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來如山倒,當晚顧雲軒高燒不斷,傅家人沒有一個關心的,也只有傅老爺子象徵性的來看望幾眼叮囑幾句,也沒有多做停留拍拍屁股走人了。
梁溪音開車找了好大一圈,甚至到了劉娜工作的學校,問了所有的同事也沒有問出她去了哪裡。無奈之下她只好回來,看著顧雲軒發起高燒,心裡愧疚無比,自告奮勇在顧雲軒床邊守著。
入了夜空氣漸涼,在房間裡倒是不覺得,但偶爾凍的打幾個寒戰。顧雲軒床邊開著暖光色的燈,光暈一圈一圈充滿房間。
他躺在床上,額頭上貼著退熱貼,嘴唇乾裂口吐熱氣。
梁溪音搬了個凳子坐在他床邊,此時已經照顧他好幾個小時,眼睛困的一睜一閉。
“唔,水。”
顧雲軒在睡夢中呢喃一聲,聲音因為缺乏水分而變得沙啞。
小小的聲音讓梁溪音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去檢視顧雲軒的情況,見他只是想要喝水鬆了一口氣。
她細心的把熱水吹涼,用勺子一點點將水灌倒他嘴裡。動作小心而仔細,輕柔的不像話,怕碰碎了甚麼瓷娃娃一般。
好不容易把大半的水喂完,她的腰也疼得不像話,因為要彎著腰向前探身,而且手還不能抖,否則手一軟就會把水全部灑在顧雲軒身上。
懶洋洋的靠著椅子,她伸了個懶腰,舒服的喟嘆一聲。
拿起手機一看,現在竟然已經是凌晨兩點。
不知道劉娜去了哪兒,現在還沒有回來。或者只是為了同顧雲軒堵起?
她搖搖頭,看不透也猜不透,不是她的事情她也不去摻合。心裡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就這麼靠在椅子上沉睡過去。
這一覺彷彿睡了很久,身上一陣冰冷一陣滾燙,彷彿置身於冰火兩重天。顧雲軒抬起沉重的雙眸,入眼是一片黑而後慢慢多了暖黃的顏色。
這是晚上了?他竟然睡了這麼久。
他動了動身子,渾身痠軟毫無力氣,額頭似乎還貼著甚麼,冰冰涼涼的舒服極了。歪過頭,看見旁邊做了一個人,以怪異的姿勢坐在椅子上睡得香甜。
他心中閃過疑慮,眯著眼去看,光線很暗好半天他才分辨出來。這是梁溪音。
怎麼會是她?
眉頭蹙起,慢慢的回想早上的事情。好像是他暈倒梁溪音接住了他,還給他看了醫生,他生病了?
只是片刻,他就大概分析出了事情的大致。
看著那個明明睏意十足卻撐著守在他床前的梁溪音,不知怎麼的心中有種怪異的感覺,似乎是感動又或是更深層次……
顧雲軒雙眸柔和,一言不發的靜靜看著她。
“咳。”梁溪音突然咳出聲,這動靜把她下了一跳。以為是顧雲軒又渴了,下意識探過身去檢視。
迷迷糊糊的雙眸對上顧雲軒清亮的眼睛。
梁溪音頓了頓沒反應過來,直勾勾的看著他,神智還沒有完全清醒。
“小小小叔!你醒了?”幾秒鐘後,梁溪音飛快的縮回椅子上,結結巴巴口齒不清。
她這是被嚇得。任誰迷迷糊糊起來,看著一個本來在睡的人突然睜開眼睛,也會被嚇得一大跳。
這些小動作落在顧雲軒眼中,像是稚氣未脫的孩子。他扯開嘴角,無言的笑了笑。
梁溪音平復了下心情,“小叔,你甚麼時候醒的。”
怕他是因為渴,把保溫杯裡的水吹涼了遞給他。
顧雲軒沒拒絕這份好意,輕抿幾口,明顯覺得乾澀的喉嚨變得溼潤。
“你一直在這裡?”他開口,聲音還沒有完全恢復,沙啞低沉。
梁溪音不覺得難聽,反而覺得這聲音比平時聽起來很讓人……咳……心神盪漾,總之很好聽就是了!
“嗯,小叔晚上突然高燒起來,”她淡淡說了一句,也沒過多的說她如何如何照顧他。
顧雲軒點點頭,心中大概有了思量,突然想起來甚麼事,他問,“劉娜回來了沒有?”
一天沒有見到劉娜了,若是平時還好,但偏偏今天顧雲軒拂了她的面子跟她吵了架,她一氣之下跑出去,萬一怒氣上心頭,做了甚麼傻事。看著平時的劉娜很好說話,但她自尊心非常強,顧雲軒難免擔心。
梁溪音不知道該怎麼說,看著顧雲軒明顯擔心的樣子,動了動唇瓣,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告訴他劉娜徹夜未歸?
