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樂夏頭髮都睡亂了。
蘇嵐拿來鏡子讓她梳頭,他們昨天只用積分買了一面鏡子,目前幾個女孩子需要輪流著用。
樂夏睡眼惺忪的坐在鏡子前自己梳頭髮,手法明顯很笨拙,好似從未自己梳過一樣,蘇嵐有些驚疑,“夏夏,你不會是連頭髮都不太會梳吧?”
“沒有,我梳頭髮就是這種手法。”樂夏不敢承認自己真不會,那就太假了,會被發現異樣的。
因為這邊的女孩子都很獨立自強,基本甚麼事都自己幹。
然而她的頭髮自幼被宮女們打理,可以說,她連梳子都沒碰過,每天只需要坐在鏡子前,閉目養神,再一睜開,宮女們就給她梳好精緻的髮髻了。
好在這邊的女人披頭散髮也行,她只需要隨便梳順,還是很簡單的,就是手好酸。
樂夏嬌氣的看向一側的顧墨,他在和其他男嘉賓閒聊,側著的俊顏偶爾淺淺勾一下唇,被海那邊的太陽一照,彷彿鍍上一層金光,讓他清冽淡漠的眉眼柔和很多。
樂夏又看入迷一會兒,繼而搖搖頭,讓自己振作起來,公主是不能花痴的!
她粉唇微啟,剛想叫顧墨過來幫她梳頭髮,卻突然發現自己側著的脖子上有三顆小痣。
她先是不解的眨了眨眼,湊近鏡子細看,待發現這三顆痣很像從前她身體上的時候,愕然的瞪圓眼睛。
這……這這這……這不是她自己的痣嗎?
怎麼會……
她不是穿越時空附身到了原身的身體裡?
樂夏心裡猛然一慌,小臉有些無措的慘白,她指尖微微顫慄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早上她只在水盆裡粗略看過這張容顏,還以為原身只是和她長得像雙生子,還感慨過有緣分。
但現在看到自己左側脖頸上的三顆小痣,她才發現其實這張臉根本就是她自己,那秀氣精緻的眉眼,挺翹的鼻樑,連唇瓣的顏色都是她記憶中自己的模樣。
所以……她不是魂穿,而是……身穿?
那為何節目裡的這些人都沒發現她不是原身,莫非她真的和原身長得一模一樣?
樂夏驚到了,呆呆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知該作何反應。
蘇嵐一直好心的時不時看向她,忽然發現她臉色不對勁,擔憂的出聲:“夏夏,你怎麼了?你臉色突然好難看啊。”
顧墨聽到這話,驀地看過來。
與此同時,坐在凳子前的樂夏倏然起身跑進她和顧墨的木屋,砰一聲關上門。
現場所有人一愣,不明白她在唱哪一齣戲。
顧墨立即起身,長腿大步流星走到門外,一擰門把手發現裡面反鎖了,他拍門,“樂夏,你怎麼了?”
裡面沒人回答。
顧墨眉宇擔憂的蹙起,他再討厭樂夏,也不會希望她出事,他再次重重的拍了拍門,聲音大了點:“樂夏,你回個聲,你在裡面幹甚麼?”
“夏夏怎麼了?剛剛還好好的啊。”蘇嵐等人全部聚集到門口,關心的看著屋裡面。
“夏夏――你回個話啊,你別不說話,我們會擔心的。”蘇嵐大聲喊。
其他嘉賓也跟著喊,節目組更是嚇壞了,這作精又出甚麼么蛾子呀。
【樂夏怎麼了?發甚麼神經?】
【她又要作甚麼?能不能好好錄個節目,不想錄了就滾出節目組。】
【煩死她了,一天下來不知道整出多少事!】
彈幕怨聲連連,沒幾個人真的關心樂夏到底怎麼了。
但節目裡的顧墨很擔心,樂夏是他們家救命恩人的後代,他不能讓她出事!
他見樂夏一直不回答他們,剛想抬起長腿粗暴的踹門。
就聽屋裡的樂夏終於回話道:“我沒事,我馬上出來。”
大家呼地鬆一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然而,對於樂夏來說,其實真的有事,還是大事!
她跑回屋裡是想看自己大腿內側的蝴蝶胎記,裙襬一撩,她發現果然真的有。
她終於確定這具身體是自己的!
身體一個無力的後退坐到床邊,樂夏茫然又無助。
既然是身穿,為何衣服不是她們大夏國的宮裝?頭髮也散下來了?
莫非這種穿越帶不來身外之物,只能光禿禿的身體?所以固定頭髮的髮釵都掉了,頭髮也就散下來了?
那原身現在是穿成了她嗎?
以後她們會不會又彼此穿回去?
一瞬間,樂夏腦海裡閃過無數種念頭,而就在這時,她猛地聽到外面一群人呼喚她,小臉慌張的抬起,知道不能再不出聲,趕緊回了句話。
她一說完,外面陸續響起離開的腳步聲,應是大家對她放心了。
樂夏深呼吸兩口氣,雙腿有些虛軟的站起。
心裡面不停告訴自己:她是公主,要成熟穩重,再大的事也不能怕。
既來之則安之。
大不了就是死在這異世他鄉!
她才不會露怯呢!
