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歸去,死神護守~”提著吊燈,一個身穿風衣,走路怪模怪樣的像是瘸了腳一樣的男子行走的無人的街道。
從天色和月亮的位置看,現在大概是凌晨1點鐘左右。這個點是屬於諸多神明中最為強大之一的死神的時間。
從零點的30分整到一點半,是祂最強大的時候,也是祂的信徒最強大的時候。
那是在無數歲月前祂登神的時候。
從這個時候開始,它神國會在星界中正對格蘭迪世界。
祂的信徒以及信奉祂的人都需要在這個點出門向祂祈禱。
當然,不同的職業的禱詞也是不同的。
風衣男的這句話是專門屬於那些墓園的守衛者們的。他們相信在這個時候,不管墓園中出現了甚麼樣的東西,死神都將會把它們接引向冥河的彼岸。
也唯獨是在這個時候,守墓人們才會選擇離開他們的墓園,以免被死神誤認為是需要清算的傢伙所帶離這個世界。
不過一些膽子大善於作死的人則是證實過,即使這個時候普通人呆在墓園裡也不會發生甚麼事情。
甚至有膽子大的拉上了一夥人站在了別人家先祖的墳頭上蹦迪。
雖然死神沒有管過他們,但是第二天那位死者的家屬倒是帶著一群家屬過來找了他們的麻煩。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死神通風報信的原因。
繞了小鎮走了一圈,守墓人看了看自己手中吊燈裡的燈油,大概只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
他點了點頭,時候差不多了,應該準備回去了。
從南區繞走,他沒有選擇穿過居民區,而是選擇了離開小鎮,透過外面的一座天然的屏障-一片沼澤來回到他的地盤。
在半是水半是泥的地裡,他一腳深一腳淺的不斷的向前行走,然後一邊低聲的喊到“亡者歸去,死神護守~”
這條路他已經走了幾十年了。自從他的兒子不幸喪生在了這片沼澤地中,他每天都會這麼過來走一趟,以希望能夠找到他的遺體或者是遺物。
不過終歸是一無所獲,只是這片寂靜的土地裡,多了一個每天晚上都會獨自一人行走的守墓人。
沼澤地很大,而且也很危險,所以守墓人他走的很仔細,也很慢。但是終歸這是幾十年來常走的一條路,再慢速度也是很快的。
很快的,他就來到了那一間有些簡陋的一個完全由木板和鵝卵石搭成的一間小屋中。將提燈下壓板的一塊鵝卵石放回去。
這一間相當突兀的屋子正式當年他的孩子身陷沼澤地後,鎮子裡最好的獵人判斷出的遺體最有可能出現的地點,只是他花了他半生的積蓄,卻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最後只是求人搭了這間以做紀念的小祠堂。
他用手中的提燈裡面的火焰點燃了裡面的兩支蠟燭,然後靜靜的跪在了坐墊上做了一番祈禱。
然後就像是他孩子依舊還存活的一般在房間裡面喃喃自語,嘮的家長裡短甚麼的。
然後有些踉蹌的起身,露出了厚厚的衣服下那有健壯的軀體和有些褶皺的面板。
他很老了,自從六十多年前跟隨父親搬來死水鎮,守墓員幾乎已經將自己的一生獻給了這座小鎮。
“蠟燭也快不夠了,不過應該還能堅持一段時間。罷了,我們回家了。”他熄滅掉了裡面的蠟燭,取出另一枚鵝卵石,塞回了提燈裡。
他多麼希望能夠讓他的孩子在感受一下家的溫暖啊,所以幾乎這其中的每一顆鵝卵石都被他帶會去過。
餘者也已經不多了。
“啪嗒。”像是石子掉落一般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中如此的刺耳。
本來已經打算離開的守墓人又回過頭,他發現是一枚不知道哪裡的鵝卵石從小屋上落了下來,砸在了一塊巨大的墊著小屋的石頭上。
他輕笑兩下,把東西撿了起來,然後微皺著眉頭看著這枚鵝卵石“不對,它不應該是在這裡的,這是東山里面的東西,怎麼會在這裡呢?算了,或許是命中註定的,明天老多克的葬禮結束,你就在多等一等吧。”
守墓人把鵝卵石放下,面孔正好抬起,他望著與他對面的明月,愣了一下。
在另一邊,渾身裹在漆黑色的夜行衣下,一個男子正捧著甚麼對準了守墓人。
呼吸,深呼吸。
低頭的身影漸漸的起身,他的面孔剛好看向了弩手,不,是弩手後面的月亮。
顫抖的手臂逐漸平穩,激動的心情也稍稍的平復了一些。
手中弓弩中的覘孔正對著下面泥沼地中的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提著提燈的男人。
兩人距離的並不太遠,甚至是手持弓弩趴在房頂的人都能夠清晰的看見對方的那張蒼白的沒有一絲一毫血色的面龐。
“咻!”在風中並不是那麼明顯的破空聲沒有引起風衣男一絲一毫的注意。
