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HHHHHHH!
天氣本就熱,這一鬧網球場附近的氣氛頓時熱火朝天,起鬨的起鬨,看熱鬧的熱鬧,還有那些也對顧遠抱著些許心思的都盯著中心的兩人看。
然而這樣的熱度似乎對視線中央那兩人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兩人看起來都極為淡定,甚至一滴汗都流,清爽得彷彿跟他們是不同次元的人。
特別是蘇棠,穿得那麼嚴實,臉上硬是丁點紅潤也看不見。也是絕了,難道蘇棠打的那黑傘其實是自帶製冷功能的高科技?有注意力放歪了重點的同學如是想著。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還是在蘇棠和顧遠兩人這若有似無的曖昧上。
以顧遠這樣的好顏色,除了無數女生,也有些膽大的男生表過白,只是都被他冷漠拒絕了,完全讓人看不出他的性向,因而不管男女每次別人表白他拒絕的場景也都沒甚稀奇的了,除非像上次表白那個本身在校內就是紅人。
但不管怎樣,蘇棠仍是最大膽的那一個,更是第一個敢直接A上去撩的。
當然別人不敢也是跟顧遠平日的氣場太強有關,本來顧遠就一臉面無表情,誰要在他面前說這種話做這種動作,顧遠沒給出半點反應甚至更加面無表情,那簡直就是妥妥的社會性死亡,沒個十天半個月的都不敢出門。
至於蘇棠嘛……嗯,反正他現在是半點都不尷尬的。
甚至還又追問了顧遠一句:“可以嗎?”
流弊!周圍人都不禁對他肅然起敬。畢竟敢在這麼多人面前穿成這樣,還撩A大第一男神的人,就是被拒絕,他也已經贏了啊!
再看顧遠,淡定的模樣讓人直呼:不愧是A大最難攻略的男人!
殊不知,蘇棠的淡定是真,顧遠的淡定卻只是強裝罷了。在被追問後,他被蘇棠指過說吵鬧的心臟跳得更快了,他是不知道為甚麼蘇棠今天這樣大膽,只知道得把蘇棠拉到沒人的地方去。
想著顧遠就去做了,他拉著蘇棠的手腕,啞聲道:“跟我來。”
蘇棠還是穩穩地撐著那把傘,他抬步,每一步都走出相同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顧遠離開眾人視線。反觀顧遠,一會兒步子邁得大了,握著蘇棠手腕的的也得伸長,不得不將步子改小,經過一番腳亂後,最後調整到與蘇棠步伐一致,頗有幾分慌亂。
主角離場了,球場的熱度一時半會的卻還沒有散去:
一群女生一顆顆腦袋湊在一起,小聲地興奮尖叫:“啊啊啊!我剛剛拍到了!我分享了,你們快看!”
幾個男生還等著看熱鬧:“那個學弟身板挺弱的,不會是被顧遠拉到一邊揍了吧?”
還有幾個在酸:“顧遠學長這次怎麼這麼溫柔?拒絕都不直接說了,需要把他拉到一旁說嗎?”
於輝豎起耳朵聽著,只想搖頭。那貨怎麼可能拒絕呢?沒看見那傢伙被撩得連路都不會走了嗎?嘖嘖嘖,活久見啊!沒想到慣會裝逼的顧神今天也會狼狽至此。
於輝一陣扼腕,疏忽了啊!他剛剛也該拿出手機把顧遠那傢伙的表情拍下來,方便以後隨時隨地拿出來嘲笑啊!
不過蘇棠今天也是真猛,於輝朝程知擠眉弄眼:“你家弟弟今天是弄啥呢?”
程知在經過最初的嘲笑和震驚後,現在正在替蘇棠尷尬,也不知道蘇棠從哪裡學來那麼羞恥的話。這會兒聽於輝一提,他把頭搖得像波浪鼓:“不不不,不是我弟弟,我不認識他!”
“……”於輝給了程知一個“我懂”的眼神。
這個球場的看臺下面有器材室、雜物間、洗手間,還有兩間用來更衣的。顧遠將人拉進了一般不會有人來的雜物間。
蘇棠到門口時就皺了下眉。雜物間不算髒,但東西都是隨便放的,一眼看過去不太舒適。
但有顧遠在前頭,蘇棠還是跟著進去了。
門關上了。
這處空間僅剩下蘇棠和顧遠,本就因為物品擺放雜亂而顯狹窄的空間裡,兩人間蔓延出來的氛圍,加之蘇棠正一步步朝顧遠靠近,令顧遠有種被逼到角落裡呼吸不太上來的錯覺。
“咳,”大概是幾百斤重的偶像包袱,到底沒讓顧遠輸得太難看,他清咳一聲後,保持著平常的樣子,問道,“你今天怎麼了?為甚麼突然想……”
顧遠想說“咬”,可那個字在舌尖轉了一下就讓他有些發麻,於是生生地把話斷在這裡。
他雖未說完,但蘇棠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點頭回道:“我有些餓,想要一點鮮血,你聞起來味道很好。所以可以嗎?不用怕,你不同意我會離開的。”
“……”顧遠被震住了,拼命忍住讓自己的臉上不要出現類似於發紅這種異樣,艱難地分出一分神將事情捋清。
他觀察著蘇棠今天的模樣,怕陽光,想要鮮血,所以今天蘇棠不是小動物了,而是以為是吸血鬼?而作為一隻吸血鬼,剛剛那麼多人他不問,直直朝他過來,還想咬他。呵,果然他對他有著不一樣的吸引力吧?果然昨天說甚麼放棄的話都是開玩笑的。
顧遠開始飄了,剛飄了兩秒鐘,就聽蘇棠道:“你不同意?”
