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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017章

2022-06-04 作者:鹿隨

 羅跡倒是想,但也只能想想。

 火山和小柔隔著一個走廊兩道門還在語音,膩得很,羅跡心煩,洗漱後就抖開被子鑽進去睡覺。

 後來小柔不知說了甚麼話惹到火山,他咬著牙惡狠狠說:“你給我出來。”

 說完火山就下床穿衣服,趿拉著一次性拖鞋出去,不到一分鐘對面的門也響了一聲,走廊很快沒了動靜。

 羅跡掀開被子,兩手墊著腦後,直愣愣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摸出手機開啟微信,翻到許沐的聊天介面,拇指在螢幕上蹭了半天,想說點甚麼,又不知道說甚麼。

 許沐知道pentakill是他似乎也沒生氣,他有些後悔沒多說點甚麼套套她的話,後來又覺得如果套話現在豈不是更尷尬。

 這樣胡思亂想半天,火山回來了。

 關燈後,兩個男生毫無睏意,有的沒的聊幾句,沒有多久,隔壁傳來哼哼唧唧的女人聲音。

 這小破民宿隔音太差。

 血氣方剛的大男人,對面就住著心愛的姑娘,偏吃不到嘴。

 羅跡和火山雙雙開始上火。

 火山暗罵一聲,“操,有完沒完了。”大冷的天他給窗戶開了個縫,回頭看羅跡,“你沒意見吧。”

 羅跡說:“開得好。”

 許沐在給今天的圖做後期。

 白天在河邊拍了很多張,她選出九張做了一個專題,其中他那張背影作為主打,整個畫面的色調分左右兩邊,以羅跡傾長有型的身體為中心,左邊綠水青山,河水清澈見底,雜物p掉,調成明豔的濾鏡,右邊暗灰色調,垃圾隨處可見,天空烏雲密佈,對比明顯。

 這張照片被她放在九宮格的正中央,同時編輯了一行字,微博定時零點傳送。

 睡前她看了看實習生的群,天涯特別活躍,蹦豆子似的說話,大概這些日子把他憋壞了。

 許沐剛放下手機,微信又響一聲。

 趙清歡發來一串問號。

 許沐回了一串問號。

 趙清歡發來一張圖片,是許沐微博剛發出不久的環保專題裡羅跡那張背影。

 【清歡:這男的誰?我怎麼看著像那誰?】

 【dangfish:相信你的眼睛。】

 【清歡:……他怎麼去了?顧希霖呢?】

 【dangfish:人家有人家的事,我怎麼知道。】

 【清歡:嘖。】

 【dangfish:嘖甚麼。】

 【清歡:看來你的個人問題不用我操心了。】

 【dangfish:想通就好,有時間操心你自己吧。】

 趙清歡發了個白眼望天的表情。

 【清歡:沒勁,睡覺!】

 趙清歡大學談過男朋友,本來兩人挺好,誰知畢業時那人為了前途發展簽了南方一座城市,而那時趙清歡已經準備考空姐。

 當時她還鬧過一陣,最終也沒留住人。

 後來一直異地,有回趙清歡去找他沒提前說,在他租住的房子裡看到了女人的鞋。

 驚喜變驚嚇,她沒哭沒鬧沒糾纏,二話沒說分了手,直到現在也沒再談戀愛。

 後來許沐曾問過,還恨他嗎?

 趙清歡說,有愛才有恨,死心了就沒感覺了,誰的青春沒餵過狗。

 趙清歡的灑脫,許沐學不來,她想如果那件事發生在羅跡身上,她一定受不了。

 後來換位思考,大概羅跡也覺得自己的青春餵了狗,誰不想初戀甜甜蜜蜜,有個好結果。

 就很鬱悶。

 第二天沒有特別的行程,大家準備吃過早飯就回城,火山把那隻貓抱給小柔時,小柔特別興奮,高興的不得了。

 火山就那麼默默看著她笑。

 他應該是真的很喜歡她吧。

 許沐又想起顧希霖那句話: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許沐坐副駕駛,車上多了只喵喵叫的小貓,熱鬧不少,幾個人輪流擼,天涯讓小柔給它起個名字。

 小柔說早想好了,“叫火火。”

 天涯酸的掉牙,“天天秀恩愛也就算了,連個貓也不放過,你矜持點。”

 小柔把貓從他手裡搶回來,“樂意。”

 火山斜眼看他,“你有意見?”

