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梁小姐這次的比賽會拿到很好的名次的。”
梁溪音含蓄的笑了笑,面對直面的誇獎有些羞澀,“謝謝。”
她等著作品被打包好,拎著準備出去。
剛踏出門口,就被一陣喧鬧給攔在原地。
長廊上堵滿了人,梁溪音沒法繼續走。
人群中央,一道尖銳的女聲不斷在怒罵,周圍的工作人員不斷的賠禮道歉。
梁溪音遠遠的看著,覺得那吵鬧的女生有些眼熟,她彷彿在哪裡見過,腦海裡不斷的搜尋。
她想起來了!
那女生就是新晉的新銳設計師,設計比較小眾,消費人群主要針對年輕女性。
雖然受眾人群範圍小,但耐不住人多,一人一推就讓她晉升為新銳設計師。
被更多人知道,就意味著更多的破綻,很快她就被爆出來脾氣不好,耍大牌。
梁溪音看過她的作品,確實能吸引年輕女性的眼球,但同時也侷限了她的能力。
梁溪音對這場鬧劇沒有興趣,她換個方向,打算下一層樓,從另一個方向走。
……
顧雲軒正在洽談合約,長時間的高壓讓他精神緊繃。
他隨手抽出一支菸,含在嘴裡,然後點燃。
煙霧繚繞,他眼神迷離,容貌隱在朦朧後。
顧雲軒雙手搭在欄杆上,放鬆似的長舒一聲。
對面的吵鬧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那雙透著慵懶的雙眸看望看過。
周圍都是玻璃制的,他看不費力的看到所發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看了一會兒他大概也弄清楚了甚麼事情。
不過是一個刁蠻任性的客戶在耍小脾氣。
顧雲軒收回視線,準備回去重新開會。
他並不是愛湊熱鬧的人,也並不喜歡插手閒事,更何況這裡並不是他的地盤,更是跟他沒有關係。
手指輕輕一彈,將手中燃盡的菸頭準確無誤的扔進不遠的垃圾桶。
突然,顧雲軒邁開的腳步停下了。
他重新回到原地,向對面看去。
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應該出現在傅家的人,但這裡是H市。
她怎麼在這裡?
顧雲軒心裡閃過疑惑,梁溪音甚麼來的這裡?
還是說梁溪音有甚麼目的?
顧雲軒心中閃過無數種可能。
傅家人不知道她在哪兒?
想著,他從兜裡掏出手機,在螢幕上輕點幾下。
通話鍵按下,手機傳來幾聲忙音,而後被人接通。
“喂,甚麼事?”對面的男生傳來,帶著不耐。
顧雲軒沉默一下,低沉的聲音響起,“是我。”
“顧雲軒?”那男聲驚訝一聲,“大早上打電話有事嗎?擾人清夢不太好吧!”
顧雲軒默默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經十一點多,而電話那端的人,卻大大咧咧的說著早上。
但他也清楚自己這位好友是甚麼性格的人,把晚上當成白天,把白天用來補眠,完全的日夜顛倒,活脫脫一個二世祖。
不過他真的是一位活脫脫的富二代,正是因為家大業大也才這麼肆無忌憚。
“別睡了,幫我查件事。”顧雲軒說。
“甚麼事,你說吧!”對面傳來一陣嘻嘻索索穿衣服的身音。
“傅全無他未婚妻為甚麼突然來H市?”顧雲軒墨眸微眯盯著那道嬌小的身影。
“甚麼?”對面哀嚎一聲,“就這事?”
“嗯。”
“不會吧,你不知道這個?哦,我忘了,你是個大忙人!你說那人叫梁溪音對吧,她去H市旅遊的,傅全無那孫子在她去的當天就約了一群狐朋狗友去喝酒,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要是那小姑娘在的話……”
顧雲軒手指一點,結束通話了電話。
羅嗦。
新的一天,天矇矇亮,梁溪音的鬧鐘準時在六點鐘嗡嗡響起。
被子裡凸起一團,一隻白嫩的手試探的摸到手機,把鬧鐘給關掉,然後恢復安靜。
沒幾分鐘,梁溪音從被子坐起,微亂的頭髮零散披在肩頭,她有些迷糊,眼神無光。
良久,她才反應過來。
今天是有事情的。
時間嗖一下就過去了,梁溪音還沒怎麼覺得,一眨眼就到了比賽的日子。
平時她都是睡到自然醒,突然起早,讓她覺得渾身痠軟,提不起來力氣。
今天的行程很滿,雖然比賽時間定的不早,但她還得搭配衣服,化妝……等一系列活動。
梁溪音掀開被子,踢啦著拖鞋去敲蘇和的門。
剛敲響幾下,裡面的人就扔來一個枕頭,咚的砸在門上,啪的落地。
得,她算是叫不起來。
梁溪音聳聳肩,無奈轉身離開。
洗漱完後,梁溪音連早飯都來不及吃,給蘇和寫了張便籤,匆匆忙忙的就出去了。
據說這次大賽的投資人很富,以至於這次大賽的豪華程度遠遠超過以往。
光是這次大賽的宣傳程度就可以看出來,馬路周邊的宣傳欄都有一兩處在宣傳。
這一路上,梁溪音看的都有些膩煩。
可她到了現場以後,才知道這都是小巫見大巫,這次大賽真的是下血本了!
