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沐有點愣神兒。
羅跡要一個星期後才能過來,現在在機場?
她不太敢相信,又問一遍,“你說你在哪?”
“機場。”
“青城?”
“對。”羅跡有些不耐煩,“你來不來啊。”
許沐緩了一下,“來,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許沐有些抱歉,“對不起,我男朋友提前回來了,我可能要去機場接一下他。”
顧希霖手臂上還搭著那件制服外套,“那我?”
許沐又說了一遍抱歉,“明天你不是還在嗎,要不明天吧,拍完我請你吃飯。”
顧希霖好脾氣地笑了一下,“沒關係,那就明天,男朋友當然要排在前面,”他看著許沐收拾東西,“要吃飯也是我請你,那明天還是這個時間?”
許沐點頭,“明天誰來我都不走了。”
這裡離機場很遠,她沒找機場大巴,直接打車過去,還能早一會到。
越著急越堵車,許沐比預計時間晚到二十分鐘。
在機場一樓大廳,她看到了那個號稱東西多一個人拿不了的人。
他就坐在自己的大箱子上,長腿無處安放,伸得老遠,百無聊賴用腳蹭地,戴著一個黑色的鴨舌帽,低著頭擺弄手機。
身旁除了那個箱子,就只有腳邊一個黑色的揹包。
許沐看的有些來氣,板著臉走過去,在他一米外站定。
羅跡抬起頭,隨手正了正帽簷,無賴地痞笑一下。
許沐皺著眉,“不是東西多嗎,東西呢?”
羅跡指著一旁空地,“那麼大幾缸醋,看不見嗎,你扛回去。”
許沐知道他的意思,瞪著他不說話。
羅跡低頭笑了下,忽然張開雙臂,“廢甚麼話,先過來給我抱一下。”
許沐磨蹭了一會,還是走過去。
他也沒站起來,就這麼抱住她的腰,臉埋在她鎖骨那兒,“沒良心,你不想我嗎?上來就興師問罪。”
許沐被氣笑,摟住他脖子,聲音悶悶的,“不是下週才回來嗎。”
“後院都要著火了,哪等得了下週。”
許沐打了他後背一下,不輕不重,跟撓癢癢似的,“瞎說。”
羅跡拍她腰下,“我等了你一個半小時,手機都快沒電了。”
“誰讓你不提前說,我已經很快了。”
羅跡從她身上起來,抬頭看她,“給他拍了?”
“拍個鬼,見面話都沒說幾句,你就來了。”
“那就對了,”羅跡站起來,拎起地上的揹包放在箱子上,“我也要拍,你先給我拍。”
“幼稚。”
羅跡不管那句評價,摟住她肩膀,兩人一起往出走,“你還沒給我拍過呢。”
許沐說:“怎麼沒拍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那都隨手拍的,我說的是正經拍。”
許沐笑,“隨手拍的不正經嗎?”
羅跡偏頭看她,“你不是說要給我拍跟別人不一樣的嗎,怎麼個不一樣法。”
他壞笑一下,“不穿衣服的嗎。”
許沐抬了抬眉,“隨便啊,你敢脫,我就敢拍。”
羅跡笑的狂妄,“我甚麼不敢,到時你出息點,別被嚇跑就行。”
上了計程車,許沐終於想起天涯,“他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他下週來。”
許沐:“你就這麼過來了,那邊的事呢?”
“甚麼事。”
“畢業照?”
“照完了。”
許沐:“剩下的手續?”
“天涯代辦。”
“畢業證呢?”
“天涯代領。”
許沐有些無語,“天涯是你秘書嗎?甚麼都讓人家幫忙。”
羅跡說:“先記賬,等以後他有女朋友,我也給他當秘書。”
“……”
兩人先到1號院,把羅跡的行李放下,許沐看著那個箱子和揹包,“你就這麼點東西嗎,寢室裡還有沒搬的嗎?”
“有一些放我哥那了。”
羅跡去浴室洗了手,出來走到她身邊,也沒個前奏,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下去。
他難得溫柔,多數時候都比較簡單粗暴。
許沐手指勾著他的腰帶,仰著頭任他擺弄。
他口中有股淡淡的青檸味。
親夠了,羅跡薄唇上移,碰了碰她額頭,“甚麼時候搬過來?”
許沐趴在他肩上,“不用這麼著急吧。”
“急。”
許沐低笑,“你想甚麼時候。”
羅跡想了下,“現在?”