顧遠回神,看著蘇棠今天格外精緻的小臉,一想到自己要是不同意,這隻小吸血鬼可以因為餓去咬別人,顧遠立馬嚴肅起來了。
“沒有,我同意了。你等等。”顧遠站得筆直,微微頷首。然後飛快地去了隔壁洗手間洗了數次手,若不是條件不允許,他可能還要去洗幾次澡。甚麼?他這不是主動和積極,只是擔心蘇棠去咬其他人會嚇到人而已。
顧遠很快回到了雜物間。察覺到眼前這個人真的並不抗拒後,蘇棠露出一個淺笑,然後目光落在顧遠的脖子上,他最想咬的當然是這裡,但他又知道如果咬這裡他可能會失控,於是目光下移,落到了顧遠的手上。嗯,只咬一小口,他嚐嚐味道就好了。
顧遠在蘇棠的目光下僵得像塊石頭。
他的手被蘇棠握住了。對方的手很冰,而他自己的手明明用冷手衝了好些次卻仍極熱,如此冷熱碰觸,顧遠被蘇棠握的那隻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蘇棠出言安撫:“別怕,不會疼的。”說罷,他便低下頭去。
他低頭的動作也透著美,就像原本端坐於王座上的王子極紳士地垂下頭,執起美人的手,烙下一個輕吻。
顧遠這下身體不僵了,而是全麻了,腦子都跟著空了,彷彿蘇棠吸的不是他的血,而是他的靈魂。
蘇棠言而有信,果然只咬一口,但一口的份量顯然太少了,他還是忍不住意猶未盡地舔了一下。
“!!!”這一小小的舉動,讓顧遠終於破防了。
也是不容易,都這種地步了,顧遠那張臉還是穩的,只不過收回被蘇棠咬過的手時顫得像得了甚麼疾病。好在蘇棠沉浸在方才的美味中,並未留意。
顧遠非常想問蘇棠夠了沒有,但麻煩的是,他的心跳就在嗓子眼,根本開不了口。
顧遠緩了又緩,才終於順利說了話:“看你還餓著,走吧,我帶你去吃東西。”這學校,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顧遠去換了衣服,帶著蘇棠從另一方走了。等於輝找過去時,兩人早沒人影了。
而就在顧遠帶著蘇棠去吃毛血旺時,蘇棠今天的盛裝也已經流傳至網路。一個個點選飛速增加著,一條條評論不斷滾動著。
相熟的人不停地給蘇棠發來資訊,但蘇棠都恍若未聞,他並不知道自己的樣子已經是全國人民皆可見。對蘇棠而言,目前沒有甚麼比得上與美人進餐更重要。
飯畢,蘇棠上了顧遠的車,被顧遠送到家門口。
他撐開黑傘下車,走了一步又回過頭來,不知從甚麼地方拿出一支鮮豔欲滴的玫瑰遞給顧遠:“與你進餐很愉快,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與你共度――”
說到這裡,蘇棠就愣了一下。腦子裡好像有個聲音在迴圈:不能在外過夜!不能在外過夜!千萬不能在外過夜!
蘇棠只能遺憾搖頭,對顧遠道:“再見。”
而顧遠握著那支玫瑰花,腦子裡還炸著蘇棠那句未完的話,已經完全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他他他……他,他怎麼能……
白天蘇棠是精神不濟的,回到家中,他在昏暗的房間裡睡了一下午。夜晚,他重新醒來。
吸血鬼習慣晝伏夜出。白天外出是拘謹的,需要套上層層保護,但晚上,他們是放浪的。
用過晚餐後,蘇棠洗完澡,換上他父親的一套尺碼小了所以沒穿過的絲綢睡衣,睡衣被他鬆鬆垮垮地穿在身上,只一條腰帶他也懶懶地捆著,露出大片白皙胸膛,而那根腰帶,只需一根手指輕輕一挑便能散開。
他開啟了一瓶紅酒,酒液倒進晶瑩剔透的玻璃杯中,他舒適地坐進沙發中,手裡晃著那杯酒,另一隻手則是拿出手機,找到顧遠的微信,漫不經心地打去一個視訊通話。
顧遠那邊似乎是沒將手機放在跟前,蘇棠百無聊賴地抿了口酒,渾身上下都透著糜麗與慵懶。
吃不到美人,看一眼卻是沒關係的,不然,漫漫長夜他該如何打發?
冰涼的酒進了喉嚨,蘇棠被冰了一下,眼睛眨了一下,接著又連眨了數下,隨後那雙淺金色眼睛在很短時間裡恢復成普通的琥珀色。
視訊通話的鈴聲停了,是影片那邊的人接了。
畫面先是一暗,然後亮了起來。
蘇棠愣愣地與對面的人對視著。白天的一幕幕飛速在他的腦子裡翻頁。
“噗――”蘇棠一口紅酒噴了出去,慌忙結束通話了影片,拉緊了衣襟,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