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昱眸光一暗，視線緊緊鎖定在她哭的梨花帶雨的臉，沉聲應了一句：“嗯。”之後，主動把自己的臉放到她的掌心，輕輕蹭著。
卻再也沒有多說甚麼，他很清楚，她會這樣失態是從姚月的口中知道一些甚麼。
又或者，她已經全都知道，所以才會這麼崩潰……
只是，阿離，不是不愛了，不在意了，為何還要這樣痛苦？
“不要哭，阿離，不要哭好不好……”唐昱盯著她一張佈滿淚水的小臉，眸光是前所未有過的暗沉湧動，裡面彷彿壓抑著甚麼情緒。
阿離，你又怎麼會知道，你的眼淚是對我而言又是怎樣的利器。
“為甚麼？為甚麼？啊嗚，為，為甚麼……嗚嗚……”
莫離突然抓住他胸前的衣領，不管不顧的發洩：“為甚麼，你告訴我為甚麼，你不說只是為了報復，你不是不愛我嗎？為甚麼，為甚麼……”
唐昱緊抿著薄唇，眸光深深的對上她歇斯底里的眼眸，任由她揮動著她小小拳頭砸在自己的身上。
“你說話，為，為甚麼麼？不是不愛我嗎？為甚麼要為我去死？為甚麼，你說話啊……”
“嗚嗚，你說話啊，混蛋，混蛋……”莫離撕心裂肺的吼著，眼淚更是止不住的從眼眶滾落，滴在唐昱的手上，像是硫酸一樣燙傷了面板。
“我混蛋，是我混蛋，不要哭了好不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唐昱實在受不了她一直哭，只好吻去她源源不斷的眼淚，也不嫌厭煩。
“好阿離，別哭了，好不好，你哭的我的心都碎了。”
“混蛋，混蛋，唐昱，你，你是全天下最，最大的混蛋，嗚嗚……”莫離哭的有些喘不上氣來。
唐昱心疼之餘更多的是憤怒，憤怒姚月到底是怎麼跟她說的，才會讓她這麼崩潰。
“是，我是全天下最混的混蛋，別哭了？嗯？”
莫離淚眼朦朧的看著他一臉寵溺心疼的模樣，一顆心就疼的越厲害，多久以前，他是這樣看她的。
只是這中間……
原本以為這幾年，痛苦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沒想到，在她不知道的背後，他的痛一點都不比她少。
“我多希望我這一輩子都沒有遇見過你……”莫離嗚咽的說著，哭的累了，許是神經達到一定的緊繃狀態，說完這句話就暈厥在他懷中。
而唐昱在聽到她說的話後只是僵了僵身子，卻也只是一瞬間，隨後卻將她摟的更緊，親吻落在她的發頂，這一吻飽含著他對她所有的情感。
“可是怎麼辦？遇見就是遇見了，並且是一眼萬年，阿離，你不知道，遇見你是我多大的幸運。”
可莫離卻聽不到了，唐昱就這樣抱著她好一會才按下車窗沉聲道：“回別墅。”
“額，是，唐總。”
一路，唐昱都將莫離護在懷中不讓她離開自己的懷裡一分一毫。
一隻大手緊緊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邊鄭重一吻。
阿離，之前是我沒有抓牢你的手，以後，就算我死，也不會再放開牽你的手！
當唐昱抱著莫離出現在別墅時，張媽見狀臉色一變連忙上前道：“唐，唐總，這，阿離這是怎麼了？早上還好好的這，這，這怎麼了？”
“沒事，她只是有些累，暈了過去，我先抱她回房間休息。”
“唐總，要不要叫醫生過來？”
唐昱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臉色蒼白，一雙緊閉眼眸，睫毛上還掛著晶瑩來不及掉落的液體，唐昱心頭一軟，也不在乎張媽是否在一旁，情不自禁的低下頭，吻去她睫毛上凝成的淚珠。
張媽看的是一愣，隨意不由得有些安慰，這兩人輾轉了這麼多年，要是能重新走到一切，是一件好事，況且，孩子都已經有了。
“張媽，給秦穆打電話，讓他過來一趟。”
“好，我，我這就給秦院長打電話，讓他過來給阿離看看。”
唐昱將莫離輕輕的放在床上，莫離似乎脫離他的懷抱後秀眉微微蹙起，一臉的難過和傷心，不停的嚶嚀。
“不，不要……”
唐昱低眸看了她許久後，吻了吻她的臉頰，在她身側躺了下來，將她攬入懷中吻著她的臉頰沉聲道：“安心睡，我不走。”
“嗯，哼……”莫離又嚶嚀了幾聲後便安靜了下來，只是這一雙秀眉始終都是緊蹙著。
唐昱見狀，想要伸手撫平，可是卻一點用都不管，只好低下頭用唇去吻她的眉心。
還是不管用，唐昱只好低嘆了一口氣，天知道，此生還能這麼抱著他，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看著莫離的眉眼，他滿足的閉上雙眸，不管遇見她是劫還是牢，他都認了。
這輩子，他都非她不可。
他認了……
