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突然的輿論危機,供貨商也不知道是甚麼原因紛紛提價,梁溪音現在正出於兩難的決策之中。
現在她已經清楚的知道,是有人在背後暗中操控著輿論,但供貨商方面究竟又是怎麼一會事?
她需要去檢視情況,徹底的弄清這一切。
由於陳子昂就是鄰市的人,當初也是因為參加比賽才遇見了他,那他對當地的一些事情也熟悉。
考慮到這方面的原因,梁溪音帶著陳子昂到了鄰市。除草先除根。比起大眾的輿論風波,貨物的供應問題更為重要一些。
他們約了好幾個供貨商一起吃飯,就在鄰市最大的酒樓。
梁溪音抬眸看了眼時間,已經上午十一點了,可現在還是他們兩個人在這裡等著。
“他們這群人也太過分了。”陳子昂憤憤不平,怒罵道。
若是平常,他早就一個電話打進家裡,不要多久的功夫,那些得罪他的人就會乖乖上門道歉。
可不知道這群人精從哪裡聽說到他已經跟陳家鬧掰了,膽子也大了起來,以為陳子昂不能將他們怎麼樣了,這才肆無忌憚的放他們的鴿子。
要是隔以前,心高氣傲的陳子昂是忍不下去的。但現在……他總得為大家考慮。
而且,他並不是與家裡鬧掰,只不過是想證明給他們,他自己一個人也是可以的。他也放不下面子和自尊去家裡求那些長輩。
“不急,再等一會兒。”梁溪音淡淡的說,神色從容,氣定神閒。
她早就猜到了會是這個樣子。
牆倒眾人推,萬年不變的定律。現在Cxz不比之前那麼發展好,大眾輿論的導向,讓他們處於劣勢。
而這些唯利是圖的商人們,見到了風頭也顧不得甚麼情面,紛紛撕破臉皮,就為了那幾分利潤。
當初他們籤的合同都是按季,眼看著合同就快到期,這些人突然獅子大開口,紛紛要求加價。
陳子昂心裡氣憤不已,甚至忍不住想找人暴打他們一頓,最後還是被梁溪音拉住,這才有了今天宴請他們的一事。
服務員已經前來詢問好幾遍要不要上菜了,該來的人還是沒有來。
時間一點一點的走,梁溪音斜斜的倚著椅子閉目養神,這件事慌不得,比的就是耐心,他們最終都會來的,畢竟還要從她這裡拿錢。
她不能急,不能慌著給他們打電話詢問,要是打了無疑說明她離不開他們的貨源。
彷彿過了很久,陳子昂說話的聲音逐漸減小,他安靜下來。
牆上的鐘表恰恰指到一點,第一位客人才姍姍來遲,慢吞吞的走到屋裡,十分坦然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手提包隨意一放。
“你就是梁總了吧?”語氣漫不經心絲毫沒有尊重的意思。
三四十歲的年紀,看出來生活很好,肚子突兀的挺著,頭髮梳的油光發亮,小眼睛微微眯著打量著他們。
“汪總?”陳子昂突然喊到,帶著危險的意味。
他有些看不下去這個男的對梁溪音說話的語氣,忍不住出聲提醒一下。
汪總眯起小眼睛眨巴幾下,盯著陳子昂瞅了好幾下,“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陳大設計師。”
也不知道是真的沒認出來還是假的沒有認出來,他語氣滿是輕佻,吊兒郎當的喊著陳子昂。
陳子昂是被陳家捧出來設計師,這是整個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心知肚明的事情。雖然他的才華完全配得上他的稱號,但還是會被他背後的家族影響。
汪總以前是斷斷不敢跟陳子昂這麼說話的,礙著他家族的面子,每次都是和和氣氣的模樣。
現在陳子昂在陳家失勢,他可不得抓住這個機會,好好的出一出以前的惡氣。
“你……”陳子昂一頓,心中的怒氣猛然升起。
他向來看不起這種狗眼看人低的人,卻也沒有體會過,現在他知道到底是甚麼了。
梁溪音使了個眼色,暗中搖搖頭,示意陳子昂不要這麼衝動。
陳子昂看到梁溪音的暗示,這才相反這次他們來的目的,穩了穩心神,這才冷靜下來。
“汪總。”梁溪音輕聲細語,溫溫柔柔的笑了笑,“早知道汪總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如同傳聞中的一樣。”
果然誰都喜歡聽好話,尤其是這種恭維。
汪總得意的笑了笑,臉上難掩的喜意,“看不出來梁總還是慧眼!識人的。”
寒暄之間,人也陸陸續續來齊。跟汪總的態度一樣,他們的態度都是漫不經心隨意的敷衍客套,絲毫沒有把梁溪音和陳子昂放在眼中。
梁溪音神色如常,不受他們的影響,不管他們說了甚麼話都是帶著笑容,不氣不惱。
人來齊了,飯菜都擺在桌子上,卻沒有一個人去吃。
汪總開啟一瓶白酒,搖搖晃晃的坐到梁溪音旁邊,叭的一聲放在她的面前。
剛才他喝了不少,現在神智也不是清醒,“梁總,我們都知道你這次是來談合作的……”
他頓了頓,打出一個酒嗝。酒氣參雜著不明的味道,讓人想吐。
梁溪音不動聲色的皺皺眉,移開一段距離。臉上的笑容不變,讓人看不出來破綻。
“汪總想怎樣?”她輕聲問,左手悄悄在汪總口袋中放了個黑色的東西。
那東西極其小巧,不容易發現,在觸及到汪總黑色的西服褲以後,極快的隱蔽起來。
她反覆檢視好幾次,確定放好以後才鬆了一口氣,好整以暇的看著汪總。
陳子昂正在同其他的人周旋。其他人沒有汪總這麼放肆,還是有些忌憚陳子昂背後的人,也不敢怎麼刁難他。
相反梁溪音就沒有這麼好過了,只見汪總嘿嘿一笑,喝得通紅的臉上帶著壞笑,“你,你要是把這酒給喝了!我就給你讓兩分利!”
