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裡的東西散落,一片狼藉,零散的灑在地上。毫不遮掩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有些膽大的人壯著膽子伸頭去看,還沒有看的真切就被蔣穎兒狠狠的瞪上一眼,心虛的縮回頭。
照片有些正面朝上,而那主人公赫然就是在現場的蔣穎兒,只見她現在汪總倉庫中,被人用刁鑽的角度拍攝出,臉上的笑容肆意,雙手抱在胸前的看著前面。
這真實的不像是騙人,而且一下子就能看出照片上的主人公,讓蔣穎兒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蔣文明再次看到這一切,只覺得臉上的面子都掛不住,皺著眉有些心疼的別開眼。
“這……”蔣穎兒愣住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說這些照片上的人不是她?眾人都有眼睛,清楚明白的看到照片上的人和她的容貌沒有差別。
要是這麼說,不就是把她舅舅也當傻子了嗎?
“我錯了。”蔣穎兒抽泣幾聲,小碎步上前拽住蔣文明的衣袖,小弧度的搖著他的衣袖。
話語間,淚珠子成串的往下掉。
雖然沒有絲毫悔過之心,但她真的覺得委屈,甚至現在還想不通到底是為甚麼,蔣文明這麼突然的嚴厲的對待她。
這讓她心裡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連最疼愛她的舅舅也變了,濃濃的委屈讓她泣不成聲。
就差那麼一點,蔣文明就要心軟了,想著就這麼饒過蔣穎兒,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
可當他安慰的話準備說出口的一瞬間,卡在了喉嚨裡,理智死死的剋制住他。
若是這次不給蔣穎兒一個教訓,怕是以後她還敢做出甚麼膽大妄為的事情。這件事他可以幫她擺平,那麼下次呢?下下次呢?
總有一天會面臨這麼一個局面,他親自把蔣穎兒一步步推向深淵,等到醒悟的時候,已經沒辦法再把她拉出來了。
疼愛她,並不是一味地給予。
這件事情他這一次終於明白了,當初他苦口婆心的勸她,不要再跟梁溪音為敵。可誰曾想呢,她還是沒有聽話,偷偷的揹著他在後面針對梁溪音。
這件事他也有錯,就是太過相信她的話了,這麼輕易的沒有防備她,這才讓她鑽了空子,惹了這次的大禍。
“這件事情你必做解決。”蔣文明無為所動,硬著心腸,“等明天跟我一切去找梁溪音道歉,並且這兩年你都沒有零花錢了,都用來補償汪總的公司。”
他說的決絕,絲毫不去看蔣穎兒垮下去的臉,依舊冷冷的自顧自說著。
這次非常的堅定,他已經去準備訂宴請梁溪音他們的包間了,現在就差蔣穎兒。
只要她誠懇的跟梁溪音道了歉,並且把他們的損失給補償上,他相信這件事情很快就會過去的。
不是他太過自信,而是他猜到了梁溪音的意思,否則他也沒有把握這麼篤定的說出這些話出來。
按理說,這件事情已經屬於刑事案件,可以申請立案了。而且這種大公司一旦出了甚麼大事,一定會出新聞的。
但是這次沒有,反而風平浪靜的讓旁人看不出任何的不對,除了一切內部的人。而且就連他,也都是才知道不久,若不是這個箱子,他怕是還是不知道這件事情,被蔣穎兒矇在鼓裡。
不過樑溪音為甚麼這麼做?但凡她聲張出來,就會牢牢的佔據道德的制高點,隨意的指責他們,到時候就是他們求著梁溪音去幫他們澄清了。
可是她並沒有這樣,而是選擇把東西寄給他們,而不是去找媒體曝光這一切。
這麼這些舉動就非常引人深思了,她這麼做究竟是甚麼目的,還是希望從他們身上得到甚麼。
按照蔣文明的想法,他還是覺得梁溪音只是如同第一次一般,只是給他們一個警告,賠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事情遠遠沒有這麼嚴重。
他是這麼想著,並且這麼堅信著。
所以他是下定了決心讓蔣穎兒給梁溪音道歉,並且補償她這些天的損失。
儘管他們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但這代價總是比被梁溪音曝光後的損失要小的多。再者,這些證據拿出去,只怕是蔣文明都救不了蔣穎兒,在十足的證據面前,她非得接受法律的制裁不可。
這也是他最擔心的,所以他一定要讓蔣穎兒去給梁溪音賠禮道歉不可。
可蔣穎兒並不能理解蔣文明的心思,甚至覺得這個疼愛她的舅舅也開始叛變,不幫著她就算了,還要讓她去低頭給梁溪音賠禮道歉。
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無論如何都不會給梁溪音道歉的!