一下車,她一眼就看見大大的宣傳欄,上面滿是以往大賽的冠軍,被特邀來做評委助力團。
早知道,以往的冠軍現在都成了數一數二的設計師,出場費動輒幾百萬,一下子請來這麼多,也足以說明這背後的投資方有多麼豪氣了!
梁溪音拎著裙襬往裡走,每一步都走的堅實。
這裡設有選手專門休息的休息室,零食飲料一應俱全,不過沒有人去碰它們。
梁溪音四周掃視一番,搜尋了個沒人的角落有了過去。
她一坐下,周身被柔軟的沙發包圍,莫名的暖意讓她懶洋洋的,有些睏意。
唯一不足的就是,周圍亂糟糟的。
因為是正平比賽,這裡並沒有甚麼獨間,而是幾套單獨的大客廳,隨便坐那裡都可以。
這也導致了魚龍混雜,見到談得上話的人便說個不停,也有人在試探對手的口風。
梁溪音雖然坐的遠,看起來不起眼,但有不少人還是注意到了她。
也不得不說,梁溪音那一套裝扮就已經很顯眼了。
著名設計師的高定禮服,不是有錢就可以得到的。
周圍人嘟囔著,猜測梁溪音是不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託了關係進來比賽的。
他們說話沒有顧及,甚至有些肆無忌憚,可能是瞧著梁溪音閉著眼睛,以為她睡著了。
梁溪音睡了嗎?
她當然沒睡,只不過是閉目養神,更何況,這麼雜亂的環境,她是睡不著的。
同時,她反而是把那些話聽的一清二楚。
她依舊閉目養神,心裡覺得好笑。
如果她也算千金大小姐的話,那這世上的千金大小姐估計就太多了。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掙來的,又怎麼能說是靠別人呢?
門口突然一陣躁動,然後恢復寂靜。
梁溪音眼皮下的眼珠滾動了幾下,微微抬起眼瞼。
她敏銳的覺得氣氛不對。
剛才這麼吵鬧,怎麼一瞬間突然就沒了聲音。
“你怎麼回事啊!知不知道我這件衣服很貴的!”一道驕橫的女聲怒道。
剛才還聊的火熱的一群人突然沒人吭聲,靜靜的看著那女聲發脾氣,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去阻攔。
梁溪音抬眼望去,視線落在那女生身上,覺得有幾分眼熟,她就在這段時間見過。
是蔣涵兒。
她想起來了,就在前幾天,她去拿珠寶成品的時候,在走廊上見過她,當時也是她大發脾氣這一幕。
當時的梁溪音不想湊熱鬧,現在同樣不想湊熱鬧,所以她選擇重新窩進沙發。
好一會兒,整個空間裡都是蔣涵兒的謾罵聲。
最後還是負責人匆匆趕來,才安撫住這位大小姐。
梁溪音只覺得世界都安寧了許多。
她閉著眼,感覺面前有一片陰影,有甚麼人站在她面前似的。
果不其然。
她睜開眼,赫然看見剛才的大小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梁溪音不喜歡這種仰視的感覺,皺了皺眉頭,帶著幾分不悅,“有事嗎?”
蔣涵兒撩了撩頭髮,漫不經心的開口,“你叫甚麼?”
“?”梁溪音。
“你怎麼得到這套衣服的?”蔣涵兒見她半天沒開口,開門見山的問。
梁溪音不動聲色的站起來,視線與蔣涵兒平齊,看似漫不經心的看向別處,實則視線餘光在打量。
終於,她從蔣涵兒面上看到一絲名為嫉妒的東西。
她微微一笑,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借的。”梁溪音柔聲道。
其實是她自己的,不過她說的那個答案估計是蔣涵兒最想聽到的吧?
既然這樣,那她就說給她聽。
“原來是借的啊,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蔣涵兒冷呵,嘲諷十足。
她從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這個坐在角落的女人。
雖然周圍空無一人,但那氣質愣是顯出高不可攀,尤其是她那身上的一套搭配。
蔣涵兒嫉妒的紅了眼。
想她當時託了多少關係,那設計師愣是不肯賣給她。
今天竟然讓她看到一個無名小卒身上穿著她心心念唸的裙子,這怎麼讓她冷靜下來?
所以她才故意找茬,想看看那女人是甚麼反應,沒想到她身上的裙子竟然是借的?
借的?
呵,她想笑。
蔣涵兒一聲笑開,毫不遮掩的嘲笑。
不僅如此,周圍也有人不斷髮出稀稀索索的笑聲,後來直接笑開了,雜亂的笑聲混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