 天涯惹不起,“得,當我沒說,火就火吧,祝你倆情比金堅,早生貴子。”

 火山說:“借你吉言。”

 後面熱熱鬧鬧,前面安安靜靜。

 羅跡專心開車,偶爾看一眼許沐,她依舊穿著他送的那件衣服,下襬有些髒,是昨晚在山上蹭的。

 羅跡說:“回學校?”

 許沐嗯。

 羅跡打了一把方向盤,把許沐送回學校,車在校門口停下,他下車繞到後備箱把許沐的大揹包和三腳架拿下來,“我送你。”

 許沐搖頭,接過他手裡的東西,“這裡不能長時間停車,你快走吧。”

 羅跡看了她一會,“明天見。”

 “嗯。”她說。

 晚上,羅跡到了和羅曜約好的那家餐廳。

 羅家在青城也有不少業務,羅曜時常過來,有指定的酒店和餐廳。

 羅跡推門進包廂時,羅曜正親自開一瓶紅酒。

 他坐在羅曜對面,“興致這麼好。”

 羅曜將紅酒倒入醒酒器中,“這麼晚回來,去哪玩了。”

 “郊區。”

 “跟女朋友?”

 羅跡隨手拿起一杯冰水喝了幾口,“幾個同學。”

 羅曜笑了笑,“從小你就這樣,一心虛,就喝水。”他示意侍者上菜,轉頭對羅跡說:“徐維科找過我。”

 “他求我,我沒答應,後來他又找了我一次,說可能無意間冒犯了你的女朋友,一場誤會,希望可以正式跟你女朋友道個歉。”

 羅曜舉杯搖了搖,“你甚麼時候有的女朋友。”

 羅跡並不意外,想必徐維科死也想死個明白。

 許沐介紹過他的名字,兩件事前後腳發生,以他的人脈,稍微一查便知羅跡是羅家那個從不管事的小少爺。

 他沒想瞞羅曜,也沒必要,“是許沐。”

 羅曜有些意外,他認識許沐,當年兩人早戀,羅曜作為家長去過學校兩次,印象中許沐是個安靜溫柔的小姑娘,羅跡跟她在一起,老實不少,回家也不找茬了,他對許沐印象很好。

 羅曜:“她在青城?”

 “嗯,她也在非比。”

 “你們又在一起了?”

 羅跡舔了下唇,“還沒。”

 還沒,就是有複合的可能。

 羅曜有些同情徐維科了。

 徐維科在合作方面並沒出甚麼差錯,他想如果羅跡能鬆口,道個歉,這事也就過去了。

 可現在涉及到許沐,那是一點轉圜餘地都不可能有。

 他這個弟弟,他最瞭解,也最護著,羅跡說甚麼,只要不太過分,他都不會拒絕。

 羅曜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公司在青城有個新專案,我年底之前會常過來,你有事就找我。”

 羅跡應了聲,“嗯。”

 兩兄弟碰了杯,安靜吃完這頓飯。

 十二月,遊戲部徹底進入瘋狂模式。

 設計與製作並不好協調,有些技能做出來不能滿足最初設計的要求,大會小會一個接一個,修改引數,調整節奏,切掉不必要的累贅,白忙幾天是常事。

 許沐常常一天都見不到羅跡,有時在食堂碰到,他一邊吃飯一邊還在跟火山他們討論。

 他工作時不苟言笑,嚴肅認真,許沐已經能想象出多年以後,他帶隊做遊戲,開會時發飆拍桌的模樣。

 忙歸忙,該有的活動還是要有,年會安排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天,距離現在還有半個月。

 幾天前行政部就將相關檔案下發到各部門,要求每個部門至少準備三個節目,唱歌跳舞等形式不限,入選的節目將在年會現場演出。

 非比在全國近十個城市都有分部,每年年會辦的聲勢浩大,分部那邊也會選送節目過來,不是報名就能上的。

 專案組長邵東來並不上心,現在正忙,他沒工夫分心管這事兒,把這活兒交給愛折騰的天涯,還叮囑他:“隨便報幾個,能上就上,上不去就不上,還有不到兩個月過年,時間很緊,到時趕不上進度,誰都別想放假。”

 天涯答應著,忙了小半天,湊了幾個節目,交差是夠了。

 說到省時間,現成就有一個,大二那年他們參加學校活動,排了個舞,又燃又爆,驚豔全校。

 當時那支舞的幾個主跳,全在這了。

 隨便練一練,換身衣服就能上。

 許沐因為手頭有新年廣告的專案,比較忙,廣告部沒給她安排節目,但交給她一項任務,抽時間各部門走一走,拍一些員工日常和排演節目的片段,到時剪輯成影片,作為回顧在年會上播放。

