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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2022-06-02 作者:蘇錢錢

 溫馨的房間裡, 明媱和祁敘無聲對視了幾秒,一時之間竟分不清,到底是酒克她, 還是簡寧克她。

 為甚麼每次這種人生至暗時刻都與他們有關!

 這是甚麼命運bug嗎?

 明媱放棄了掙扎,默默收回視線, 絕望由心而生。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 她寧可就這樣躺三天三夜也絕不往外打那個電話。

 就算再遲鈍,明媱這時候也明白了自己為甚麼能找到這麼好條件的房子。

 李阿姨曾經說漏嘴的那個先生, 應該就是祁敘。

 這男人下了好大一盤棋, 把自己從酒店那個金絲籠不動聲色地轉移到了這裡。

 明媱還天真地覺得自己運氣好, 原來一直都是他的掌中物罷了。

 顧不上尾骨疼的事, 明媱咬了咬牙, 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倔強, “我沒事,你可以走了。”

 來之前,祁敘完全沒想到明媱的摔倒是以這樣的姿勢。

 甚至, 身上的泡泡還沒擦乾淨。

 他愣在門邊想,她到底是怎麼摔的?

 剛在心裡提出這個疑問,祁敘看到了地上的西瓜皮。

 ……明白了。

 一開始有些心疼,但看到這裡祁敘竟然有點想笑。

 他慢慢朝明媱走過來,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明媱迅速阻止道:“停!別過來!”

 祁敘停下腳步,頓了頓:“怎麼, 你想就這樣躺著?”

 明媱強行挽尊, “不行嗎,地磚上涼快。”

 祁敘無奈失笑,就近蹲下, 淡淡道:“就算不想理我,也用不著拿自己出氣。”

 說著,他上下打量明媱,想看看有沒有明顯的外傷。

 明媱注意到他的視線,馬上腦補出了比第六集還可怕的情節,雙臂抱住自己的胸,“看甚麼看?不準看!”

 她不抱還好,一抱,胸前的曲線完全被擠壓出來,祁敘不想注意都注意到了。

 “……”

 像柔軟的兩個雪團,若隱若現的,強烈衝擊著男人的視覺。

 祁敘不自然地移開視線,隨手脫下自己的外套遮住明媱,聲音沙啞,“我現在抱你起來,別亂動。”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浴巾下的明媱渾身真空,祁敘要是真的抱了自己,不敢想後面會發生甚麼。

 明媱馬上拒絕:“不用了,我會叫朋友過來幫我,謝謝。”

 說完扭頭不看他。

 祁敘被晾在那,頓了頓,微吸一口氣,主動撕開令大家尷尬的那層窗戶紙,“是你說的,有喜歡的人就去親,去抱,我按照你說的去做,有甚麼錯。”

 明媱本不想搭理的,可咬了咬唇,還是忍不住轉過來跟他對線:“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你確定你說這話良心不痛嗎。”

 祁敘聽完停頓了片刻。

 看吧看吧,心虛了吧。

 明媱哼了聲,剛要繼續把頭扭開,祁敘的手忽然從她腰上穿過,一把抱起她放到沙發上坐正,雙手按著她的肩。

 明媱:“………………”

 “明媱,我不知道你為甚麼總會懷疑我的心意。但你剛剛的問題,我可以非常認真地回答你,我喜歡你,任何時候說這句話都不會覺得良心痛。”

 “明媱?”

 “……?”

 “你哭甚麼?”

 明媱一臉生無可戀:“你報復我也不用這樣吧?我錯了還不行嗎?”

 祁敘聽得茫然,須臾,從明媱略痛苦的神情裡明白了甚麼,驀地鬆開按在她肩上的雙手。

 再晚鬆手一秒明媱就要被他送走了。

 明媱身體快速前傾,只想趕緊解放被壓迫的尾骨。

 祁敘就半蹲在明媱面前,她這樣一靠近,兩人幾乎面對面貼著。

 沐浴露的香迅速湧入男人鼻腔。

 混合淡淡的,說不清的女人味。

 “……”

 有甚麼在體內噼裡啪啦地炸開。

 明媱面板好,是那種很細膩嫩滑的白,像剝了殼的雞蛋。身材更是不用說,玲瓏有致,肉該多的地方多,該少的地方絕沒有贅餘。

 簡寧曾經說明媱要是生在過去那就是禍國殃民的童顏妖女。

 管星迪也開過玩笑,說光是看一眼明媱的身體都想馬上去變個性。

 連女人看了都動心,又遑論一個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明媱不知道自己這麼一個無意識的舉動無形中讓祁敘多麼焦灼。她只是快疼哭了,“你看不出我摔到尾骨了嗎,還把我按到沙發上,你不是人吧祁敘?”

