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音掩飾心中的疑惑,淡定自然的跟在顧雲軒身後。
也不知道顧雲軒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一句話也不說,徑直走向辦公桌。
他坐下,看著還在站著的梁溪音,指了指對面的座椅。
“坐吧。”
“嗯。”
她拘謹的坐下,眼神也不敢亂飄。
畢竟顧雲軒的存在感太強,縱使離得這麼遠的距離,也不能忽視他周身的冷冽。
“小叔找我是又甚麼事嗎?”梁溪音試探性的開口。
“沒甚麼大事。”顧雲軒放鬆了姿態,懶懶道,“就是想問問你。”
問她?
她心中一緊。
平日裡也沒有同顧雲軒過多交流,更沒有過多的暴露甚麼,顧雲軒這番神秘,是要問她甚麼?
梁溪音故作鎮定的笑了笑,也學著顧雲軒放鬆姿態,倚靠著椅背。
“哦?甚麼事能讓小叔找不到答案?”她打趣道。
輕鬆的氛圍讓顧雲軒露出幾分笑意,許是看出了梁溪音掩蓋的緊張,修長的手指抵著鼻樑,掩住勾起的嘴角。
“你覺得招標會怎麼樣?”他不經意的提起。
梁溪音心裡一凜,升起防備,警惕的看著她。
“哈哈,小叔投資的專案,一定是好的。”梁溪音打著哈哈,笑著。
顧雲軒點點頭,沒有露出意外的反應。
“那你幫我個忙,幫我把這份企劃案影印幾分。”說著,將桌子上的檔案推到她面前。
說不眼饞是假的,梁溪音想參加競標,有了這份企劃案,基本上就是如魚得水,毫無後顧之憂。
可,為甚麼?
顧雲軒為甚麼讓她接觸到這份企劃案?難道是猜到了她想要競標?
不可能啊!她從來沒有暴露過,顧雲軒又怎麼可能知道!
難道是……顧雲軒試探她?
“這種大事,我怕我辦不好,小叔還是找其他人吧……”梁溪音忍住心痛,又親手將檔案推了回去。
看著重新回到他面前的企劃案,顧雲軒心中有了思量,也看出了梁溪音的擔憂。
“我相信你,不要妄自菲薄。”
顧雲軒正色道。
這……梁溪音有些心動。
她若是偷偷的將檔案影印一份留下,她就有十足的把握中標。
只是不知道顧雲軒是否有計謀等著她。
正在兩難之間,顧雲軒輕啟薄唇,自顧自的將檔案推到她的面前。
“不過是一件小事,沒有你想的這麼複雜。”
似在打趣,又似在回應梁溪音心中的顧慮。
一句話,如撥雲見日,梁溪音也沒了這麼多顧慮。
是,要是顧雲軒想要給她使絆子,怕是她怎麼也躲不過。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接受,萬一是真的,那她就賺了,若是假的……那她也不再對顧雲軒有甚麼情誼。
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那小叔,我幫你去列印幾份。”梁溪音俏皮的眨眨眼,將檔案抱進懷裡。
“嗯。”顧雲軒眉間柔和。
得了許可,撿著便宜的梁溪音滿心歡喜的出了門。
門被關上的一瞬間,顧雲軒眼中變了神色,晦暗不明。
前些天他在梁溪音書中看到的那幾張紙,讓他發現了梁溪音的秘密。
原來她在瞞著眾人偷偷創業。
按他所瞭解的情況,傅家人和梁溪音一概不知梁溪音創業的事情。
他也不清楚梁溪音這麼做到底是何居心。
但他為甚麼又主動辦了這場競標會,還故意把企劃案透露給她……?
顧雲軒心亂如麻,看不透內心的想法,好似都是憑本能一般,連他都摸不著頭腦。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覺得很糟糕。
他輕闔上眼,周身透露著疲憊,放鬆的肌肉還帶著微酸。
就這一次吧,就當彌補劉娜這些天給她的委屈。
說到底,他也不清楚,到底是為了劉娜還是為了她……
……
梁溪音歡歡喜喜的跑去傅全無的書房,臉上若有若無透出喜意。
傅全無當時興沖沖的出了國,也沒忘了把重要的檔案都一起帶走。
現在這個書房可以說是真的只是個書房,除了書,甚麼都沒有。
這才讓梁溪音可以肆無忌憚的出入傅全無的房間,反正都沒甚麼東西,傅家人也隨她去了。
她環顧一圈,找到印表機,把檔案整理好一一放進去。
等得過程實在有些無趣,她思緒開始飄散,眼睛打量著書房整體。
上次來還是偷偷摸摸來的,差點被傅全無發現,嚇得她當時也沒有機會好好的看看。
雖然這傅全無看起來不怎麼靠譜的樣子但這書櫃上的書還真的不少,有的都已經泛黃,紙張破舊,看來他也是有真才實學的。
梁溪音一邊踱步打量,一邊心中吐槽。
突然她站定,眼睛盯著一本書。
這本書跟周圍的書格格不入,甚至安放的有些懷疑。
她心中存著疑惑,將書取了下來。
《意識光譜》。
這書……讓她有種怪異的感覺。
傅全無從商,滿牆的書大多都是經商的書,怎麼會夾雜著這一本書?
