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請這邊請。”前臺小姐快速的核對資訊，微笑著說。
她乘著專用電梯直達21樓，在秘書的引進下推開門。
“劉總。”梁溪音微笑著站定在門前。
低頭辦公的劉總聞聲抬頭而望，看到梁溪音的身影，思緒停頓，微微遲疑，“你是？”
“看來是貴人多忘事，我是前些天跟您預約過的梁溪音。”她大方得體，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請坐請坐。”劉總聞言，連忙起身，招呼梁溪音坐下。
他擺弄著茶几上的茶爐，重新燒了一壺茶水。
“梁小姐這次前來是想談甚麼專案呢？”他問道。
梁溪音從包包裡掏出厚厚一沓檔案，推放到他面前。
“這是我們公司的企劃書，雖然我們公司暫時還沒有上市，但我們的潛力非常大，上市也是遲早的事情。”她含蓄到，聲音裡滿是自信。
劉總點點頭，拿起檔案翻閱起來。
一時間，靜的只能聽見紙張翻閱的沙沙聲。
梁溪音不自覺有些緊張，手掌默默的攥進了衣袖。
公司不是她一個人的公司，是公司上下所有人的心血，她不可能這麼淡然。
要是隻關乎她一個人的事，她可能沒有這麼擔心，但這關乎到公司，她不可能置身度外。
她沒有吭聲，只是靜靜的看著劉總一頁一頁的翻著檔案。
她心裡清楚，越是緊張，越不能表現在明面上。
終於，劉總翻完了最後一頁，他緩緩放下。
茶桌上的茶爐燒著滾燙的熱水，咕嘟嘟的冒著泡。
劉總沒開口，而是把茶爐的火熄滅，來回斟了幾遍茶，差不多溫熱的時候，給梁溪音到了一杯。
這期間，沒有人主動開口。
彷彿在預設誰先開口誰就輸了一般，互相較量著。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緊張，梁溪音竟然覺得有一絲鎮定，她決定按兵不動。
良久，最終還是劉總忍不住先開了口。
“梁小姐，您需要我們投資行怎麼幫助您呢？”劉總試探性的開口。
談生意打的就是一個心理戰。
誰心理強大，那就算多了一分勝算。
因為她敢賭。
梁溪音心中竊喜，表面維持住冷靜淡定的模樣，她微微思考，停頓幾秒，才緩緩開口。
“您也知道，珠寶行業的前景非常的好，我們公司也是蒸蒸日上，相信這些您都是有目共睹的。”
她答非所問，別有用意的說了另一番話。
果不其然，劉總猶豫了。
“這個對您來說可是百利無一害的，您可以好好想想。”梁溪音又下了一劑猛藥。
她能看出來劉總的內心已經開始動搖。
只要一有啟動資金，她完全可以迅速的成立自己的公司，現在她已經將她自己的名氣給開啟了，就差著一陣東風。
一陣艱難抉擇以後，劉總終於開口了。
“這樣吧梁小姐，我的決定說了也不算，您先稍等一下，讓我去打個電話請示一下，您看可以嗎？”劉總說的真誠，為難也寫在臉上。
梁溪音十分看中這次合作，沒有絲毫不悅。
“當然可以。”她笑著點頭示意。
劉總撥打了一串號碼，推開辦公室的門出去說話。
她也不甚在意，透過劉總剛才的反應，她覺得這個合作十有八九是成了。
她不喜歡別人在她的私人空間四處打量，同時，出於禮貌，她也不會四處打量別人的私人空間。
閒來無事的她四處打量著茶桌上的茶具。
好一會兒，劉總才重新推開門回來。
“抱歉梁小姐，讓您久等了。”劉總不好意思的說。
“沒關係沒關係。”她回到。
劉總面帶笑意，重新坐回沙發上。
“梁小姐，我已經請示過老總了。他對這次合作也很期待。”
“謝謝，我也很期待這次跟貴公司的合作。”梁溪音客氣的回到。
她心裡樂開了花，再聽到他們老總也很期待的時候，不過這種場合不允許她顯露出內心的喜悅，她強忍著憋了回去。
“梁小姐合同上提的要求也都很合理。”劉總繼續說到。
她點頭贊同。
這份檔案是她熬了幾個夜晚，精心批改出來的。
她不會讓關乎公司的大事出現紕漏，當然，她更不會讓她的合作伙伴吃虧。
“但是……”劉總忽然話音一轉。
梁溪音的心瞬間被揪了起來，呼吸都有一瞬間的暫停。
“但是甚麼？”她問道。
突然她心裡有種不好的感覺，尤其在看到劉總突然沉下去的嘴角，她的這種感覺就更加的強烈了。
劉總嘆了口氣，微微搖頭，他也覺得有些惋惜。
“但是這個合作我們怕是沒辦法簽下。”
“甚麼？”梁溪音微微驚呼。
她反應過來她的情緒有些激動，可現在她無法平靜下來。
只能是在心裡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
