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
林莞轉過頭，視線落在莫凌天那稜角分明的輪廓上，唇角淡淡向上揚起一抹弧度，從小到大，她想要的從來都會得到。
這個男人真是好樣的……
這麼侮辱他。
不過這樣的男人還真是夠味……
“唐昱是嗎？”
甚麼不可能她就要做甚麼……
劉淑芬一臉鐵青的回到酒店，將手中的照片遞給身旁的阿強，壓著嗓音怒聲道：“去，把這些照片給我寄到報社。”
阿強接過照片看了幾眼後低聲道：“是，夫人。”
“有些時候，人們的輿論很重要。”
“是。”
阿強出去後她坐在沙發上，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她早就料到這種結果，但是卻不曾想他的兒子當著她這個媽的面說出那種話來。
簡直要氣死他了……
越想越氣，劉淑芬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唐昱的號碼。
而正在開車的唐昱瞥了一眼號碼後戴上耳機卻沒有說話。
“你剛才甚麼意思？林莞哪裡讓你不滿意，你怎麼能那麼羞辱人家？”
唐昱目光冷清，聽著那頭劉淑芬氣急敗壞的質問，眸光依舊無波動。
“還有甚麼要說的？”
“你……”
那頭，忍著摔手機的衝動，板著聲音道：“林莞是林氏唯一的千金，哪點都足夠配的上你，找個時間你們把婚給訂了。”
唐昱聽著，雖然面無表情，更加顯得無動於衷，而眉宇間那展露的冷色卻說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如果你不介意，那個女人不介意守活寡，你們隨意。”
“唐昱，你說甚麼混帳話，難道你要一輩子都不結婚，不找女人？你知不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想讓唐家毀在你手裡嗎？”
唐昱冷靜著聽著自己母親在手機裡咆哮，而他只是極其冷淡的說了一句。
“試管嬰兒，你想要幾個我都會給你。”說著，唐昱直接將耳機摘了下去，眸光有些陰森。
耳畔是那句……
“唐總，車禍現場很不對勁，似乎是有人蓄意而為。”
面容顯得越發陰鷙，森冷的眸光掃過手機，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車子卻在T大的校門口停下來。
許多大學生進進出出，一對對的情侶出入校門。
唐昱看著T大的校門，坐在車裡點了一顆香菸，煙霧緩緩纏繞籠起，車窗緩緩下降，一對情侶的對話就傳進耳裡。
“你說，你怎麼這麼晚回來？你幹嘛去了？我朋友說下午你陪一女孩在商場逛街，她是誰？你說，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們進去說行嗎？大家都看著呢？”男孩一臉的尷尬，看著女孩的眸光全是緊張。
“我不，你做了還怕別人說嗎？你說，那個女人是誰？”
“寶貝，我們進去再說行嗎，這麼多人都看著呢……”男孩上前想要去抱女孩，卻被女孩推開，緊接著女孩就開始嚶嚀的哭出聲來。
“不，我不，我就不，你給我說，那個女人是誰？你當初怎麼跟我承諾的？你說這輩子只會愛我一個人，你是不是後悔了，你說，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說你說，你說，嗚嗚……”
男孩見女孩哭了，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上前就擦拭她的眼淚，一臉的心疼，將她摟在懷裡。
“寶貝，你說甚麼呢？我只愛你，我發誓還不行嗎？下午那個是我堂妹，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哭了。”
“表妹？”
“嗯，表妹，我就是想告訴你，明天我們一起請表妹吃飯。”
“那，那你，那你剛才怎麼不說啊……”女孩聽著立馬收起了眼淚，惡狠狠的瞪著男孩。
男孩一臉無辜和無奈，捧著女孩的臉親了親低笑道：“寶貝，你剛才給我機會讓我開口說了嗎？”
女孩聽聞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無語，最後有些尷尬的咬了咬紅唇，冷哼一聲轉身就走進學校。
“哎？寶貝，你是不是該跟我說些甚麼？”
“啊？我，我今晚有晚自習，我，要遲到了，我去上課了……”
“寶貝，你走錯方向了，左邊，左邊……”
周圍有看熱的的同學都笑了出聲。
而看見這一幕的不只是唐昱一個人，還有不遠處的一個人……
姚月也被剛才那一幕吸引了視線，看著那對小情侶打鬧的離開，紅唇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大學時期的戀愛，真好……
