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
羅跡想,他大概熬過去了吧。
他和許沐,大概是熬過去了。
回家的路上,他開著車,視線逐漸模糊,他把車停在路邊,手搭在方向盤上,頭低下去。
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他不敢回想。
爸媽沒了,許沐來了,許沐走了,他考到她曾經心心念念要去的地方,發現她沒有去,那段時間,他的生活中除了遊戲,甚麼都沒有。
他剛到大學時其實很孤僻,獨來獨往的時候比較多。
是天涯,是大陸,是這些兄弟們主動走進他的世界,讓他的生活不那麼單調。
後來又遇見她,他很矛盾,每天掙扎在怨她,氣她,想她,念她這些情緒中,一邊嘴硬,一邊不由自主靠近她。
看到別的男人接近她,就是難受,就是生氣。
他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他在吃醋。
第一次讓他下定決心找回她,是那次他們意外在1號院附近遇到。
她心情不好,很低落,主動靠在他肩上。
她似乎很累。
羅跡想,她大概對我還是有感覺的吧。
後來除夕夜,他問她,想我了嗎。
她說想了。
羅跡想,我要去找她,天亮就去。
這麼一想,似乎又要過年了。
一年,時間過得好快。
回到家,客廳一片凌亂。
工作區域那邊已經差不多被搬空,天涯費了牛勁把所有電源線,網線,插排全都分門別類綁好,主機箱和顯示屏也已經收拾到包裝箱裡。
天涯說幸虧當初的紙箱沒扔。
他們已經找好地方,準備明天搬家。
看到羅跡,天涯和大陸他們特別得意,指著地上一堆打包完畢的電腦機箱,“求誇獎。”
羅跡看了看地面,“挺好的。”
“但是――”他看向幾人,“麻煩大家再給裝回去吧。”
天涯愣了愣,“啥意思。”
“我們不搬了。”
整個客廳裡的人瞬間安靜。
看著一屋子的成果,大家也不知該開心還是不開心。
最後還是大陸先反應過來,“不搬了?我們不用搬家了?!”
羅跡給了他們肯定的答案,獨自一個人上樓。
身後一片歡呼。
回到房間,許沐站在衣櫃前,正在整理羅跡的衣服。
明天就要走,今天要把所有暫時用不到的打包好,她也是剛進門不久,還沒有開始整理,只是先把衣服都折騰出來,打算分個類。
羅跡走到她身後,抱住她。
許沐微微縮了縮腦袋,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偏過頭,“這麼快?我以為你要晚上才回來。”
羅跡把她手裡的衣服奪過來扔到一邊,抱著人不放。
許沐笑了笑,小聲溫柔說:“別鬧,我收拾一下。”
他的唇貼在她耳邊,“不用收拾了。”
許沐:“嗯?”
“我們不走了。”
許沐愣了愣,“不走了?”
“嗯。”
羅跡扳著肩膀把人轉過來面對自己,“奶奶回嶽城了。”
許沐的表情有些緊張,似乎在期待甚麼,又不敢肯定,“然後呢?”
羅跡看了她一會,忽然笑了。
有人說,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久了,會越來越像。
他和許沐知道這件事的第一反應都是這句話。
羅跡捏著她的肩膀,“然後――”
他忽然轉了話題,“你之前說的獎勵,是甚麼。”
許沐眨了眨眼,“甚麼獎勵。”
羅跡皺眉,“在上海,說好回來要給我獎勵,到現在我連影子都沒見著。”
許沐抿著唇,“給過了。”
羅跡愣了下,“甚麼時候,甚麼東西,我怎麼沒看見。”
許沐低著頭不看他,“那天晚上。”
她做了幾個掐他胸口的動作。
羅跡明白了,從青城回來,劫後餘生那個晚上,她在他身上種了很多小草莓。
他控制住她的手,作勢要壓住她,“那算甚麼禮物,你耍賴是不是。”
許沐紅著臉,“不是。”
她唇瓣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句話。
羅跡聽了,脫口而出,“你在上面一回也算禮物?我還以為那次是你對我撿回一條命的補償,或者怕失去我才故意哄我,感情幾回合併到一回了?”
