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能就讓我來幫你上藥,畢竟是劉娜闖的禍,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他微涼的聲音傳到梁溪音耳中,有一絲癢癢的感覺,帶著柔意。
這貌似是他為數不多的話多,卻是因為劉娜誤傷了她……
一想到這層,本來還有些小開心的梁溪音,心裡倒是莫名堵了起來。
“好吧。”她悶悶的說。
語氣也不似剛才那麼愉悅。
她這是怎麼了?
腦袋順從的看過去,把磕傷的後腦勺露出來。
顧雲軒扒開周圍軟軟的髮絲,傷口清晰的暴露在他的眼前。
因為時間的原因,血液已經乾涸,凝固在傷口周圍,就連發絲上也粘染上不少。
看著十分讓人心疼。
何況是傷在頭上……
顧雲軒眼眸微微閃爍,手中動作輕柔了幾分,慢慢的用沾了水的棉籤把周圍的血液給清理乾淨。
他看到這傷口的時候,心裡微微震驚一番。
在他看來,女人都是害怕一切傷害的存在。
可梁溪音只在倒下的時候,無意識的喊了一句疼,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聽見過她的埋怨痛呼。
傷勢並不嚴重,對他們男人來說,這不過只是小小的傷口,但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來說……
顧雲軒有些欣賞梁溪音這種堅韌的性子。
“我現在要上藥了,可能會疼,忍著點。”他提醒道。
“嗯。”她低聲應到。
梁溪音心裡不自覺帶著緊張,手指無意識的攥緊床單。
話音剛落,頭皮一陣刺痛伴著清涼,這種感覺刺激的差的讓梁溪音下意識的推開顧雲軒。
腦海裡的意識不斷提醒她,這才讓她控制住自己的動作。
“好了嗎……”梁溪音忍了半天,才弱弱問出一句。
顧雲軒沒有吭聲,手下動作加快,處理著她的傷口。
即使他的動作已經放輕,梁溪音也感覺到了不少刺痛。
他沒有說話,梁溪音也不敢亂動,只好苦苦的忍著腦袋上那疼痛的傷口。
良久,梁溪音疼得身上都出了一層薄汗。
“好了。”顧雲軒終於出聲。
梁溪音鬆了一口氣,可腦後傳來的鈍疼還是沒讓她放鬆下來。
“不要碰它,不能見水。”顧雲軒仔仔細細的叮囑到,事無鉅細。
梁溪音聽得也認真,把他說的話一一都記下來。
畢竟她也不希望她的身上出現甚麼疤痕。
說著說著,顧雲軒突然把她衣袖往下拉了拉,這突然的舉動將梁溪音給下了一跳,甚麼都顧不得,下意識的往後猛地移了一下。
“你幹嘛……”梁溪音尖銳著嗓子,抱緊自己,防備的看著他。
顧雲軒被驚一下,動作定在半空中,有一絲滑稽。
他看著梁溪音,梁溪音瞅著他。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唯一相同的是,兩個人都很震驚。
“我幫你處理手臂上傷口。”顧雲軒意識到梁溪音誤會了甚麼,指了指她的手臂,解釋到。
手……手臂?
梁溪音聞言低頭看過去,果不其然,她的衣袖上還有一片幹了的血跡。
傷口興許是不嚴重,也沒有太大的感覺,這才讓她沒有察覺。
沒想到顧雲軒這麼細心,竟然察覺到了這點。
不過她……這麼大的反應……
想起剛才……她還把顧雲軒往壞處想……一想到這,梁溪音恨不得扇醒當時那個胡思亂想的她。
“不,不用了小叔,這個我可以自己來。”梁溪音苦著臉,面帶愧意。
“嗯,好。”
這次顧雲軒乾脆利落的答應了,可能是這處的傷口沒有腦袋的嚴重,又或許是剛才被梁溪音給嚇到了?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給梁溪音整理好,轉身往門外走去。
梁溪音尷尬的坐在床上,糾結著要不要說句話,感謝一下。
她正欲開口。
顧雲軒突然定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
這讓她快到嘴邊的話生生換了一句。
“小叔還有事嗎?”
