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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番外|姜從寧(九)

2022-07-15 作者:深碧色

 姜從寧&範飛白(九)

 姜從寧很清楚, 自己衝動失控了。

 她口齒伶俐、條理清晰地將範飛白懟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時,內心其實試圖讓自己停下來過,但最終還是沒能剋制住。

 到最後就更是破罐子破摔了。

 但其實不該這樣的。有些事情哪怕當真是彼此心知肚明, 也不該說出來, 因為這樣就是覆水難收了。

 男人們向來最好面子,她此舉無異直接拂了範飛白的面子,而且還是高高在上、毫不留情的那種。這相當於是絕了自己的後路,今後若是想要再哄騙範飛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雖說她如今是懷了身孕,不必像先前那般謹慎, 可終歸也不是萬無一失,畢竟誰也不能擔保腹中一定是個男孩。

 此時就圖窮匕見, 實在不是個聰明的選擇。

 平心而論,姜從寧自己也清楚,範飛白並沒做甚麼不可饒恕的事情,自己不過是任性發洩罷了。且不說他只是去赴宴,就算當真是去眠花宿柳的, 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能平靜對待。

 會像如今這般失態,歸根結底, 其實是因著姜宏的事情遷怒。

 姜從寧知道自己的性情有很大的缺陷,太過要強, 很不喜歡事情脫離自己的控制。若今日當面刺她的是崔姨娘之流, 她並不會在意,可偏偏是自己的親弟弟,便沒能繃住,終歸還是失態了。

 在回來的馬車上, 明繡小心翼翼地安慰,可她卻只覺著悲哀。

 明明這些年來已經學會不對外人抱有期待,沒想到,原來對自己的親弟弟也不該。到頭來竟沒一個靠得住的,實在是沒趣得很。

 “四公子是情急之下,一時口不擇言,心中必定不是那個意思。”明繡已經在心中將姜宏罵了數遍,但不願雪上加霜,只能開解道,“他與您是自小一起長大的,血脈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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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脈相連又如何?”姜從寧卻是忽而頓悟了,“我與父親不也是血脈相連嗎?”

 明繡啞口無言。

 話說到這種程度,就真是無可轉圜了。

 舊話說“惡語傷人六月寒”,的確是極有道理的,姜從寧體會到了,範飛白同樣也體會到了。

 他甚至沒有顧得上細想姜從寧的反常,只剩了震驚和錯愕。哪怕心中早就有所猜測,可姜從寧這離經叛道的說辭,比他的想象要無情上數倍。

 兩人一站一坐,冷著臉對視了片刻,對如今這局面皆是束手無策。

 姜從寧拂袖離去,範飛白在那裡坐了會兒,也沒再動過筷子,許久之後徑直出門往書房去了。

 一旁伺候的丫鬟大氣都不敢出,悄無聲息地去書房鋪床。明繡看在眼裡,遲疑了會兒,到內室去回稟了姜從寧。

 姜從寧散著長髮坐在梳妝檯前,託著腮出神,聽了她的回稟之後也沒甚麼大反應,只淡淡地“嗯”了聲。

 這事在她的預料之中。

 就算範飛白再怎麼好脾氣,聽了方才那一番話後,沒拍桌子發怒就已經算是不易了,怎麼都不可能若無其事地回內室來同床共枕的。

 姜從寧又出了會兒神,上床歇息,臨睡前留意到,書房那邊還點著燈。但她是甚麼都不願想了,翻了個身,閤眼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覺醒來時,範飛白已經上朝去了。

 姜從寧懶散地坐在鏡前,由著明繡給自己梳頭上妝,她此時已經徹底冷靜下來,將昨日之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只覺著無言以對。

 話已經說出口,再想也沒甚麼意義。

 其實遲早都會有這麼一日,如今也不過是提前了些罷了。

 姜從寧仍舊如往常一般,該做甚麼就做甚麼,倒是範飛白彷彿被她那一席話給氣到了,成親以來,頭一回徹夜未歸,也未曾遣人回府來傳話。

 院中的丫鬟知道昨夜兩人有過爭吵,噤若寒蟬,生怕觸了夫人的黴頭,被當了出氣的筏子。也就明繡這個跟了她多年的人沒甚麼顧忌,晚間試探著提了句:“您懷有身孕這件事……是時候知會一聲了吧?”

 她先前瞞著這個訊息,就是謹慎起見,以防萬一,沒想到如今竟然真派上了用場。

 “改日再說。”姜從寧強壓下嘔吐的**,興致闌珊道,“眼下他八成還在氣頭上,並不是合適的時機,我也懶得去演那個戲,都清淨幾日吧。”

 事情也不出她所料,接下來幾日,範飛白都不曾回府。

 姜從寧未曾讓人去打探過,倒是關氏有意無意地提了一句,說是劍南地動,天災之下死傷無數,如今朝中忙得焦頭爛額。

 姜從寧知道她這是有意寬慰自己,含笑應了,但心中卻並沒當真。

 畢竟就算再怎麼忙,也不會連軸轉,半點不讓人歇息的,朝中又不是隻有範飛白一人。更何況他連句話都沒遞回來,顯然是為先前那事介懷罷了。

 倒是姜家傳來了訊息,請她得空回去一趟。

 都不用想,姜從寧就知道是為著甚麼。

 八成是母親從衛管家那裡知道了當日的情形,所以請她回去,壓著姜宏道歉。

 那日之後,姜從寧就打定了主意不再管姜宏的事情,但為免母親擔憂,拖了兩日之後,終於還是往孃家去了一趟。

 趙氏見著女兒,先是痛心疾首地將小兒子給罵了一遍,又讓人去將姜宏給找來。

 “不必了,”姜從寧攔了下來,若無其事地笑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何必再提呢?”