 祁敘冷靜了幾秒。

 覺得明媱說得沒錯。

 這個時候他竟然會生出那些邪念,的確不像個人。

 “抱歉,我——”

 “行了行了。”明媱有氣無力,也不想再掙扎了,“幫我叫個120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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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敘嗓子有些幹,背對著明媱,“衣服在哪,穿上我送你去醫院。”

 明媱本想拒絕的,可轉念一想,是祁敘送還是120送有甚麼區別,她現在就是一條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何況等120還要時間。

 算了,不矯情了。

 明媱指著臥室裡面,“衣櫃裡,幫我拿條裙子。”

 好半天,才羞恥地從齒間擠出幾個字:“內衣在第一格抽屜裡,你隨便拿一套就是了。”

 祁敘:“……”

 臥室衣櫃前,祁敘挑了一件方便她現在穿的裙子,在拉開下面的抽屜時,他是做了一些心理準備的。

 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旁處,憑藉手裡的感覺從抽屜裡拿了一套內衣。

 bra加底褲。

 拿在手裡好像火在灼傷指尖。

 直到送到明媱面前他都沒有看一眼,“如果需要幫忙,我可以閉上眼睛。”

 “不用。”明媱覺得自己就是痛死在這也不能讓自己丟這個人,“我自己可以。”

 祁敘:“那我外面等你,好了喊一聲。”

 祁敘離開後明媱迅速擦乾自己換衣服,裙子和bra還算順利,到了穿底褲的時候,稍稍彎腰都疼得她齜牙咧嘴。

 好不容易換好了衣服,明媱艱難地扶著沙發站起來,每邁開一步,都直線感受到了來自尾骨發射的酸爽。

 她以龜速慢慢朝門口移動著,開啟門,“可以了,走吧。”

 祁敘點點頭,人卻靠在牆上不動。

 眼裡好像在說,“你走一個我看看。”

 明媱雖然沒證據,但還是懷疑這個男人在笑自己。

 不蒸饅頭爭口氣,今天怎麼樣也得走給他看。

 明媱站直,努力慢吞吞地走了兩三步,邊走還邊試圖給自己挽一波尊,“我就是想慢慢——”

 話還沒說完,人就被祁敘打橫抱到了懷裡。

 他很細心,注意避開了尾骨的位置。

 明媱:“……”

 突然想起自己那天在車裡的豪言壯語,你有喜歡的就去親就去抱啊!我不介意!

 現在真是兌現承諾,既親又抱了。

 命運果然沒有眷顧她x3

 某私立醫院的急診室,經過醫生拍片診斷,明媱是尾骨受傷錯位,所以才會出現劇痛和活動受限。

 “我們這邊會給您進行復位,然後內服藥物加外用按摩,年輕人,癒合很快的。”

 雖然還是不能活動自如,但聽到醫生說可以很快恢復,明媱心裡頓時放心了不少,只是她受傷的這個部位太過羞恥,醫生說的復位和按摩,還怪害羞的。

 明媱正琢磨著要怎麼跟醫生說自己的要求,旁邊的祁敘冒出一句:“所有醫生都要女的。”

 明媱:“……”

 行啊工具人,都能跟我心有靈犀了!

 醫生很配合地說好,安排十分鐘後給明媱做復位,又說了一些治療的注意事項。

 祁敘認真聽醫生叮囑的內容,明媱就那麼趴在病床上看他。

 醫院的燈光都是不怎麼溫暖的白熾燈,刺眼又蒼白,可不知道為甚麼,明媱這一刻卻莫名覺得很安心。

 她想起剛剛在家裡祁敘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我喜歡你,任何時候都不會覺得良心痛。】

 明媱出神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天平來回搖擺,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十分鐘後,做復位的女醫生來了,明媱原以為也就是按摩按摩的事,誰知一頓操作下來,疼得好像生了個十斤的孩子。

 祁敘一直陪在她旁邊,等醫生走了,拿紙巾給她擦眼淚,“多大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哭。”

 明媱被醫生要求完全制動,只能趴著,她努力仰起脖子給自己正名:

 “站著說話腰不疼,你來試一個?都怪你,這事都怪你知不知道?”

 就因為你違反朋友條約親了我,我才會想結束體驗,才會有點難過想喝酒,才會發現酒好澀想吃甜的,才會吃西瓜,才會踩西瓜皮,才會摔倒!!

 “你就是萬惡之源!”

 祁敘:“……?”

 嘴張了張,本想說點甚麼,可話到嘴邊又改成,“是,都怪我,我是萬惡之源。”

 晚上代志揚喝酒的時候就說過,女人生氣的時候是不講理的,千萬不要試圖跟她講道理。

 不管她說甚麼,點頭認錯就完事了。

 果然,祁敘這麼說之後,明媱安靜了不少,一個人悶悶不樂地趴在床上不說話。

 祁敘在床邊坐下,問:“餓不餓,想不想吃點甚麼?”