他神智不清,雙眸渾濁帶著色意,視線色眯眯的在梁溪音身上巡視,赤裸裸的暗示。
梁溪音心中止不住作嘔,尤其是當她看到這個糟老頭子的目光,恨不得把酒瓶子都砸到他頭上。
手指緊了緊,鬆開又握緊,還是理智佔了上風。
“好。”她扯著僵硬笑容接過來。
整整一瓶白酒,要是就這麼喝下去。怕是沒有一天一夜是醒不過來了。
她猶豫一下,狠下心咬緊牙關猛灌了一口,濃烈的酒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帶起一片片火辣辣的灼燒感。
之前同顧雲軒喝酒也不過是喝的紅酒香檳,縱使那樣她還是醉的不省人事。若是這一整瓶下肚,她怕是昏睡不醒。
看來有些事的速戰速決了。
她狼狽的擦乾不小心灑在身上的酒水,再抬頭時臉上仍舊帶著笑容,只有她自己清楚,腦袋已經開始變得暈暈沉沉。
“汪總,我們公司是誠信跟你們合作,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接下來的合作……”
汪總眯了眯眼,眼中泛著精光,看著哪還有甚麼醉意,他想了想,才吞吞吐吐開口,“梁總,不瞞您說,我們也誠意想跟你們合作,可你們也知道……最近這市場不好啊,我們這貨源也難辦?”
他為難的皺著眉頭,述著苦。
聽到他的話,梁溪音只想拍手叫好,如果她甚麼都不知道的話,可能真的就信了這汪總的話了。
她可能是低估了汪總。他不僅把商人唯利是圖的模樣發揮的淋漓盡致,還非常有演戲的潛質,說起謊話來簡直是張口就來。
現在珠寶市場正好,而他們作為本市前幾的供應商,又怎麼會沒有貨源?
怕是看著他們公司陷入困境,想狠狠的敲詐他們一筆吧?
梁溪音止不住的冷笑,眼神逐漸寒冷。
她已經給過他們機會了,誰知道他們自己不珍惜,那就別怪她對他們心狠手辣了。
“汪總,價格你隨便提,我們都要了。”她一本正經的開口,真誠的說。
她說的誠意滿滿讓人沒法懷疑她的真誠,但汪總還是不相信的打量她一番。
“你說的都是真的?”他質問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把價格提一提,那今年不就賺發了?
還有那人給他的錢……
桀桀,汪總想到這天降的餡餅,忍不住笑出聲。
“如果梁總誠心合作的話,那也不是不可以。”他伸手摸了摸圓圓的肚皮,好心情的說著。
整個市最大的供應商就是他,那些人也都是聽他的,只要他開口一句話,就沒有人敢給梁溪音提供任何貨源。
這也是他為甚麼這麼大膽提出提價的資本,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他不鬆口,梁溪音的公司會因為沒有珠寶而更加陷入困境。
“那汪總就把所有的貨源都給我吧。”梁溪音笑,卻說出讓人驚嚇的話,“我全收了。”
這麼囂張的話,把汪總嚇了一跳。酒意瞬間被嚇走了幾分,清醒了不少。
“你說甚麼?”汪總難以置信的重複一遍,“你全要了?”
要知道全市的貨源有多少單是他一家就佔了百分之三十五,光是他一家的所有貨就需要上億萬!
他甚至在想,梁溪音是不是被他們逼瘋了,竟然敢說出這種瘋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