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9章 第 89 章

2022-07-15 作者:深碧色

 第089章

 姜從寧很清楚傅瑤有多喜歡謝遲, 先前那麼多事情都忍了下來,甚至壓根沒抱怨過,若不是觸及了底線, 她是絕對不會到回傅家這一步的。

 從範飛白那裡得知此事後,她就始終放心不下, 第二日一早便往傅家去了。

 【認識十年的老書友給我推,咪咪閱讀!真特麼好用,開車、睡前都靠這個朗讀聽書打發時間,這裡可以下載 .mimiread. 】

 傅瑤的身體雖日漸好轉, 可一場大病終歸還是太耗精氣神, 哪怕是妥帖照料,氣色也大不如前, 更明顯的還是精氣神。

 她不再像先前那般愛笑,時常會發愣,但其實也甚麼都沒想, 就是單純地放空發呆。

 若是旁人講個笑話逗趣, 她也會隨著一道笑,可那笑意卻是淺淺的。

 顏氏看得揪心, 傅璇也沒辦法,遇著這樣大的事, 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走出來的, 只能交給時間慢慢治癒。

 得知姜從寧上門來探望時,顏氏雖奇怪她是從何處得知的訊息,但更多的還是欣慰, 盼著她能讓傅瑤輕鬆高興些。

 “您放心,”姜從寧認真地向顏氏道, “我會盡力開解瑤瑤的。”

 她讓侍女在外間候著, 獨自進了暖閣,見著了託著腮在窗邊發呆的傅瑤。

 兩人上次見面是在長公主府的宴會上,受邀去看胡旋舞, 到如今也不過是半月的光景,可傅瑤卻消瘦了許多。

 哪怕是穿著冬日的衣裳,可身形卻依舊顯得單薄,面色蒼白,臉頰也瘦了一圈,手腕上的鐲子都顯得大了些……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見著傅瑤這模樣,姜從寧卻還是不由得一驚,心中愈發難受起來。

 “瑤瑤,”姜從寧將目光從她腕骨上移開,走近了些,輕聲笑道,“在想甚麼呢?這麼出神。”

 傅瑤先是嚇了一跳,及至看清是姜從寧之後,這才露出個笑容:“你怎麼來了?是我娘專程請你過來的嗎……其實我也沒甚麼大礙,但她總是放心不下。”

 這件事瞞得嚴嚴實實,除了謝、傅兩家,再沒旁人知道。

 傅瑤倒也不是有意要瞞姜從寧,只是這團爛賬實在是無從說起,便沒想著讓她也來一同煩心。

 姜從寧順勢預設了,並沒貿然提謝遲,她在一旁坐了下來,斟酌著該如何開口。

 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倒是傅瑤不忍看她為難,主動提起:“你是想問究竟發生了甚麼嗎?”

 “看你,”姜從寧柔聲道,“你若是不想提,咱們就甚麼都不說,翻篇了。”

 “也沒甚麼不能提的。”傅瑤笑著搖了搖頭,她並不會同姜從寧見外,三言兩語將事情大略講了,又慢慢地說道,“我想同他和離,可他並不願意……就是這麼個事情。”

 她提起這事的時候,語氣稀鬆平常,波瀾不驚。

 姜從寧卻是又氣又心疼,既恨不得親自動手收拾魏書婉,又心疼傅瑤在生辰那日承受這些。

 若換了旁人,八成不會認同傅瑤的決定。

 畢竟和離可不是甚麼小事,有多少夫妻爭吵不休乃至形同陌路,也依舊不會提和離,將就過著。更何況謝家權勢鼎盛,怎麼想都是利處更大一些。

 除了傅家人之外,怕是也就只有姜從寧這個至交好友能理解了。

 “你既然累了,那和離也好。”姜從寧將手覆在傅瑤手背上,想了想,又輕聲道,“興許一時會難熬些,但長久而言,並不算是壞事。”

 感情這種事情,一頭熱是沒有用的。

 姜從寧從前就覺著傅瑤對謝遲太好了些,水滿則溢過猶不及,付出得越多,其實也就越難收場。她倒也曾隱晦地勸過,但並沒甚麼用處,只能隨著她去了。

 姜從寧原就對謝遲不滿,這時候自然不會替他說話,但她也知道,傅瑤並不會願意聽到旁人貶低謝遲,所以索性甚麼都不提,開解了幾句後,轉而聊起了旁的事情。

 見她如此,傅瑤暗自鬆了口氣。

 “我並沒甚麼打算,”傅瑤託著腮,漫不經心道,“就覺著一下子閒了下來,反而不知道要做甚麼好了。”

 不必再像從前那樣,想著千方百計地討謝遲高興,也不必再圍著他轉,傅瑤就有些無所適從了。她甚至想不起來自己嫁過去之前整日裡都在忙些甚麼,對甚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來,所以時常會發呆。

 姜從寧溫聲道:“這也很正常。不必專程費神去想,順其自然,慢慢來就好……”

 這日,姜從寧在傅家留了大半日,陪著傅瑤聊了許久,一直到傍晚方才起身告辭。

 傅瑤同她聊了許多,卻並不覺著累,精神反倒是好了不少。

 顏氏留意到這一點後,甚是欣慰,親自送姜從寧出了門。

 “您就不必同我客氣了,這是我該做的,若是改日得了閒,我還會再來陪瑤瑤的。”姜從寧含笑說了,又輕聲道,“其實您也不必太擔心瑤瑤。”