“……”
許沐抬起頭,有些無奈地看著他。
羅跡有點可憐似的,“不來嗎?那我今晚一個人?”
許沐嘆了口氣,“下午。”
他立刻說:“行。”
總得歇一會,吃個飯。
羅曜在青城這邊的專案結束了,留了幾個人負責後續部分,那輛車也留給羅跡了,中午吃完飯,羅跡先出門把車取回來,快到1號院時給許沐打了個電話,接上她回學校搬東西。
這段時間每天都有往出搬的人,所以白天不是很嚴格,做好登記就能上樓。
沈瑜和另外兩個女生都在,許沐提前給她們打了電話,一會羅跡要過來,穿好衣服。
羅跡買了不少水果和零食給寢室其他三個女生帶過來,除了沈瑜,另外兩個女生只在照片裡見過羅跡,這會兒看見真人,不停給許沐使眼色:抄上了抄上了,這又帥又有禮貌,誰扛得住。
羅跡沒有亂看別的地方,只在許沐那一小片範圍內活動,把她的東西分類放在不同的紙箱裡,許沐在旁邊,把一些不要的東西挑出去。
沈瑜在上鋪幫她打包被褥,“本以為你是最後一個走的,結果第一個走了。”
另外兩個女生簽在同一個城市,大後天走,沈瑜也快了。
羅跡抱著整理好的箱子下樓,另外兩個女生立馬圍過來。
“你這回頭草質量也太好了。”
“我就喜歡這種人狠話不多的,還有這種型別的記得留給我。”
許沐有點好笑,“話不多倒是真的,人狠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那女生用兩根手指戳自己眼睛,“看這裡啊,典型只對你一人溫柔的型別,你沒發現他看你跟看我們眼神不一樣嗎?”
沈瑜跪坐在上鋪,把打包好的被子遞下來,“這個型別你就別想了,就是真碰見,你也降不住。”
沒有一會羅跡上樓,看了一圈只剩一些廢棄資料的書桌,“好了嗎?”
許沐點頭,“差不多了。”
她手裡拿著跨年那天他買給她的貓耳朵髮箍,“壞掉了。”
她嘗試修過,沒修好。
羅跡說:“我給你買新的。”
許沐把那個髮箍塞進揹包裡,“不要,我就要這個,不亮就不亮吧。”
羅跡把剩下的東西搬下樓,順帶把灰毛兒一起弄出去。
許沐把不要的東西裝進一個大袋子裡,準備一會帶走扔掉。
她拿了掃帚掃地,對床室友把掃帚搶過去,“行了你趕緊下去吧,回頭草一會該等急了。”
沈瑜扭頭說:“走吧走吧,等下我們收拾,後天吃飯別忘了。”
她們走之前,大家最後再吃一頓飯。
羅跡已經下去好一會,車開過來不能長時間在樓下停,許沐說知道了,趕緊拎著兩個裝鞋的袋子和大垃圾袋下樓。
離寢的人都要把鑰匙交到宿管阿姨那裡,許沐從一串鑰匙中拆下寢室的那個,遞給阿姨。
這把鑰匙掛了四年。
現在沒有了。
許沐心裡有些空蕩蕩,她扭頭看向門外,羅跡倚在車旁,後備箱還開著,在等她。
她又覺得心裡很滿。
忽然覺得自己也算是幸運的吧。
有一群好朋友,好閨蜜,有喜歡的工作,喜歡的專業,有爺爺,有清歡,還有他。
他足夠抵消彌補那些不幸,人總要向前看。
羅跡接過許沐手裡的袋子,放進後備箱,開啟副駕駛讓她進去,安全帶扣好。
許沐的東西在女生中算是少的。
和對人的態度正相反,許沐會定期對物品做斷舍離的清理,再加上她本身就不愛囤積東西,很少衝動消費,穿舊了的衣服也早在大四開學那會兒整理打包塞進了樓門口的捐物箱。
所以她現在留下的幾乎都是利用率很高也很新的東西,搬家時乾脆利落,很好收拾。
兩人一路開回1號院,羅跡直接把她裝著衣服的那兩個箱子拎進自己房間。
許沐跟進去,“放得下嗎?”