 趙氏卻是不依:“那個混賬東西不識好歹,娘為你做主。”

 “強行按著他道歉,只會讓他愈發介懷罷了。”姜從寧低頭喝了口茶,“明繡當日說得也有道理,這個年紀的少年,是聽不進去話的,隨他去吧。”

 這話聽起來像是釋懷,可趙氏這個當孃的,又豈會不清楚女兒的性情?對姜從寧而言,像如今這樣毫不在意,分明是寒了心,所以不願再過問罷了。

 “寧寧,娘知道你受委屈了……”

 趙氏從衛管家那裡得知當時的情形時,氣得頭疼,只恨不得打姜宏一頓才好,更是不明白,他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那般落姐姐的顏面?

 這些年來從寧待他不可謂不盡心,可他卻為了個青樓女子,給自己姐姐難堪。

 姜從寧含笑搖了搖頭:“沒甚麼委屈不委屈的,各人有各人的路,我的確也不該管他太多。”

 趙氏看著女兒這笑,只覺得眼痠,心底也滿是無奈。

 她偏過頭去抹了抹眼,又說道:“也好,不管他了。寧寧你這些年已經夠操勞的,今後就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不必再為那不識好歹的混賬費神。”

 趙氏最清楚女兒這些年來的不易,在這件事上,是毫不猶豫站在姜從寧這邊的。又安慰了一番後,轉而問起她的近況來。

 “我在候府一切都好,”姜從寧笑道,“婆母是個識大體的,對我很和善。我這些日子跟在她身邊幫忙,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那姑爺呢?他沒欺負你吧?”趙氏關懷道。

 姜從寧想了想近來的事情,兩人雖起了爭執,但與其說是範飛白欺負她,倒更像是她欺負了範飛白才對。

 “沒,”姜從寧面不改色道,“他脾氣挺好的。”

 這話的確是真心實意。

 她還記得少時見父親為了崔姨娘的事情發作,是直接摔杯盞的。相較而言,範飛白這種被當面說了難聽話,還能忍著不發作,最多不過離家不回,實在當得起“脾氣好”的名頭了。

 趙氏不知內情,只當是夫妻二人相處和睦,甚是欣慰道:“那就好。”

 她話音剛落,就注意到對面的女兒偏過頭去,抬手捂了嘴,一副似是作嘔的模樣,連忙問道:“這是怎麼了?”

 姜從寧猶豫了一瞬,知道這事也瞞不了多久,索性就直接說了:“我懷了身孕。”

 趙氏瞪大了眼,有些難以置信。

 她知道從寧並不會拿這事開玩笑,驚訝以後,便全然是歡喜了:“竟這麼快嗎?可真是太好了。”說著,又嗔怪道,“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不知道說一聲?”

 “這不是已經說了嘛……”姜從寧糊弄道。

 趙氏心中高興,也顧不上追究這點細枝末節,開始同她講起來有孕之後需要留意的事情,滔滔不絕。

 姜從寧漫不經心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點頭,應上一句,以示自己聽了進去。

 她對孩子並不熱切,只覺得是多了個需要費心的牽掛,並沒有那種純粹的要當孃的喜悅。性格使然,她可能永遠都做不到像傅瑤那樣,對孩子滿懷期待。

 姜從寧將有孕之事瞞了半月,如今說出口,便沒打算再遮遮掩掩。回府之後往正院去時,一併知會了關氏,說是自己回孃家時,經母親提醒,方才意識到的。

 關氏喜笑顏開,再三叮囑她要多注意,不必為了那些庶務勞神,養好身體才是正經。

 等到姜從寧離開後,她又立時吩咐人去尋好幾日未曾回家的範飛白,告知這訊息。

 範飛白這幾日一直歇在同僚好友的書齋中。他也不是沒想過破罐子破摔地往紅袖閣睡去,但這純屬跟姜從寧賭氣似的,更何況人還完全不在乎……他自己都覺得實在可笑,加之真去了之後也沒甚麼**,擁著汀蘭的時候想的卻是姜從寧的模樣,最後還是作罷了。

 劍南天災嚴重,他被謝太傅委以重任,忙得團團轉。也正因此,累得回去之後倒頭就睡,沒那個閒工夫胡思亂想,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這日剛出府衙,見著等候在外的自家僕從,範飛白驚訝之餘,又不免生出些許微妙的情愫來,問話的語速都快了些:“誰讓你來的?”

 幾日前惱是真惱,恨不得與姜從寧一刀兩斷,可到如今,卻還是懷了些隱隱的期待。不過這點期待在得知僕從是關氏遣來的後,立時煙消雲散,幾乎惱羞成怒。

 範飛白在內心唾罵了自己一番,以至於甚至沒留意小廝後半截話,都已經做出拂袖而去的架勢,忽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是聽到了甚麼,猛地回過身去問道:“你,你方才說甚麼?”

 他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聲音都帶了些顫意。

 小廝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就,夫人她懷有身孕了……”

 心緒大起大落,範飛白腦中一片空白,動了動唇,卻沒能說出話來。

 茂文一看就知道,大公子這下怕是真栽了。

 原本就牽腸掛肚,受了冷言冷語都狠不下心來,如今還多了個孩子,自然是愈發割捨不下了。

 “公子,咱們是回書齋歇息呢?還是回府呢?”茂文適時問道。

 範飛白回過神來,話音裡不自覺的帶了笑意,彷彿前些日子的爭執不存在了似的:“回府。”

 作者有話要說:145和146章大修了文,沒看的記得重新看一下吧。先睡了,睡醒繼續寫,今天一定完結這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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