冷靜，冷靜，一定要冷靜。
或許是心理暗示有了作用，梁溪音恢復了一絲理性。
“為甚麼？”她臉上不帶笑意，聲音也微微帶著冷意。
她不知道，為甚麼這麼優越的條件還會被拒絕？
難道是他們故意刁難，想以退為進，藉此抬高他們的利潤？
劉總也看出了梁溪音的不悅，他沒吭聲。
這決定並不是他做出的，而他的權利也沒辦法決定這件事情。
這件事他們確實百利無一害，但他同時也不明白老總是甚麼想法。
“您知道，我們這行靠風險吃飯，但也不能不防風險，您這個我們雖然不吃虧，但是數額太大，您也沒有擔保人，萬一有甚麼損失，我們小小的投資行也承擔不起這個風險啊。”劉總說的聲情並茂，就連梁溪音都懷疑她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當然她並不知道，劉總這些話，只不過是他聽從老總的意思，做的轉述而已。
梁溪音也大概聽懂了劉總的意思。
無非就是怕她們公司出了事，造成了甚麼損失，對他們公司有甚麼影響罷了。
這個她能理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生物。
他們生來就會規避風險，選擇他們影響小的。
這個她完全理解。
只不過……
“那如果我作為擔保人呢？”梁溪音再次問道。
說實話，她不想就這麼輕易地放棄這次合作。
正如劉總所說的，她們公司現在所需的金額太大。
梁溪音她是有錢不錯，但是前期找供貨商就已經花去了她大半的錢，她們找的貨源都是上品的。
珍珠，寶石，玉石，瑪瑙……
這些已經讓她快負擔不起，又怎麼能供應得起接下來的花費？
也不得不說，亞資投行也有底氣說出不合作的話。
現在是梁溪音急需他們，沒有他們的出手，她就不能順利的創辦品牌。
而她對於亞資投行來說，只不過是一筆大客戶，沒了她也不過損失幾分利潤。
梁溪音心裡泛著怵，經過剛才的一席話，她已經不能確定是否能成功的談下這次合作。
劉總的反應更是讓她一瞬間崩潰。
只見他遺憾的搖搖頭，對她說，“抱歉梁小姐，您作為公司的法人以及創始人，是不能成為自己的擔保人的。”
不能成為擔保人……
梁溪音腦海裡只回蕩著這句話。
她自信的以為事情會在她的預料中進行，可她錯了，她只能猜別人的心思，並不能決定別人的心思。
就像是這件事，活生生的打了她一個耳光。
打醒了她的自負，打醒了她的過度自信。
她需要重新反省一下她自己。
梁溪音連笑容都提不起來，周身一片挫敗的灰暗。
原來事情不會按照設想一樣發生啊？
她心臟微微酸澀，這種挫敗感讓她渾身無力，陷入深深的自責。
但她，還想爭取一下，不是為了她自己。
“劉總，還有其他辦法嗎？”
梁溪音強忍住內心的沮喪。
劉總有些為難，沉思幾秒，看了她幾眼。
“梁小姐，這事我決定不了……”
言下之意就是沒有辦法。
一瞬之間，她覺得眼淚卡在眼眶，為了維持住形象，她眨了眨眼睛，把淚水逼了回去。
她很難過，不是為了自己。
那些一直陪著她的夥伴，那些為她日夜奔波的朋友，那些她通宵達旦的夜晚……
她因為自己沒能做到，為自己辜負了期望而難過。
梁溪音再成熟也只是個二十五六的女生，她再獨當一面，內心也有脆弱的一面。
她不想看到眾人失望的目光，不想看到他們明明很難過，卻撐著笑容安慰她的模樣。
“劉總，能不能讓我跟你們老總說幾句，幾句就好了。”她眼中帶著懇求，眼巴巴的看著她。
商場上沒有感情，這事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劉總看到梁溪音可憐巴巴模樣，還是心軟了，小女生創業也不容易。
“好吧。”劉總還是答應了，撥通了電話遞給她。
……
梁溪音走出大門，沒了來時的精神，無精打采的。
不過她最終還是為她爭取到了一個機會。
只要她獲得一家上市公司的擔保，並且在簽約以後，再讓出三成利息。
她答應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她只能點頭答應，否則之前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但她也看明白了。
那劉總跟老總一唱一和，以退為進，讓她一步步的答應他們所有的條件。
當時她心急沒有細想，現在仔細回想起來，確實處處都透露出不對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