如此想完,樂夏劇烈跳動的心臟平復許多,她優雅的放下裙襬,前後整理了一下,然後強作鎮定的開門出去。
一開啟,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外,像是一座大山,樂夏疑惑的抬頭,結果觸到顧墨冷厲嚴肅的目光,心虛的垂下。
她知道自己剛才突然跑進屋裡反鎖上門不對。
“為甚麼突然跑回屋裡還不回話?”果然,顧墨在質問她了。
樂夏自知理虧,兩隻小手不安的絞在一起,“我……我有事。”
“甚麼事?”顧墨繼續追問。
樂夏含糊其辭:“就是有事。”
“我問你甚麼事?”男人聲線低沉,透著一股咄咄逼人,還有夾雜著的生氣和擔心。
她知不知道自己剛才那樣的行為有多嚇人?有多不負責?來這裡是錄節目的,是呈現給觀眾積極向上的一面的,不是看她撂挑子,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可惜,樂夏沒聽出他隱含的關心,反而覺得他又在審犯人般審問自己。
傲嬌的公主殿下生氣了,昂起小臉,雙手叉腰,奶兇奶兇的控訴:“你兇我!”
顧墨擰眉,自省語氣是有點過重,緩了點道:“我是在問你有甚麼事?我們現在是在錄節目,你不能不給大家和觀眾一個交代吧?”
“你兇我!”女孩依然委屈巴巴的控訴,貝齒咬著嘴唇裡的軟肉,小嘴癟得可憐極了。
彷彿詢問理由的顧墨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顧墨噎了一瞬,語氣又無奈又無語,努力想跟她講道理,“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欠妥嗎?”
“你兇我!”女孩復讀機一樣,仍然是這三個字。
顧墨:“……”
拍攝他們的攝影老師憋不住笑了。
還有走到一邊去的其他嘉賓們也笑了。
江超雙手枕在腦後,大咧咧道:“顧老師,我看你還是別問了,女孩子生氣了,可是不講道理的哦。”
“你說誰不講道理呢?怎麼,你覺得我以前都是不講道理?”楊雨希拎起江超的耳朵,雙眼微眯危險的問他。
江超沒想到自己說句話,能把火引到自己身上,連忙雙手合十求饒:“寶貝,我沒有這個意思,你這麼溫柔,怎麼會不講道理呢?”
如此一打岔,全場鬨然大笑,凝滯的氣氛被打破。
螢幕前的觀眾也笑了。
【別說,我覺得樂夏有點可愛是怎麼回事?】
【我也覺得,感覺她就是那種性格特別嬌的小女孩。】
【前面是樂夏的水軍嗎?就她這種作精還可愛?昨天的事都忘了?還有今天的事也忘了?剛才她突然跑進屋裡,一個理由都給不出,你們覺得她做得對?】
【煩死樂夏了,不過我哥兇人的樣子好帥哦!好想也讓墨哥正面兇一下我!】
【真的帥死了!又是被墨哥撩到的一天!】
【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墨哥在戲外生氣的樣子,啊啊啊啊啊――太蘇太撩了!那種壓抑著關心擔憂的生氣好戳我!】
就這樣,樂夏靠著無師自通的女友版專屬無理取鬧,成功度過危機。
大家背起小揹簍去後山撿柴火、辨認藥草賺積分。
因著藥草採來也沒用,還會浪費,所以樂夏只需要當場辨認出來讓專家張老師認可便行。
他們就一邊撿柴火、順帶找明天吃的食材,一邊靠著樂夏辨認藥草賺積分。
很快,加上中午那會兒辨認的幾種,樂夏已經賺五千多積分,按節目組昨晚給出的物品名單,這些積分都可以買海上摩托艇了。
蘇嵐覺得樂夏好厲害好厲害,羨慕崇拜的道:“夏夏,你真的太厲害了,明明不是這個專業的還認識那麼多。”
她們早就問過樂夏為甚麼會辨認藥草,她說是自己的母親讀這個專業,去世後,家裡留了很多本相關的書,她沒事就在家看看。
樂夏坦然的接受讚美,唇角自信上揚:“能幫上忙,我很開心。”
“夏夏,你讀書的時候一定是學霸吧?記性也太好了。”楊雨希現在對樂夏稍微改觀了些,態度親暱很多。
樂夏搖搖頭,照著書裡的介紹說:“沒有,我成績不好,從小就是學渣。”
“那你還能記住這麼多內容?”楊雨希不太信,“我看你介紹那些藥草的時候,專業得跟甚麼一樣,我覺得你可以直接去讀中醫開藥方了。”
“沒那麼厲害,只是因為知道藥草的功效,所以會一些常用的治療配方罷了。”這是父皇以防他們秋獵時在森林中受傷,讓太傅教的。
只是沒想到在大夏國她沒用過,倒是來這個世界用上了。
聊著天,樂夏又發現一種,然後她就有些累的錘了錘腿,嬌氣的身體走不動了。
難怪中午的時候她也覺得身體累,原來這身體就是她自己的。
在一旁撿柴火的顧墨細心發現,自己都沒察覺出自己有多二十四孝好男友,幾步走過來,拿出自己的衣服牌坐墊給她找了塊大石頭墊上:“坐一會兒吧。”
樂夏甜甜一笑:“謝謝墨哥哥。”
顧墨微怔,還是沒習慣今天懂禮貌的樂夏,她到底還要裝多久?
不過有禮貌總比沒禮貌好。
他淡淡頷首,算是應了。
【靠,我怎麼從顧墨樂夏身上看出一點CP感?】
【高冷男神配嬌氣包,好好磕哦。】
【樂夏今天真的變化好大,除了更作,有禮貌了好多。】
【要是她能把作勁兒改改,我就不罵她了,真的受不了她的作。】
【+1,希望她看到網上言論,改改吧,太作了也不好,像現在這樣幹了活,偶爾坐一下也是可以的,然後對別人的好及時說謝謝,要是一直保持這樣,我就打算入手磕一磕她和影帝。】
彈幕難得一片讚美樂夏,並真心建議她改改作精勁兒。
然而,下一秒,只見節目裡的樂夏跟宮鬥劇裡的皇后一樣,衝顧墨抬起纖纖玉手,嗓音嬌嬌的出聲:“扶我過去坐下吧。”
顧墨:?
網友:“……”
她會改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