“我衣服只佔了三分之一的櫃子,你的也不多,放得下。”
兩人花了一會時間就把夏天的衣服都掛進去,其他季節的衣服直接摞在底下,不佔地方。
當年許沐送他的那條圍巾也混跡在裡面,她過年時從家裡帶了回來。
許沐往裡藏了藏,沒給他看。
被他知道,又要得意好一陣,看,你多喜歡我,還大老遠拿到這邊來。
今天兩人折騰一天,有些累,家裡缺東少西的,先湊合一下,明天再去超市買。
許沐先去洗澡,本以為羅跡會耍流氓衝進來,誰知今天他很老實,一個人在外面也沒個聲音,不知在忙甚麼。
洗完澡,許沐穿著睡裙出來,用淺粉色的毛巾擦頭髮。
羅跡不在客廳,茶几上放著她的貓耳朵髮箍,旁邊還有一些零散的工具,剪刀,打火機甚麼的。
許沐走過去,隨手拿起髮箍,撥了一下按鈕。
兩隻耳朵瞬間亮起,一閃一閃,跟那晚一模一樣。
許沐特別高興,喊他名字,“羅跡!”
沒人回應,許沐已經擦完頭髮,順手把髮箍戴在頭頂,跑到房間找他,剛一開門就被羅跡扯進去。
他似乎在換衣服,身上只有一條睡覺穿的褲子。
家裡沒有其他人,他放肆的連門也不關,就那麼托起許沐扔到床上。
許沐往後挪了一點,“我還沒吹頭髮。”
羅跡單膝跪在床上,兩手抓住她兩隻腳踝,把人往自己身邊拖,傾身而上,手臂撐在她身側,饒有興致地逗弄她亮閃閃的貓耳朵,“不是說要拍不一樣的嗎,怎麼拍。”
許沐笑著看他眼睛裡閃亮的光線,“你修好的?”
“不然呢。”
“你怎麼甚麼都會?”
羅跡低笑,眼睛掃她唇,“有獎勵嗎。”
“沒有。”許沐說,“這屬於售後服務。”
她推他起來,“我拿相機。”
羅跡翻了個身,就那麼張開雙臂躺在床上,盯著雪白的牆壁笑了一會,隨後蜷起一條腿,兩隻手臂墊在腦後,等的悠閒。
幾分鐘後,許沐拿著相機回來,又轉身在櫃子裡拿出一條他的領帶。
羅跡領帶不多,這條還是去年辯論賽時他戴的那一條。
許沐把領帶兩頭卷在手心裡,往兩頭拽了拽,笑的狡黠。
羅跡挑眉,“怎麼,綁我?”
“跡哥不敢嗎?”
羅跡瞥了眼一旁的相機,嘴角挑了挑,“我有甚麼不敢。”
他躺那沒動,兩隻手腕貼在一起,隨她折騰。
許沐跳上去,騎在他身上,拿著領帶三下五除二把他綁的結結實實。
她隨手拿起身旁的相機,對準他,“跡哥想好,照片萬一流出去,名節不保。”
羅跡就願意陪她玩,看她得逞的小樣子,“我還有名節嗎。”
許沐笑個不停,裝模作樣摁了幾下拍攝按鈕,指揮他這樣那樣。
羅跡耐心聽話,任由她折騰,過了會,他舔了舔下唇,“玩夠了嗎?”
許沐的眼睛從相機後挪出來,“怎麼?”
羅跡手腕靈活轉幾下,那根被綁的結結實實的領帶幾秒鐘就被他掙開,他翻身將許沐壓在床上,“你玩夠了,該我玩了。”
許沐奮力掙扎,“不可能,你怎麼解開的?”
“你那點小把戲還想捆住我,”羅跡奪過她手裡的相機,“這玩意兒指示燈都沒亮,你演技不錯。”
羅跡太瞭解她,碰一下就臉紅的人,怎麼可能主動給他拍甚麼捆綁照。
起碼現在還沒開放到這種程度。
還需要他慢慢挖掘她的潛力。
羅跡拿了床頭櫃上一卷紙,隨手扔到門旁的牆壁上,正中開關,房間頓時一片黑暗,只剩她頭頂粉紅色的小貓耳朵。
那一點點的光亮,不多不少,襯的她臉頰微醺,比平時更添幾分韻味。
羅跡輕撫她的眼角,低頭親了一會,“明天你給顧希霖拍照,我也去。”
許沐兩隻手都被他困住,動彈不得,“你去幹嘛,扛著醋缸去嗎?”
羅跡說不,“我帶著醋廠去,現場釀給你看。”
“你就搗亂。”
羅跡笑了下,“逗你的,我明天有事。”
“甚麼事?”
“下午奶奶打來電話,她明天過來,我去接她。”
作者有話要說:提前三分鐘,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