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空靜靜的坐在床邊,看著已經昏迷過去的女人,橫看豎看,就是沒有看出這個女人到底好在哪裡,竟然讓自己的哥們如此瘋狂,如此的痴心不悔。
看著陸紫軒準備再給自己一刀,行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快速的點穴止血,給他上了止血的藥物,包紮完畢後,埋怨他:“你真的瘋了,流那麼多的血,用不完也是浪費了!”
“我是怕不夠用的,反正我身上的血有的是,我不怕————”陸紫軒略帶哀求的眼神,實在是讓行空再也無話可說,只能無奈的嘆息著搖搖頭。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這裡不需要太多的人。”行空將陸紫軒推了出去,對管家吩咐道:“看好你家少爺,無論發生甚麼事情,都不允許他進來!”
“是!”管家恭恭敬敬的回答道,轉頭對陸紫軒說道:“少爺,大小姐臨走前,說是有封信要老奴親手交給您,您看,是不是現在就——————”
一聽說自己的妹妹有信給自己,陸紫軒終於恢復了些許的神采,當即說道:“我這就去書房!”
行空將那千年老山參,剔去了藥性較弱的根鬚,只選擇粗壯的枝幹,將其細細切碎,然後逐一放進了那碗仍舊溫熱的血液中。回頭從自己的藥箱中取了些許的粉末,那是他自己調配的一些解毒的藥品,將其輕輕灑在了碗中。
取一銀針輕輕攪拌均勻之後,將床上的睡美人的衣服輕輕褪了下來,露出了粉嫩的後背。
傷口其實並不算深,只是深入肌肉不過一分有餘,但是傷口卻很恐怖,足足有半尺多長,而且泛著黑氣的傷口在逐漸的擴散著,整個後背已經黑了一半多的位置了。
行空面對美女光潔的後背,卻彷彿甚麼都沒有看到,手下飛快的施針,瞬間封住了毒素的流竄。
取來那隻碗,用一個銀質的小勺輕輕的舀著混合了山參和藥粉的鮮血,快速塗抹便了黎羽含的整個後背。血液順著毛孔快速的滋潤了進去,整個後背都透著一股紅盈盈粉嫩嫩的光澤。行空發現,施藥後黎羽含的身體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原本粉嫩嫩的後背彷彿被瞬間潑了一層墨汁一般,再度變成了漆黑一片!
行空大吃一驚!難道是自己判斷失誤,非但沒有控制住毒素的流竄,反而加速了她的死亡?行空的腦袋頓時佈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行空行醫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如此詭異的情況!然而這僅僅只是個開頭,因為,床上病人的傷口竟然再度惡化了!
只見原本只有半尺多長的傷口忽然瞬間裂開,斜拉到了幾乎肩下的位置!足足擴大了三分之一的長度!
行空再次施針,黎羽含的肩膀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銀針後,傷口總算停止了地域的擴張!行空擦了把冷汗,他終於開始嚴肅了起來!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毒藥,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可也是因為這種奇怪的毒藥,頓時引起了行空的興趣!
等等,黑氣怎麼越來越濃了?竟然黑的彷彿墨汁一般,濃厚的彷彿可以瞬間透出毛孔,變成真正的墨汁!
難道是藥不對症?不對啊,自己的推斷從來都沒有錯過,這次怎麼會出現這種變故呢?
行空快速的開啟了自己的藥箱,在一堆的瓶瓶罐罐中,挑了一個不起眼的綠色小瓶,倒出了一些銀色的粉末後,快速的灑在了黎羽含的後背之上,因為太過專注,竟然顧不得用勺子抹勻,乾脆用指腹快速攤平了!
在手指接觸到對方背部的肌膚,行空的心,猛然一顫!
行空大吃一驚,自己這是怎麼了?醫者父母心,自己行醫多年,見的實在是太多了,怎麼會好端端的就——————不好!
行空差點從地上蹦起來,趕緊找來了清水,快速的將自己的手指清洗乾淨!他的臉上,卻已經是無比的凝重,還有無比的憤怒!
好歹毒的毒藥,好歹毒的心性!施毒者大概料定了會有人營救這個女子,因此竟然在毒藥裡摻雜了帶有迷幻成分的毒藥!只要心急,接觸到了這個女人的肌膚,稍有不慎就會中招。到時候,只怕,只怕——————行空眼角一垂,施毒者,已經觸怒了他。
施救者一旦中招,輕則獸性大發,重則危及生命!