“舅舅,我不會去的!”
她停下來哭泣,用衣袖擦乾眼淚,堅決的說。
既然眼淚沒有甚麼用,她也不白費這份功夫了。現在看來,無論如何蔣文明都是鐵了心想讓她道歉,但是骨子裡的驕傲和心中對梁溪音的怨恨,都讓她怎麼也不能對梁溪音低下這個頭來。
“不去?”蔣文明拔高了音調,“你敢!”
說著,大手揚起來,又要往她臉上抽。
最後離幾厘米的距離生生聽了下來,手硬生生的停住沒有打下去。
並不是他不生氣,而是他意識到這個場合不對。
之前有他的怒氣壓著,周圍的人都不敢明目張膽的看,現在他一時忘記了周圍還有人,有些膽子大的甚至肆無忌憚的看著笑話。
這麼得了?
平日裡蔣文明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了,否則也不會因為參賽但評委時出了醜而記恨上樑溪音,從而報復她。
他最好面子,現在被眾人看著,不知道私底下又會怎麼說。要是這一巴掌打下去,勢必會讓他在員工心中留下一個壞印象,那麼他這些年辛辛苦苦維持的形象也毀的差不多了。
想到這裡,他收回手,輕輕嗓子,當做甚麼也沒有發生似的淡然,“好了,李助理,你把地上收拾一下。”
他吩咐著,而後對著蔣穎兒說,“你,跟我到辦公室裡來。”
說著,沒做停留,邁著大步率先走在前面。
剛才被那一掌給嚇壞了,還以為會打到她身上,卻意外的沒有感受到疼痛,還沒有反應過來心裡存著慶幸,沒有多想也跟了過去。
進了辦公室,蔣文明就把玻璃門的百葉窗給關上,讓蔣穎兒坐到他的面前。
蔣文明這架勢讓蔣穎兒些許不解,沒有責罵沒有打她,平靜的不像話,跟剛才判若兩人。若不是蔣文明依舊垮下去的臉,她還以為蔣文明想通了,已經原諒她了。
“舅舅?”蔣穎兒小聲試探。
蔣文明沒理會她,在抽屜裡扒扒找找,最後扔出來一個厚厚的資料夾。
牛皮紙袋子,邊上的紙張微微卷起,幾分磨損,估摸著時間怕是也有幾年以上。
不知道怎麼的,看到面前這個不知道裝著甚麼東西的袋子,她竟然猶豫了,甚至希望這東西最好跟她沒有關係。
可是她算錯了,這東西正好跟她又密不可分的關係,而且還是她不可告人的秘密。
蔣文明之所以讓她看看。一方面是提點她,讓她收斂這性子,另一方面就是威脅她,讓她去跟梁溪音道歉。
“開啟看看。”
蔣文明面無表情,說著。
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嚇人。不想平時帶著笑容的舅舅,而是泰和公司的老總。
蔣穎兒在看到他的表情的時候就已經慫了,扭扭捏捏的不肯伸手。
她也感覺到了,裡面的東西來說並不是一件好的東西,有可能是她極度不願意見到的。
“不開?”他突然笑笑,話音一轉,“如果不打算開的話,那麼今年你就去找你的父母吧,我管不了你。”
蔣文明雖然帶著笑意,但臉上卻充滿著認真,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而十分了解他的蔣穎兒,一看到這個表情,就知道這個舅舅是真的動怒了,他說到做到,甚至能下一秒就能給她安排飛機把她給送到父母旁邊。
這怎麼可以!
蔣穎兒下意識就要拍起桌子拒絕,要不是害怕惹毛了蔣文明,她一定會這麼做的。
雖然她是父母愛情的結晶,但是她的父母根本不在乎她,從小到大都是蔣文明一把手照顧她,因此她同父母沒有絲毫的感情,不僅如此,她反而有些怨恨這對父母。
每次見到他們秀恩愛心中都會有不好的想法,為甚麼把她生下來卻不對她負責,如果不能負責為甚麼當初就這麼把她生下來?
她想過這個問題無數遍,終於明白了。
當初生她並不是因為愛她,而是母親需要一個人質來威脅家族,讓家族接納她的父親,從而才有了她。
而她想通以後,每次見到父母都會想起來,她並不是因為愛出生,而是作為一個留下父親的人質。
她不願意見到他們,更不願意跟他們一起生活。
“不行!舅舅,我不去!”她尖著嗓子,厲聲道。
只要不讓她見她的父母,她做甚麼都願意。
“好!我看!”蔣穎兒咬咬牙,心一橫拿過檔案袋。
在蔣文明的注視下,緩緩的開啟那份讓她莫名恐懼的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