雖然她大學的時候並沒有談戀愛，但是，她身邊的那個人，卻是讓她見識到了。
姚月收回眸光，轉過身便愣住了，看著那輛車裡的人，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雖然是張側臉，可姚月絕對不會認錯。
她站在原地看著車裡的男人，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就這麼看著他。
許是感受到姚月盯人的視線，唐昱側頭，看見站在那裡的姚月，唐昱眸光似乎一沉。
姚月見他已經看見自己，抿了抿紅唇後抬起雙腳便走了過去，走到車前，唐昱那扇車窗已經全部降落。
姚月看著他這張經歷過各種風霜的俊容，扯了扯唇角低聲道：“學長，很巧。”
其實姚月真的許久都沒有見過他了，不是，是每天都有見，透過報紙和電視，可面對面這樣近距離的，真的很久了……
唐昱看著他，微微點頭，聲音沙沉。
“嗯。”
姚月看著他彎了彎唇角，“這麼晚了，學長來著做甚麼？”
姚月自問，她問這句話根本就是明知故問，這麼晚，他一個人來這裡還能是為甚麼？
肯定是想起那個人，所以才來這裡回憶，緬懷……
唐昱卻將視線落在她身上，聲音深沉冷漠。
“這麼晚，你怎麼也在這。”
姚月聞言輕聲的笑出來，看著他，她其實猜到他不會說，也猜到他會這麼問她。
“我來採訪明教授。”
唐昱冷冷瞥了她一眼，聲音更是冷的讓人想要轉身離開。
“晚上？”
可姚月卻不在乎，似乎已經習慣，或者是太清楚唐昱是怎樣一個人，對人非常冷淡。
如果是真的冷淡，他就不會跟她在這裡說了甚麼多，這一點，姚月心裡還是很清楚的。
“嗯，晚上，明教授白天實在太忙，完全沒有時間，所以只能約在晚上，犧牲我的休息時間來坐採訪。”
唐昱聽聞後並沒有表態，只是看著她冷聲道：“需要送你回去嗎？”
姚月本來是想搖搖頭的，可是想到包裡的剛得到的東西，她眸光閃了閃便點點頭：“那就麻煩學長了，能讓唐總親自送我回家，恐怕沒幾個人。”
姚月打趣著，就已經主動走到副駕駛坐了進去。
車裡，姚月看著窗外許久後才低聲開口道：“學長……”
唐昱並沒有看她，眸光冷淡無痕的看著前面。
“想說甚麼？”
姚月終於忍不住轉過頭看著他，看著他一張冰冰冷冷的面容，她有時候真的很好奇，這張冰冷的讓人不敢直視的臉下是怎樣一副面孔。
“學長，五年多了……”
五年，這個數字似乎他們任何一個人都不想提起的一個數字。
“五年了，你有沒有找過阿離，或許，她還活著也說不一定，畢竟，我們也沒有見到屍體，這幾年也沒有聽聞發現屍體的新聞，也許……”
“你想聽我說甚麼？”
姚月聞言停了下來，看著他微微蹙眉。
“我想知道，這五年你為甚麼沒有找過阿離，不要說你不在乎，我們所有人當時是看著你挺過來的，學長，你愛阿離，而且愛的不比阿離愛你深。”
只是可惜，阿離她不知道罷了……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是如何從鬼門關活過來，又是如何……
想必，她也是懷疑的。
可是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沒有任何懷疑了。
還有甚麼比人的宣告各重要……
愛……
姚月沉浸在在自己的思想裡，唐昱那依舊冷淡的嗓音穿透她的耳朵。
“如果她還活著，早晚都會回來。”
姚月聽聞一怔，看著他一張無動於衷的面容。
“學長，你是不是知道甚麼？是不是……”
“我不知道，只是……”唐昱說著微微停頓片刻，側眸無比幽深了掃了她一眼後低聲道：“只是，我的心這樣告訴我。”
姚月聽著，已經不知道該用甚麼表情面對他了，她明白了。
“所以，這麼多年，你並沒有去尋找她，而是在這裡等著她，你的心告訴你阿離還活著，所以，你在等她回來。”
唐昱並沒有回答，就連表情也沒有變化，而姚月的心卻掀起一些浪潮。
最後，車子停在姚月的小區前，姚月低頭將包裡的照片遞給他。
“這是我剛才從明教授那裡看見了，所以就拿了回來，可是現在，你應該比我更需要。”說著，姚月就將照片放在前方開啟車門下了車。
轉過身看著唐昱的視線落在那張翻過去的照片上，輕聲道：“學長，謝謝你送我回來，那張照片就當是謝禮，你路上小心。”
話落，姚月就轉身走進小區，只不過……
阿離，你真的還活著嗎？
還是你真的會回來嗎？
可是已經五年了，如果你還活著，到底還有多久，或者幾年才會回來。
知不知道，在這座城市，有多少人在等你回來？
車裡，唐昱眸光沉沉的看著那張照片，最後伸手拿過來，將照片翻轉過來，眸光頓時幽暗無比。
照片中，是一個男孩正在打籃球，而球場外有兩個女孩正在高興的呼喊。
眸光緊緊落在女孩青春洋溢的笑臉上，指腹輕輕滑過她的笑臉，久久，才將照片放進上衣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