 這麼一通折騰後明媱確實有點餓了,想了很久,眨巴著還帶淚花的眼睛,“甜豆花,可以嗎。”

 這可憐模樣,別說甜豆花了,就算是要天上的蟠桃祁敘也會想辦法搞到手。

 他幫明媱蓋好毛毯,“你先休息會,我去買。”

 祁敘站起來要走,又感覺有甚麼拉扯著自己。

 他回頭,看到是明媱在扯他的襯衫衣角。

 “我不是故意要說那些不再聯絡的話。”明媱腦子裡很亂,不知道要怎麼解釋自己的心情,最後只能語無倫次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祁敘揚了揚唇,彎腰在她頭頂揉了下,“你想不聯絡我也不會同意的。”

 “……”

 兜兜轉轉一圈,明媱知道自己又被祁敘拉回了他的世界。

 就跟這狗血的劇本一樣,冥冥之中也把她送進了醫院。

 可是……

 明媱閉上眼睛,很久很久,唇角忽然輕輕牽了下。

 好像,祁敘和顧遠是有那麼點不一樣。

 祁敘買完豆花回來的時候,明媱已經睡著了。

 她安靜地趴在床上,幾縷長髮貼在臉旁,不知是做了甚麼美夢,唇角一直輕輕翹著。

 祁敘沒有吵醒她,安靜地在挪了張椅子在她床邊坐下來。

 其實為甚麼喜歡明媱,祁敘也說不出原因。

 兩年前的跨年夜,她就像一個跌入凡間的精靈,不小心跌在了他身上。當時人聲鼎沸,光影燦爛,大家都在為新一年的到來而歡呼,他不認識她,她卻彎著唇對自己說:

 “新年快樂!心想事成,每天都要開心呀!”

 很巧,祁敘那天的心情並不怎麼好。所以才會接受朋友的慫恿去看跨年煙花。

 他原以為那一晚依然跟往常一樣平淡,卻沒想到,收穫了這樣一個人間驚喜。

 明媱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睛裡閃著晶瑩的光,莫名讓人接受到了她身上的快樂。

 他想問明媱叫甚麼,可她說完那句話就跑了,和朋友們繼續開心地看著煙花。

 擁擠的那個夜晚,祁敘鬼使神差般地拍了一張她的照片。

 在後來很多個工作不順,家庭內鬥的夜晚,只要看到明媱仰望天空微笑的側顏照片,他就會記得她那句話——

 “每天都要開心呀。”

 所以,祁敘對明媱的喜歡,更多源於她對自己精神上的一種治癒。

 她是他的一見鍾情,也是照亮心底沼澤處的小暖陽。

 祁敘沒想過會再遇見她,直到那次在酒店電梯裡相見,沒人知道那一刻他心中那種失而復得的驚喜。

 明媱是在半夜三點被渴醒的,因為一直趴著的緣故,渾身都好像散了架。她剛想試試動一動身體,忽然發現祁敘竟然就坐在自己床邊。

 明媱一愣,馬上看向床頭,果然,那裡放著一碗已經涼了的豆花。

 “……”

 這個畫面當場把明媱看懵了。

 是角色錯位了嗎?

 她何德何能,要讓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半夜守著自己。

 某個瞬間,明媱甚至都有一種自己是顧遠的白月光,而不是林芸芸的錯覺了。

 祁敘白天工作本來就忙,現在一定很累,水杯就在床頭櫃上,明媱不想再叫醒他。

 她想自己試著坐起來。可屁屁不給力,稍微轉一下就痛得厲害。

 怕自己動作太大吵醒祁敘,乾脆放棄了喝水的念頭。

 明媱重新趴了回去,卻怎麼都睡不著了。

 她靜靜看著祁敘。

 他一隻手撐著下巴,就算是這樣閉眼坐著,身上的矜貴也未曾減過半分。

 這樣安靜的夜,明媱第一次感受到,原來祁敘並不是那麼冰冷的工具人。

 他也會對自己露出這樣溫柔耐心的一面。

 他不是顧遠。

 起碼,不完全是。

 而自己也不是林芸芸。

 如果今棠真的只是個路人,他們是不是可以單純地做祁敘和明媱。

 他們都不是故事裡的人……

 明媱胡亂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視線往下,看到祁敘自然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另一隻手。

 修長,乾淨,骨節分明,滿滿的安全感。

 離床邊很近很近。

 明媱出神地看了會,也不知道甚麼念頭佔了上風,指尖在床上慢慢移動了幾步,來到祁敘的手旁。

 她心跳忽然有點快,瞥了眼祁敘。

 男人呼吸很均勻,應該睡得很熟了。

 明媱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食指,去碰祁敘的食指,輕輕感受他指尖的溫度。

 這種感覺很奇妙,緊張,刺激,卻又很甜。

 像初次動心的少女,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悄悄試探,暗自歡喜。

 明媱偷偷抿唇笑,悄咪咪又戳了幾下後,正想收回食指,整隻手卻猝不及防被祁敘反握住,牢牢裹在掌心。

 明媱:“……”

 祁敘眼睛還閉著,懶腔調地說:

 “牽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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