一個女生大晚上在外面會發生甚麼?這麼直白的告訴顧雲軒無非是讓他擔心,也不利於顧雲軒的養病。
她猶猶豫豫的模樣落在顧雲軒眼中,他已經猜出來了,“是不是劉娜還沒回來?”
正如梁溪音猜想的一般,顧雲軒現在已經十分擔心了。
“她一天沒有回來,我也去找過了都說沒有見到她。”梁溪音最終還是說了出來,她想了想,接著說,“不過小叔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拜託我的朋友,如果他們見到了劉娜,第一時間就會把她從回來的。”
不知道顧雲軒有沒有聽進去,他默不作聲,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梁溪音怕打擾了他也不敢出聲,只好偷偷的坐在一旁偷偷觀察他的反應。
萬一顧雲軒要是太過激動非要出去找劉娜,她是把他打暈呢還是打暈呢……
她心裡糾結,這麼動手不太好吧。
不過要是真的話,她可能真的會動手。畢竟她辛辛苦苦照顧一個晚上,才讓顧雲軒慢慢有了一點精神,就這麼甚麼也不顧跑出找劉娜。那豈不是很浪費她的精力。
梁溪音天馬行空的想,心中有了無數個假設。
“溪音,麻煩你把我手機拿來一下。”顧雲軒叫她的名字。
梁溪音回過神,“嗯,好。”
下午幫顧雲軒整理外套的時候,手機就放在外套裡,她記得應該是隨手放在了大廳……
她隨著記憶下樓找,卻看到大廳一道人影若隱若現,心一下子提起來,防備的抄起旁邊擺放的瓷器。
“誰!”
隨著她驚呵一聲,大廳的燈被人按開。瞬間璀璨的光灑落一地,視線變得通亮。
“我。”劉娜淡淡應了一聲身上還穿著出去時的那套衣服,臉上沒有悲傷沒有怒意,甚至還能看出來淺淺的喜悅。
梁溪音小跑著下了樓,拿了手機到劉娜旁邊,“你去哪了,小叔一直再找你。”
“找我?”劉娜突然笑了,難以置信的指著她自己,“顧雲軒甚麼時候這麼關心我了?”
梁溪音皺了皺眉,劉娜這副模樣簡直油鹽不進,怎麼說她都不信。
“小叔高燒一個晚上,沒能出去找你是事出有因,但他確實讓人找了你一個晚上。”
顧雲軒病了?
劉娜臉色變了變,笑意漸漸消失,臉容逐漸擔憂,“雲軒病了?他在哪兒?”
“房間裡……”
梁溪音還沒說完,劉娜著急忙慌的衝了上去,跟剛才的模樣判若兩人。梁溪音無奈的搖搖頭,順便拿了藥跟著上樓。
顧雲軒醒了有一會兒,不知道是後遺症還是甚麼,腦袋仍然覺得昏昏沉沉的。
門突然被人大力的推開,咚的一聲。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道人影就朝他撲了過來,重重的壓倒他身上。
劉娜撲倒他身上,卻意外的聽到一聲悶哼,知道闖了禍,快速的從顧雲軒身上起身。
“雲軒你沒事吧?”她緊緊握住他的手,臉上的擔憂不像作假。
“沒事。”
顧雲軒搖搖頭,視線越過她落在梁溪音身上。
梁溪音很在身後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冷靜的旁觀著他們。見顧雲軒看向她,想起來甚麼,走過去把手機遞進她手中。
“你今天去哪裡了?”顧雲軒接過手機,卻沒忘了要問劉娜。
一群人找了她一天卻沒能找到,一個女人能跑到哪裡去?
一提起這個話題,劉娜突然變得吞吞吐吐,眼神閃爍避開顧雲軒的目光,“我去了朋友家。”
這反應一看就是心虛的表現。
梁溪音聞言,根本就不相信劉娜說的話。她跑了一天,找遍了劉娜認識的人,就連她最好的朋友都說沒有見到她。為了證明,她甚至在她朋友家中都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顯然顧雲軒也是不相信這種理由,他目光沉著,不帶笑意,“下次去的時候記得說一聲,不要讓家裡擔心。”
劉娜忙不迭的點頭,臉上重新掛上燦爛的笑容,“我知道了。雲軒,讓我看看你病的嚴不嚴重。”
十分自然的將手貼近顧雲軒的額頭,停留了許久,她說,“好多了,那今天我來照顧你吧。”
此言一出就像是下了逐客令,讓旁觀的梁溪音十分尷尬。她明白劉娜這是故意這麼說,畢竟大晚上侄媳婦在小叔房間裡也有些像話。
“小叔,我先走了。”梁溪音笑笑,打了聲招呼就回了房間。
她一走,不知道怎麼的,顧雲軒心突然沉了沉。
相反劉娜心裡倒是開心,今天一天她可是賺了個滿缽心裡正得意著,回來又知道顧雲軒一直在找她,心裡得意到了極點。
“雲軒,來把藥給喝了吧。”
她拿起梁溪音準備好的的藥,溫柔體貼的遞到顧雲軒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