她可不認為傅全無會是一個熱愛知識的人,更不相信他會學習這種冷門的學科。
這一定有甚麼蹊蹺。
秉著直覺,梁溪音暗暗望望周圍,悄無聲息的將書塞進懷裡。
這讓她連檔案都沒來得及多列印幾分,就匆匆忙忙的回了房間。
她揣著書面不改色的回到房間,一進門,就洩了氣,甚麼都來不及想,把檔案扔在一邊,扒開書本就看。
《意識光譜》,腦神經科學……
越看她越覺得不對,疑惑讓她整個人陷入困境。
傅全無絕對不可能有這種書,傅家人也沒有出現有關腦神經的問題。
這本書為甚麼會出現在他書架上?
直覺告訴她這件事並沒有這麼簡單,有限的線索讓她頭疼欲裂。
“啊!”
梁溪音苦痛的錘了錘頭,她感覺她忽視了甚麼,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書被她洩憤似的,狠狠的摔在地上,書頁凌亂的翻開。
傅家並不想她看到的這麼簡單,傅全無也是。
她來到傅家這麼長時間,卻還沒有調查清楚一切事情。
這裡就像一潭深水,表面清澈透亮風平浪靜,可潭下黑暗籠罩波濤洶湧。
梁溪音蜷縮成一團,頭埋進懷裡,背脊倚著牆壁。
她累極了,尤其是這些日夜。
無時無刻,她都在想,都在防備。
唉。
可能這就是她應有的生活。
她嘆息,眼中暗淡無光。
呆了好大一會,梁溪音打起精神來,起身將書撿起來,打算送回傅全無的房間。
正當她拿起來時,書中掉落一張薄薄的紙。
她疑惑,展開來看。
是一張病歷單,上面寫著腦神經科,醫院和患者姓名被人故意劃掉,只能若有若無看出患者的性別是男……
男?
梁溪音瞳孔急劇放縮,拿著單子的手都在顫抖,嘴唇開開合合說不出話來。
她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傅家人沒出現問題,傅全無也沒有問題。
那隻能是……他……
想著,一滴悲傷的淚水落在書上,暈開一片溼潤。
她緩過神來,著急查詢其他線索,可尋了半天,也沒有其他的發現。
傅全無心思縝密,按說不可能犯這種錯誤,讓她發現破綻。
只能是他當時查完資料以後,順手將病歷單夾進了書中,出國的時候忽略了這個東西,才誤打誤撞的被梁溪音發現。
廖禮傑現在下落不明,她動用了所有的關係,也沒有查到他的訊息,唯一知曉的就是他最後見面的人是傅全無。
傅全無看起來吊兒郎當,但是他手中的勢力也不可小覷,不然梁溪音又怎麼會一絲線索也找不到。
今天無意中發現的東西……
只怕廖禮傑凶多吉少……
梁溪音眼中滿是心疼,捏著單子的手都在顫抖,她深吸一口氣,捂著胸口,彷彿在擁抱他一般。
良久,房間的門才重新被開啟。
梁溪音出來,面上沒有甚麼異常,只是微紅的眼眶透露出她剛才得情緒。
剛才情緒激動,冷靜下來以後,她也想通了些。
有些事開始了總要繼續下去,不管廖禮傑是否出現了甚麼意外,這個仇,她早晚要向傅家討回來。
她低頭,整理好情緒,臉上掛著一抹微笑。
走到傅全無書房的時候,碰見了一個冤家。
梁溪音心情不好,不想同她周旋,裝作沒看到似的,開啟門就要進去。
誰知道劉娜不依不饒,像是沒看出梁溪音周身的拒絕。
一把攔住梁溪音,手橫在她面前,堵著她的路。
任誰心情都不會太好,更何況梁溪音本根不想理會她。
“有事嗎?”她聲音微冷,臉上毫無笑意。
劉娜也看出來梁溪音心情不太好,嘴角也沉了下去,“溪音妹妹這是心裡有氣往我身上撒?”
說話陰陽怪氣的很難讓人心生好感。
梁溪音不耐的皺著眉頭,手撥開劉娜擋在她面前的手臂。
“你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怒氣顯而易見,任誰都可以聽出。
可劉娜偏偏不信邪,固執的攔著她。
“誰說我找你沒事了?”她眼睛咕嚕嚕亂轉,視線落在梁溪音手中,“這是甚麼書,我看看。”
說著,不客氣的伸出手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