說完她恨不得打自己一下,要是沒事,他怎麼會突然停下來。
顧雲軒沒有看出梁溪音如此豐富的內心活動,他在心裡思酌一番該怎麼開口。
“你受傷這件事,我代劉娜向你說聲抱歉。”他這麼說。
梁溪音還算可以的心情一下子冷了一半,就像是熱火上澆的一盆冰水,把她心弄得哇涼哇涼的。
“哈哈,沒關係的。”她強顏歡笑,撐著笑容,笑得勉強,“她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會責怪她的。”
“那就好。”顧雲軒頷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把它放在梁溪音床頭,“這是給你的補償。”
從見到那張卡開始,梁溪音的表情已經徹底變得客套,臉上皮笑肉不笑。
“不用了,小叔還是收回去吧。”她推脫道,把卡退了回去。
誰知道顧雲軒又一次放了回來,沒給梁溪音拒絕的機會,只留給梁溪音一個微冷的身影。
他臨出門,還紳士的將門替梁溪音帶上。
梁溪音看著被強塞到手中的銀行卡發愁,她沒想收這個東西。
本來她對顧雲軒還是有些好感的,尤其是他幫自己處理傷口的那一刻,她心裡泛起異樣的波瀾,真的讓她以為,顧雲軒和她的關係真的變得好了起來。
可他最後轉身的那句話,確確實實把她拍回來地獄。
原來他做的這一切,抱她回房,為她上藥,仔細叮囑她,這些都是因為劉娜嗎?
難道他是因為劉娜推倒了她,他覺得不好意思才對她這麼好的嗎?
雖然不想承認,但梁溪音心裡確實有了答案。
是的。
估計要不是劉娜的原因,顧雲軒是不會突然對她這麼好的吧。
梁溪音喃喃自語,盯著手裡不屬於她的東西。
但為甚麼,她突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可能是這段時間發生不好的事太多了吧。
梁溪音拍拍自己的腦袋,努力把腦海裡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
她手指輕碰頭上的傷口,已經被紗布包住,周圍的頭髮也被撥到一邊,被整理的整整齊齊。
但是……
她摸著頭髮,怎麼感覺有一縷被人剪斷了似的。
拿過旁邊的化妝鏡,梁溪音側著頭去看,清楚的看到明顯相比其他明顯短了一大截的頭髮。
她心裡閃過疑惑。
這是怎麼回事?門外傳來敲門聲。
她來不及思索,只好把疑惑存在心裡。
“誰?”她揚聲問道。
門外聽見聲音,敲門聲小了下來。
“少夫人,到用餐時間了。”門外的傭人恭敬的說道。
“嗯好,我知道了。”梁溪音應到。
門外沒了說話聲,有了稀碎的腳步聲,傭人也走遠了。
梁溪音拿起藥膏和紗布,手腳笨拙的包紮起來。
緊趕慢趕,她還是耽誤了時間。
等下了樓,她才發現大家已經坐齊,只有她姍姍來遲。
仔細瞧著,還能看出大家的臉色都不是很好,有些根本不掩飾臉上的不悅。
“你可終於下來了,我還以為你讓大家等到你天黑呢!”劉娜陰陽怪氣的嘟囔一聲。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在場眾人聽見,本來心情不悅的眾人更是心懷怨氣。
“傅家要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乾脆到其他地方好了,省的讓你受了委屈。”
石蘭英手往桌子上一拍,一副威嚴的模樣,黑著臉,蹙著眉頭。
她本就不喜梁溪音,奈何別不過傅彥宏,就算勉強點頭答應了,她心中對梁溪音還是不喜。
更何況在她眼中,她兒子傅全無要容貌有容貌,要學識有學識,傅家更是家財萬貫,又怎麼是梁溪音這個小門小戶能攀的上的。
這一頓劈頭蓋臉的指責讓梁溪音難堪的止住腳步,站在原地滿臉羞愧。
未施粉黛的臉龐帶著蒼白,加上唯唯諾諾的模樣,讓人可憐極了。
可傅家人不是陌路人,跟沒看見梁溪音這可憐的模樣似的,就連傅老爺子都充耳不聞。
梁溪音勉強站著,腦袋已經有了一絲暈眩的感覺。
她剛摔傷,應該休息才是。眾人這般刁難,讓她頭腦昏昏沉沉。
“飯菜該涼了。”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這才讓梁溪音有機會鬆一口氣。
劉娜轉頭,有些埋怨的看著顧雲軒。
要不是他貿然開口,她還準備好好收拾收拾梁溪音一頓。
不過顧雲軒開口了,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溪音,你快坐下吧,站久了對你的傷口不好。”劉娜虛偽的笑著,語氣裡帶著不情願。
看似替梁溪音說話,實則給了顧雲軒一個面子,又在眾人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既然有人提示了,梁溪音也不逞強,離自己近的地方就這麼坐了下去。
再堅持一段時間的話,她怕是會徑直倒下去。
“你受傷了?”疑問的語氣卻帶著幸災樂禍,“受傷了也挺好,省的出去在外面招惹是非。”
石蘭英有些尖酸刻薄的說道,與她往日貴婦的模樣截然相反。
此言一出,傅彥宏也覺得不妥,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
說這種話傳了出去,恐怕是有損傅家的顏面,畢竟石蘭英作為傅家的媳婦,也代表著傅家。
石蘭英被瞪了一眼,心裡有些委屈,好歹也沒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