行空取來了一套薄如蟬翼般的手套,小心帶好,手裡捏著一個大小不過指頭長短的小刀,輕輕的隔開了黎羽含背部的肌膚。
那如墨一般的血液,沿著傷口輕輕淌了出來,行空眼疾手快,拿過一個茶杯輕輕的接住了流淌出來的毒液。
黑氣在逐漸的消失著,行空的額頭卻已經被汗水再次浸溼。
行空足足用了四個茶杯,才接完了黎羽含背部已經被毒液汙染的血液,當他換第五個茶杯的時候,血液終於開始變淡,最後,逐漸變成了正常的淺紅色。
灑上止血的藥物,在她的嘴裡繼續塞了三片老山參吊著她的氣。接下來的工作,卻不能由自己來完成了。
起身,將她的衣服復位,來到門前,叫了個婢女,抬來了一個浴桶。
行空顧不得擦一把汗水,輕輕的揭下來手上的珍貴手套,快速的寫了個房子交給婢女說道:“按照房子去抓藥,熬好了,伺候哪位姑娘沐浴!記得,一定要泡夠三個時辰才行!”
“是。”婢女快速的接了房子,朝著外面跑了出去。大都督府是有自己的專門藥房的,因此,抓藥的速度不可謂不快。這些事情,行空就不會再動手了,因此,他收拾好了藥箱,便去書房找陸紫軒了。
剛一推門,卻見陸紫軒坐在書房,兀自發呆。
見行空進來,陸紫軒彷彿從夢中驚醒一般,站了起來,充滿殷切的看著自己的好友。
“好了,算是從鬼門關把她給搶回來了。”行空沒好氣的問:“到底是誰下的狠手?我差點都中招了!”
陸紫軒眉頭一皺,輕輕說道:“是淮南道節度使的情婦,跟羽含也算是有淵源的一個絕色女人。她們之間的戰鬥,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真的下了殺手!”
“看來,她們之間的事情,你都清楚?”行空驚訝的看著陸紫軒:“既然如此,你為何還會讓她受傷?”
陸紫軒苦笑,臉上的苦澀,後悔,清晰可辨:“如果可以,我寧肯放下一切,先保護她!”
行空略略躊躇片刻,背起了自己的藥箱笑道:“好了,我也不問你了,我知道,如果你想隱瞞甚麼,打死也不會說的。不過,我的好兄弟,你要保重!”行空說完這句話,伸手拍了拍陸紫軒的肩膀:“既然你那麼喜歡她,那麼就別再錯過了!這是個好機會,好好留住她的心!我會祝福你們的!”
陸紫軒大喜:“行空,現在你也贊成我跟她在一起了?”
行空無奈的搖搖頭:“你這個傻小子!我甚麼時候反對過?我只是希望你能過的快樂一些!你這個大都督的兒子跟其他的公子哥實在是太不一樣了!我現在倒希望你有一些的紈絝氣息!這樣,才會讓我更安心一些。從小,你就跟別人不一樣,一點都不像是個公子哥,誠懇、勤勉、謙虛、好學、上進!坦白說,當你跟我說你是大都督的兒子時,我還以為你在跟我開玩笑!”
“行空,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你是我的朋友!自然,我的婚姻大事,也想得到你的祝福!”陸紫軒誠懇的看著行空,目光真摯:“那些公子哥們個個虛浮奢靡,實在是不對我的脾氣,倒是你,才是真正對我好的朋友!”
“行了,甚麼都別說了!”行空微笑著錘了他一拳:“一會兒,照顧你心上人的責任,就交給你了!好好珍惜!”
“嗯!”陸紫軒重重的點點頭,極其鄭重的表態:“我會用生命來珍惜她的!”
送走了行空,陸紫軒大步來到了黎羽含的房間。此時的她,仍舊泡在藥水中。原本清澈見底的藥水,逐漸被染成了漆黑一片。
隔著紗幔,婢女替黎羽含換了一次藥水,看著她仍舊昏迷的臉,陸紫軒因為妹妹陸子洛帶來的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
陸子洛在信裡告訴他,父親和她都已經首肯了他的選擇,尤其是陸子洛,更是萬分的支援他追求黎羽含。
突如其來的喜悅,頓時令陸紫軒懊喪的心情登時大好!原本他還絞盡腦汁,想辦法證明自己喜歡的女人是天下獨一無二的,結果沒想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妹妹都替自己做到了,這令陸紫軒如何不驚喜?如何不幸福?
可是,看著黎羽含尚未甦醒的容顏,陸紫軒卻漸漸的生了憤恨之心。蘇曼的狠毒,他早有所聞,卻萬萬沒有料到蘇曼竟然真的會對自己曾經相依為命的師妹下手!
是的,陸紫軒也已經知道了黎羽含跟蘇曼的故事。天底下,在貴族的眼裡,其實沒有秘密!
意識,逐漸的回攏,回攏。輕輕動了下手指,太好了!身體的控制權,竟然還在!
黎羽含在心裡機械的對自己說,這句話,她已經對自己在心裡說了千萬遍了!
從中毒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跟自己的身體搶奪控制權。不停的搶奪!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忽然,從嘴裡傳來了一陣濃郁的生命氣息,沿著她的喉嚨一路向下!
黎羽含看見自己站在一片廣漠的黑色中,伸手不見五指。天與地,幾乎沒有分別,她彷彿存在於一片荒漠之中,天與地相連,她在天地之間。
這是哪裡?是黃泉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