 “這?”顏氏有些遲疑。

 “她是個很懂事的姑娘,也不像您想的那般柔弱,”姜從寧提醒道,“過度緊張關心的話反而會適得其反,不如順其自然,等到過些時日她身體好了,外邊也暖和些,可以讓她多出門去看看風景,會漸漸好起來的。”

 顏氏頷首應了下來。

 夜間落起雨來,第二日一大早傅瑤便醒了過來,並沒如往常一樣發愣,而是讓銀翹準備畫紙和顏料。

 難得她有閒情逸致,銀翹立時就去照辦了。

 可傅瑤這次作畫卻並不像從前那般信手拈來,像是尋不著手感似的,畫了許久也總是不如意,但她也並沒著急,權當是消磨時間。

 這雨斷斷續續地下了幾日,天始終陰沉沉的,讓人看了都不免心情沉悶。

 傅瑤忽而想起自己前年從江南帶回來的香料,領著銀翹翻箱倒櫃地找了出來,挨個試著,想要尋個合心意的香來點。

 兩人正興致勃勃地忙著,丫鬟卻傳來了訊息,說是謝太傅來了。

 傅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下,慢慢地收斂了。

 那日來探病後,謝遲便再沒上門來過,傅瑤原本還盼著是他提早想開了,沒想到竟然在這時候過來了。平心而論,傅瑤其實是不大想見的,但以她對謝遲的瞭解,若是見不著絕對是不會離開的……

 傅瑤也不想讓丫鬟一來二去地折騰,嘆了口氣:“請他過來吧。”

 暖閣的桌案上攤著尚未完成的畫,一旁堆著十來盒香料,傅瑤接過帕子來擦了擦手,不多時便見著了謝遲。

 外邊是斜風細雨,就算撐了傘,發上衣裳上也不可避免地會沾溼。

 傅瑤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替他擦拭,但立時回過神來,並沒動彈:“你來做甚麼?”

 “給你送個小玩意,”謝遲在案前站定了,攤開手,“是我先前許你的。”

 掌心躺著的是塊玉佩,其上雕刻的是傅瑤最喜歡的荷花,以及一個“瑤”字。與當初生辰時那塊相比,精細了不知多少倍。

 傅瑤愣了下,並沒來得及細看,就先留意到了他手上的傷痕。

 謝遲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又因著常年握筆和在戰場上那幾年的緣故,有著薄繭。傅瑤很喜歡他的手,尤其是十指相扣的時候,心中格外高興。

 可如今這手上卻添了許多劃痕,有輕有重。

 傅瑤是最怕疼的,見著那些傷痕時感同身受,手微微顫了下,欲言又止。

 謝遲見著她這反應之後愣了下,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將那玉佩放在了桌上,收回了手,不甚在意道:“技藝生疏,見笑了。”

 他的確並非是有意讓傅瑤看到的。

 謝遲早年受的傷太多了,與他身上那些痕跡相比,這的確算是無足輕重的小傷,他對自己向來心狠,自然不會覺著如何。

 自己壓根沒當回事,也就下意識地覺著旁人也這樣。

 傅瑤偏過頭去,不願再看。

 若依著謝遲的本性,是不願讓旁人看見自己軟弱和狼狽的一面,可見著傅瑤這反應之後,卻忽而改了主意,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心疼我?”

 “才沒有。”傅瑤反駁了句,見著謝遲往自己這邊來,連忙又轉了個方向,飛快地說道,“玉佩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謝遲自然不肯離開,他半帶強硬地按著傅瑤的肩,到了她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她。

 傅瑤的心思並不難猜,謝遲無聲地笑了笑,確準道:“你撒謊。”

 傅瑤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拂開他的手,站起身來,自顧自地要往外走。

 “等等,”謝遲連忙將人給攔了下來,短暫地沉默了片刻,“我這就走……外間冷,你還是不要出去了。”

 他很少會露出這樣的神情來,語氣中盡是無奈。

 傅瑤垂眼不肯看,也怕自己會心軟,冷聲強調道:“不要再來了。你若是再來,我是決計不會見你的。”

 謝遲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著她。

 在印象中,傅瑤是從來不會這樣對他的,謝遲攥了攥手,卻只覺著無力。

 他拿傅瑤沒辦法。

 捨不得強迫她,偏偏也割捨不下,所以就落到了這進退維谷的地步,無計可施。

 “我已經將話說得很清楚了,你不能仗著我脾氣好,就得寸進尺,”傅瑤抬手遮了眼,輕聲道,“要和離的話不是同你開玩笑的,更不是想要你來挽回我……你也不該是這樣的。”

 謝遲並不習慣做低伏小,動了動唇,低聲道:“可你明明還喜歡我。”

 他很少有不知所措的時候,殺伐決斷,但到了傅瑤面前卻是甚麼都用不出來,眼見著要漸行漸遠不可挽回,只能拼命地提醒傅瑤這一點,寄希望於她能心軟。

 百鍊鋼化為繞指柔,謝朝雲昔日所言,一語成讖。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