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輝扔給顧遠一瓶冰水,兩人正在一旁休息,比賽下週就開始了,最近訓練緊了些。
但明明訓練更緊了,顧遠這傢伙今天卻完全不在狀態,是個人都能看出不對勁了。
“誒,我說,你今天怎麼回事,魂不守舍的,”於輝自己灌了口水,看向頻頻朝他們這邊偷瞟的程知,朝顧遠努嘴,“他一直看你又是怎麼回事?今天蘇學弟好像沒來哦。”
聽到蘇棠的名字,顧遠抬了抬眼簾,下意識地也朝程知那邊看了過去,視線裡沒有期待的那個人影,他好似並不在意地道:“沒甚麼,就是沒怎麼休息好。”
“嘁!”於輝輕蔑一笑,當誰沒看出來這傢伙對蘇棠的心思呢?還擱這跟他裝淡定呢。
不過到底八卦的心佔了上峰,於輝雖然不屑,卻還是忍不住問:“老顧,跟我說說,你昨天到底帶人去做甚麼了,你倆現在進展到哪一步啊?昨天蘇學弟那麼撩你,是不是對你也有意思啊?”
哼,何止!他昨天還差點說出跟我一起共度――的話呢!而且昨天晚上還……咳,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我可是正經人!
顧遠無不得意,面上仍然端著,指責道:“你怎麼這麼八卦?我只是帶他去吃了頓飯。”
於輝十分懷疑:“真的假的?”吃甚麼飯能吃成這樣?
再看顧遠表面一本正經,但眉梢眼角都透出來的那股子得意勁,於輝嫌棄得直搖頭,嘖,死悶騷!昨天肯定發生了甚麼好事,這貨偷著樂了一晚沒睡著!
很遺憾,猜對了真相的於同學沒有任何獎勵。
那邊的程知還時不時看過來,於輝看他像是想要說甚麼的樣子,就把人叫過來了:“幹嘛呢?有事?”
“嗯……這個……嗯……”程知支支吾吾半天,“就是想問候一下顧學長身體。”
於輝聽得一懵,“啊?”甚麼鬼?這是甚麼奇怪的問題?
顧遠也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於輝硬著頭皮繼續問:“就是,看學長今天好像不怎麼在狀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於輝陰陽怪氣地“哦~”了老長一聲,他懂了,程知這肯定是幫蘇棠問的。估計是程知看顧遠今天沒甚麼精神就跟蘇棠說了句,然後蘇棠又差程知過來問。
顧遠也是這樣想的,本來沒甚麼精神都精神了:“謝謝,我很好。”
“真的沒有哪裡不舒服嗎?”程知不得不幫忙幫到底,只能把蘇棠想問的都問清楚。
“……沒有,”顧遠頓了頓,狀似不經意問,“今天好像沒看見蘇學弟?”
“啊,他啊,”程知想直說蘇棠沒臉見人了,但畢竟被人家喊一聲哥,在人心儀物件前總得幫忙維持一下形象,雖然說這形象恐怕早就不存在了……
“他今天還有課,所以不過來了。”
顧遠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也不再多問些甚麼。
而蘇棠也很快收到了程知回的訊息,程知幫他問了,學長沒有哪裡不舒服,看起來頂多是熬夜罷了。
沒親眼見到,蘇棠始終是沒法徹底放下心。他又多讓程知幫他留意,顧遠今天會朝哪個方向離開,他準備偷偷看上一眼,確定顧遠沒因為被咬那一口出現甚麼奇怪的症狀就好。
程知一邊說他事多,一邊又將事情應下了。
“他們好像去的二食堂方向。”
蹲了許久,蘇棠終於等來了程知的訊息。
蘇棠這會兒就在網球場和食堂的一條小路上。這條小路算是景觀區,周圍也有各種植物,不過路窄且繞,旁邊又有更寬的大道,一般在趕飯這個時間點是沒甚麼人會從這裡經過的。
這裡對於蘇棠來說是個很好的點,他不需要刻意跑到大道上,在這裡就能觀察在大道上行走的人。反正他只是看一眼顧遠,確認完就離開,完全不需要見面!
蹲了好一會兒,蘇棠看見人了。
顧遠和於輝一道走著,距離蘇棠能看清的範圍還有一點遠,在快要走近時,於輝停下了,他好像是忘了甚麼東西,跟顧遠說了一聲就往回跑。
顧遠無語,不過他也不著急去吃飯,在周圍看了一圈,看見小石路那邊有長椅便準備過去坐下等於輝那憨批迴來。
啊!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千萬別過來啊啊!
顧遠剛朝小路走了兩步,突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蘇棠?”顧遠試探性朝著聲音來源喊了一聲。他既是疑惑,又有點高興。畢竟他以為今天可能見不到蘇棠了。
啊啊啊啊!我被發現了嗎?我明明藏得這麼深也能被發現?!學長到底甚麼眼神啊?嗚嗚嗚,好想當做沒聽見!
“……”顧遠這下是聽明白了,他有點想笑,看著一團白色從一灌木叢後挪動出來,眼眶紅紅的,聳動著鼻子,看了顧遠一眼就飛快地垂下腦袋。
顧遠恍惚間以為看見了一隻兔子。隨即他想到,說不定蘇棠今天就是一隻大白兔呢?
“你在這裡做甚麼?”顧遠見他不起來,也走近跟著蹲下,他想摸一下大白兔的頭,卻又不敢貿然伸手,以免兔子沒摸到,反倒嚇跑了。
蘇棠頭垂得更低,根本不敢跟顧遠對視,囁嚅著:“唔……我東西掉了,估計還得找上一會,學長你有事就先走吧!”
想蘇棠想了十五個小時三十八鍾,終於見著人,還沒滿一分鐘就讓他走,顧遠哪裡肯:“甚麼東西,我幫你一起找。”
嚶,哪裡有甚麼東西,他只是不敢面對學長罷了!蘇棠哭了,但既然已經見到人了,那乾脆還是把想問的問清楚好了。
顧遠眼睛微微睜大,隨即又掩飾性地看向一邊,這隻兔子要問甚麼?是不是,要問他願不願意跟他交往?
如果是表白的話,這麼蹲在這裡姿勢有點不太好看?他昨晚沒休息好,今天的精神也沒以往好啊,顏值是不是有所下降?今天穿的這套衣服也是舊的,早知道,他應該洗個澡換一套再來……
顧遠放在膝上的手一會松一會緊,眼神一會兒凝重一會兒又藏著些許的忐忑和激動,當然,不管哪樣,期待卻是百分百的。
他甚至已經想到他該用甚麼語氣回答,回答要說得如何簡明扼要。
但是。
“學長,我,我昨天那個咬了你一下,你……你要不要去檢查一下?打個疫苗,甚麼的?”蘇棠眼神躲閃,語氣飄忽,看哪都不敢看顧遠的臉,臉和耳朵通紅,要不聽他說的話,模樣還真像是在表白的樣子。
顧遠低下頭看那個被蘇棠咬破點皮的手指,丁點大的傷口再晚點就完全癒合了。
就這?就這?就這?
兔子,我的表白呢?被你當胡蘿蔔吃了嗎?!你昨天花式撩我,今天怎麼可以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