許沐慌忙捂住他的嘴,“你叫那麼大聲幹甚麼!”
羅跡抓開她的手,“我不幹。”
“那你想怎樣。”
“多幾回。”
許沐咬著牙,“你不要得寸進尺。”
她雖然一貫願意配合他那些花樣,但對於在上面這件事,一直很抗拒,覺得不好意思,不敢動。
但羅跡很喜歡。
估計沒有男人不喜歡。
她肯,簡直太不容易。
羅跡必須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他把她的手反扣到背後,一張臉痞的不行,“你就是用這種態度跟一個差點回不來的人說話的。”
許沐又去捂他嘴,“你不要總是把這件事掛在嘴邊,怪害怕的。”
羅跡咬住她一根手指,說話含糊不清,“那你答應我。”
許沐用力抽出來,“大白天的,你注意點影響。”
羅跡壞笑說:“那就晚上。”
許沐推開他,把衣服又掛回去。
這個晚上,羅跡軟磨硬泡,終於又嘗試一回。
一月下旬,又快到羅跡的生日了。
許沐提前準備好了生日禮物,花了她不少積蓄,但她覺得值。
是他從飛機上下來那天,就想對他做的事。
從店裡取回東西時,她滿心歡喜,心裡想著羅跡到時會是甚麼表情。
大概會被她嚇到。
這也許是她這輩子做的最瘋狂的一件事。
坐上回家的計程車時,許沐接到了趙美雲的電話。
電話持續了三分鐘,許沐的表情從歡喜,變成疑惑,又變成震驚,憤怒。
她的心狂跳,手都在抖。
趙美雲說,警局聯絡她,有個叫梁信的人來自首,自稱當年知情不報,隱瞞事實,許清豐的案子另有隱情。
他申請重審此案。
羅跡一覺醒來就沒看到許沐。
她只在微信裡發了條留言說她跟沈瑜逛街,不用等她吃午飯。
羅跡很困,又睡了個回籠覺,再醒來時已經快中午。
比賽的事結束,他和許沐似乎也前路光明,最近羅跡都很閒,給自己放假。
fka越來越受歡迎,最近更新的新版本也好評如潮,尤其是新加的那個道具,還是許沐靈光一閃提出的意見,他誇許沐有潛力,可以考慮轉行。
下樓時碰見天涯從房裡出來,羅跡又把人叫回去。
門一關,羅跡說:“戒指給我。”
天涯滿臉興奮,“要出手了?”
羅跡想了下,“不確定甚麼時候,先準備著。”
天涯比他還興奮,“甚麼形式,甚麼地點?要不要我幫你策劃策劃,用搖人嗎?我把同學都弄來,保證陣勢浩大。”
羅跡伸出手指勾了勾,“給我。”
天涯跑衣櫃裡掏了半天,找出戒指盒遞給他,“用不用訂蛋糕,買蠟燭?我出錢。”
羅跡笑著看他,“你這麼好心。”
天涯一本正經,“從份子錢里扣。”
他特別好奇,“看你這表情,勝券在握,似乎有招了?”
羅跡走到窗邊,“秘密。”
他看向樓下,發現許沐站在院外,離得遠看不清表情,但整個人狀態很不對。
羅跡皺了皺眉,轉身跑下樓。
他跑到別墅院外,握住她冰涼的手,“站這幹嘛,到家怎麼不進去?”
許沐抬起頭,他看到她微紅的雙眼。
羅跡的心慌了慌,把人摟進懷裡,輕哄著,“怎麼了,怎麼哭了?誰惹你,告訴我,我給你撐腰。”
許沐趴在他懷裡,開口嗓音便是啞的,“羅跡。”
“嗯。”
“我爸爸可能是被冤枉的。”
作者有話要說:別嫌少,我寫到三點,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