拉下了樓。

 樓底下的拐角處是垃圾桶的位置,這裡少有人來,關南被他拉到那裡之後,她便重重的甩開了他的手。

 她望著他,眼底淬著濃濃的恨意,幾乎咬牙切齒般地擠出那幾個字,“你給我解釋清楚了!”

 程教授平靜的看著她,語調平平,沒有任何表情,“我妻子和女兒,昨晚飛過來給我過生日。”

 關南意識到,這一刻他早就預料到了,也完全做好了準備。關南感覺自己有淚湧出來,她沒讓他看清,就抬起手臂狠狠地掄了過去。

 他偏了偏頭,用頜骨接下了這巴掌。這一巴掌她用盡了全力,手掌火辣辣的疼,連手臂都被震得在發抖,男人卻一動不動,只看得見耳朵下面紅了。

 已經沒有甚麼好說的了,關南卻還是麻木的問:“你甚麼時候結的婚?”

 “很早以前。”

 “你讓我做了這麼久的小三。”

 男人沒有吭聲。

 “你怎麼不去死?”

 這是她能說出口的最惡毒的話了,關南被羞恥和恨意淹沒了,但這一刻,說甚麼,做甚麼都無濟於事,事情已經夠糟糕的了,她不想再掙扎。

 她想自己是直到這一刻才真正瞭解了這個男人,他一點都不愛自己,一點都不在乎她。從頭到尾都是欺騙,玩弄。她太自以為是,明明連只和他見過一面的關山和林靜都能看得出來,她卻還在欺騙自己。

 真是個情商為零的大笨蛋。

 關南開車在路上,視線漸漸模糊,在紅綠燈前停下的時候,她抹了抹眼睛,手掌登時溼潤一片。

 她甚麼都不想再問,程教授卻沒有讓她痛痛快快的走。

 “關南,我是真的喜歡你,也真的又想過要和她離婚和你在一起,但我們不適合,你不瞭解我,你也從不知道要怎麼去愛一個人,我和你說過的話,你從來不放在心上,我對橙子過敏,你卻永遠只給我點橙汁。”

 真可笑,到了這一刻,連橙汁都是她的罪名。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憑著最後一絲理智去了最近的酒店,開了一間房,上樓的時候電梯裡的小哥誠惶誠恐,把她當作想不開的女人。

 她不至於,只是需要一點空間痛快的宣洩情緒。

 關南在賓館待了一天一夜,好在她提前和爸媽說了自己要回學校改論文,所以並沒有被打擾,只是在第二天十點的時候,平平給她打了電話。

 她沒有接,平平鍥而不捨的打了第二個。她洗了把臉,勉強去接了電話。

 “老師,你昨天沒有來。”

 “老師生病了。”關南小聲解釋,她的嗓子啞得不行,說話都費力。

 “那老師甚麼時候能好?”

 “過幾天。”

 平平很失望,然後又說:“老師,我去看你好嗎?”

 關南笑了笑,心裡忽然有了一絲慰藉,“不用了,我好了就會立刻回去,謝謝平平。”

 她這兩天都在反省自己,沒有朋友,愛人也是假的,和家人關係也處理得亂七八糟,極端的懷疑自己,覺得自己是垃圾,但這一刻才發現,原來這世上還是有人在想念她,關心她。

 平平在那邊唸叨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關南躺在床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與程教授的一幕幕從腦海中閃過,不由得悲從心來,稀里嘩啦的又流了一大堆眼淚。

 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流完這些,痛苦也就會消逝,她還是一條好漢。

 過了一會,又聽到手機響,她沒接也沒看,消停之後是一條簡訊過來,她拿來看了一眼,是盛清讓的手機號碼。

 ――你在哪裡?平平說要去找你。

 剛剛的電話也是他打的。

 關南看了一眼,又把手機關上了,盛清讓怎麼可能真的帶平平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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