 快下班時,天涯往實習生群裡發了張節目單,是行政部剛剛整理完的備選名單。

 許沐隨手點開往下劃了幾下,看到遊戲部的幾個節目。

 其中一首國外的音樂,歌詞翻譯過來有些露骨,但一般這種場合只注重旋律和節奏,鬧哄哄的大概也沒人仔細聽裡面唱了甚麼,當然仔細聽也不見得能聽懂。

 表演者後面跟了z大五個實習生的名字,小柔平時柔柔弱弱,沒想到竟然也能跳街舞。

 隔天是週末,許沐去了薛明坤妻子所在的那家療養院。

 探望植物人買水果不太合適,許沐挑了一束百合,清香宜人,也不花哨。

 房間在五樓最裡面那間,很安靜的角落,許沐透過小窗看進去,薛明坤坐在床邊,正用毛巾幫妻子擦拭手臂。

 許沐輕輕釦了兩下門,推門進去。

 薛明坤回頭,看到許沐,臉上掛著笑,“來了。”

 許沐不敢大聲講話,點了下頭,把花遞給薛明坤,“阿姨好些了嗎?”

 薛明坤接過花,“你不用這樣小心翼翼,正常說話就好,如果能吵醒她,我還要謝謝你。”

 他把花插在床頭櫃的透明花瓶中,“你很會選,她最喜歡百合。”

 許沐站在床尾,“我能幫甚麼忙嗎?”

 薛明坤換到另一邊擦她的手,很細緻,每根手指都擦到,“不用,你坐一會,咱們隨便聊聊天,她喜歡熱鬧。”

 他看向妻子,像和正常人說話一樣介紹許沐,“清豐的女兒來看你了。”

 許沐忙應聲,跟床榻上的人打招呼。

 她搬椅子坐在對面,“咱們這樣講話,她會有感覺嗎?”

 薛明坤想了想,“也許有,也許沒有。”他苦笑一下,“不過我也習慣了,這些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護士姐姐推門進來,“周主任回來了。”

 薛明坤立刻起身,轉身看向許沐,“你先坐,我出去一下。”

 許沐點頭。

 房間裡只剩兩個人,許沐看向床榻上的女人,伸手幫她蓋好被子。

 她的面龐安靜平和,好像只是睡著,隨時會醒過來一樣。

 床頭櫃上除了那束花,還有些紙巾之類的日常用品。

 一本薄薄的本子捲開幾頁攤在那裡。

 許沐拿起翻了翻,發現是本病歷本,上面詳細記載了薛明坤妻子這十一年來每星期的身體變化,用藥等資訊。

 本子的第一頁大半是空白,只在最上方有幾行潦草的字跡,記錄了幾次轉院資訊。

 嶽城――桐州――青城。

 桐州是許沐的家鄉,她看了眼從桐州轉院來青城的日期,九年前的冬天。

 那一年,是許沐最難熬的一年。

 父親入獄,重病去世,短短半年時間,許沐的世界天翻地覆。

 那時她才十三歲,對父親最後的記憶是他入獄前,他蹲在她面前,告訴她,要相信爸爸,爸爸沒有做壞事,要她等他出來。

 他依舊是她心裡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爸爸。

 但許清豐食言了,他再也沒回來。

 從療養院出來,許沐的心情就一直很沉重。

 過去的人,總會勾起過去的回憶。

 離開桐州那座城市,沒人認識她,沒人知道她的過往,沒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說她是黑心建築商的孩子,不要跟她玩。

 許沐兜兜轉轉,在1號院門口下了車。

 她有些恍惚,意識到這是哪時計程車已經走了,她原地站了一會,這裡看不到羅跡那棟房子。

 睫毛清涼,有東西落在上面,轉瞬即逝,與她眼中的溼潤融在一起。

 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這樣晚。

 雪花漸大,許沐伸手接了幾片,晶瑩剔透,每片都不一樣。

 眼前的光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住,許沐抬起頭,看到羅跡的臉。

 他似乎有些意外,今天週末,她不應該在這附近出現。

 他發現許沐情緒不對,垂著眼看她,“怎麼了?”

 “羅跡。”許沐喊他名字。

 “嗯。”

 “你能不能先不要動,讓我靠一下。”

 許沐向前一步,攥住他的衣角,額頭輕輕抵在他胸口。

 作者有話要說:有存稿的情況下,以後還是每晚八點更,如果不能及時更新,會提前在文案第一行告訴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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