所以，阿離，我認了，你不能全身而退。
而莫離卻在這一覺中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當秦穆接到張媽的電話時他正在查房……
“誰病了？”雖然是問句，可他還是心裡已經有數了。
“是阿離生病了，剛才我見唐總抱著她回來了，可早上出去打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好，謝謝秦院長，麻煩了。”
當秦穆走進房間，看著床上相擁而眠的兩個人，他的表情多少有些怪異，隨即輕笑一聲。
唐昱聽到笑聲便已經睜開雙眸，卻沒有理會，首先是低眸看著自己懷中的女人，見她沒有甦醒的跡象，這才慢慢的起身，看著秦穆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你讓我看甚麼病？睡覺病？”
唐昱沒有理會他的挖苦和諷刺，只是沉聲道：“她暈倒了。”
秦穆扯了扯唇角走到窗邊仔細看了看莫離後低聲道：“怎麼暈的？”
“刺激。”
“甚麼刺激？”
唐昱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後就轉身走出病房，而秦穆卻只是輕諂了一聲，低眸又看了一眼莫離後轉身離開。
書房，秦穆看著唐昱低聲道：“你知道我的時間有多寶貴？”
“不是不手術了？”
“那是還沒有要我親自動手的必要。”
“嗯，所以，對一個手無寸鐵之力，還懷著你孩子的小女孩親自動了手。”說著，唐昱就右手拿著一瓶沒有開封的紅酒，左後夾著兩個空酒杯，視線落在秦穆那張僵硬陰沉的俊容上。
“你很高尚。”
秦穆只是扯了扯唇角，臉色更陰沉了，抬眸看著唐昱冷聲道：“你就能保證你的女人從今往後不會在出任何的意外？我看未必。”
秦穆話中的意識很明顯，若他再提起此時，以後莫離再出了任何問題他都不會再理會。
兄弟兩人相視一笑……
“從沒見你讓哪個女人懷上過，怎麼這個就例外了？”唐昱給他倒了一杯酒後低聲道。
秦穆只是眸光微沉，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秦穆，雖然看上去溫爾儒雅，但是身為兄弟幾人知道，秦穆，怕是才是他們幾個當中真正最難搞的那一個。
他不是沒有女人，只是身為院長，代表的是他的家族和國家，所以，緋聞格外小心，可這並代表他沒有女人。
相反，他對女人的要求很高，一個女人的保質期也最多三個月，卻有一點。
在他醫院的女人絕對不碰……
“而且我還聽說，那個女孩是在你醫院暑假實習的實習生，不是不吃窩邊草？”
秦穆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腦海閃過那張圓圓可愛的笑臉，聲音發沉道：“意外而已。”
唐昱只是低笑一聲道：“意外？”
“跟了你半年，你說是意外？”
秦穆挑眉，掃了他一眼低笑道：“怎麼，對我的私生活這麼感興趣？”
唐昱仰頭將一杯紅酒飲掉後看著他，沉笑道：“我好奇，甚麼時候輪到你栽了。”
秦穆卻是諂笑一聲道：“放心，就算你們都栽了，也輪不到我。”
唐昱並沒有太於他計較，指腹卻漫不經心的遊走在酒杯的邊緣低聲道：“話不要說的太慢，人這一輩子，不到死都不知道愛的那個人會是誰，會不會出現，曾經我也以為，女人這種東西只會我我這輩子可有可無的調味劑，可是現在才明白，那是一種救贖，會痛，可是我卻越發放不開。”
秦穆只是靜靜聽著，沉默了幾秒後才低聲道：“你和阿容算是跌了，看上的女人哪個是省油的燈？脾氣一個比一個還倔，看見你們這樣，我和毅以後敬而遠之。”
唐昱聽著他的話只是低低的笑了。
“對了，你女人既然在這，你兒子呢？”
“在公司。”
“怎麼，你現在就開始培養接班人了？”
“有何不可？”
“有時間讓我見見。”
“我會安排。”
秦穆還想說甚麼，手機資訊的提示音響了起來，她點開一張圖片放大後。
照片裡，一個女孩正笑的明媚，被一個陽光帥氣的男孩摟在臂彎，兩人指著一處笑的開心。
照片中，女孩原本圓圓的臉蛋似乎消瘦了些，可她的笑容卻還是那麼明媚，那麼治癒。
只是，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樣子，握著手機的大手微微用力，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此刻陰鬱的臉色有多嚇人，握著手機的手有多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