他依舊在專心致志的看著那一抹明月。
然後正中眉心。
手提提燈的男子掙扎了幾下然後無力的倒在地上,手中的吊燈砸在了遍佈汙泥的沼澤地上,其中的燈油一點點的流失,最終火苗滑落在了男子的風衣上,引起了一團火焰。
不過手持弓弩的男子並沒有立刻下樹檢查對方的遺體,而是謹慎的重新的掛上了兩隻弩箭,分別射在了對方的右心還有喉管上。
甚至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打算用另一個根弩箭射擊對方的左心。
直到十分鐘後,他才謹慎的從樹上躍下,然後走到被暗殺的守墓人身邊,檢查了一下對方的身體。
衣服基本上都被燒成了一團灰燼,只剩下一些金屬製品還零零散散的散落在他的身上。
全身肌肉上有些焦黑的痕跡而且僵硬,臉色似乎是在火焰的影響下紅潤了一些,不過眼睛卻詭異的上翻露出了白色的眼白。
是花蛇(一種在山林中容易找到的毒蛇)蛇毒毒發的樣子。
他的嘴角不自覺的咧著,露出了嘴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黑色利齒,而且還泛著臭氣。
最關鍵的是那些尖銳且細密的牙齒絕對不是人類可以擁有的。而且甚至還能夠看到牙齒之間的那些還沒剃乾淨的肉絲和骨渣。
左右手呈反曲狀,指甲的長度也遠超一般人,目測大概有十幾厘米。
而且甚至就是受到了這樣的傷勢,風衣男還活著,而且心臟跳動的雖然微弱,但是還是在源源不斷的給眼前的守墓人繼續提供著必須的生存資源。
“嘖,果然是被惡魔侵蝕的傢伙,生命力就是強大。”持弩的男子將對方身上的弩箭收回,然後拿出經過聖水洗禮的鐵劍在對方的身上狠狠的紮了三個孔洞。
一點彷彿是燒焦般的氣味和白色的煙霧從風衣男被鐵劍穿刺的地方升起,然後不斷的擴大著傷口。
此時,微弱跳動的心臟突然就像是加滿了汽油一樣的高速跳動,彷彿是一臺高速發動機一般。
而此時,那被萃了聖水的鐵劍刺穿的傷口,此時竟然已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肉芽不斷的蠕動幾乎在幾秒鐘內就縮減了一大圈。
不過終究,掌握著武力的弩手還是一間穿刺了心臟,然後抽出。
隨即,身影快速倒退,瞬間退出了近十米。
緊接著些許腥臭的黑色血液彷彿是噴泉一般的從被穿刺的心臟中噴薄而出,遍撒了一大片土地。
一抹黑色的不易察覺的氣體從守墓人的身上竄出,徑直的鑽進了弩手的體內。
“您擊殺了惡魔崇拜者,獲得了120點經驗。”彷彿是在耳邊的輕聲呢喃一樣,弩手的腦海中出現了一道提示音。
“總算是死了。”弩手抬起頭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滴,露出了兜帽下一張略顯清秀的面孔。
從面相來看,弩手不超過20歲,而且因為耳邊的碎髮顯得有些秀氣。
他腦海中的一個名單中最下面的那行名字:萊特·凡格特被劃掉,後面加了一個括號,標誌著已完成。
最菜的一個搞定了,不過還有兩個。那兩個可不是這個像他一樣簡單就可以搞定的貨色。
處理了一下自己靴子在泥土上留下的痕跡,他在旁邊的樹木上用隨身的刻刀刻上了一個自己練習了很久的一個圈裡帶著一顆眼睛的圖案。
他稍微欣賞了一下,約莫著大概有個七分像,糊弄糊弄普通人差不多了,反正這旮瘩可沒有隱秘之眼教會的教堂,除非回舊大陸。
尋找了一些在沼澤地裡氾濫的狗尾草掛在自己的披風上,然後他一點點的遠離了守墓人的遺體。
在狗尾草和沼澤地的幫助下,他的痕跡很快的就被掩蓋了起來。
不過在弩手離開之後,已經確認死亡的守墓人的遺體詭異的動了動,然後他的胸口從兩邊開裂,一個怪模怪樣的長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從它的身體裡面爬出,然後蠕動著,一點點的滑向了那座被守墓人剛剛參拜過的小屋。
不過正當這個小傢伙竄進了這間房屋內,打算鑽進那一罈被守墓人稱只裝下了一些孩子生前穿過的衣服的衣冠冢之內的時候,沾著些許水滴的一根鐵劍從正後方扎進了蟲子的身體裡。
伴隨著彷彿是燃燒和燒焦了一般的動靜,蟲子漸漸的變成了一攤黑色的汁水,混入了下面的沼澤地,消失不見。
“你擊殺了寄魂魔蟲,獲得了240點經驗值。”那個聲音再一次的從弩手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此時,那個兜帽下面容才露出了一絲絲的笑意,然後轉身,隱沒在了無邊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