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最終還是沒有砸, 因為是租來的,會賠錢。
geous也到底還是年輕,臉皮薄, 哪怕是在遊戲裡,也不敢跟他師姐有太多的肢體接觸。有外人在,他就更害羞了,最終拿出琴來,迎著溫柔的海風將一腔情誼付諸音樂,這才恢復了些王子殿下的矜貴模樣。
陳添和殷綏聞聲而來,靠著船舷與海鷗一起靜靜聆聽。
等到一曲演奏完畢, 陳添問:“這是雪霧深處的那段笛聲吧?”
geous點頭, “我把它改編了一下。”
絃樂的版本多了一絲清冷哀意,但又哀而不傷,像是風在喟嘆,跋涉千萬里路, 自由卻無歸處。
這不就像溫德伯格嗎?
《召喚者之笛》這個任務,就相當於讓玩家在音符的指引下, 尋著溫德伯格的足跡, 把他走過的路重新再走一遍。在孤獨中求索,迷茫中探尋真相, 去見識世界之大, 去追尋一個渺茫的希望——
如果希望存在的話。
大海撈珠不算是個多難的任務,只需潛入海底找到海珠,再防著海妖攻擊便可。陳添原想去拜訪一下水妖王和瑪格麗特, 但時間不早了, 遂作罷。
五人回到波波羅島, 再次見到了美人魚。美人魚拿到寶珠後很開心, 為他們解開了小海螺的封印。
海螺裡藏著一首歌。
歌聲裡在唱玫瑰。
不,與其說是在唱歌,不如說是在呢喃。像一個美人坐在水邊,輕聲細語間,指尖劃過紅玫瑰,留下一滴輕顫的水珠。
那定是一朵在午夜盛放的玫瑰,月光也羨慕它美麗的容顏。它滿身荊棘,孤傲凌然,卻又在月光下露出纖細的脖頸,脆弱易折。
這首歌的歌詞只有幾句話,反覆重複。
“玫瑰啊,
美麗卻不說話。
我問他,明天要去哪兒?
沒有回答,
沒有回答……”
SS所有人都聽得認真。雖然歌詞反反覆覆就幾句話,旋律聽著也很簡單,但卻有直擊人心的力量。
尤其是程錦宏,聽了一遍又一遍,越來越激動、越來越激動,最後抓住陳添的胳膊說:“這是我女神的聲音!”
陳添:“對對對,是女神。女神辛西婭。”
程錦宏:“不是,我女神啊,你忘了!”
嗯?陳添剛才光顧著分析歌詞、分析這首歌背後的意義,此時對上程錦宏激動的臉,突然想到,“你說的是那個已經隱退的歌壇天后?你之前要跟我坐二十幾個小時火車去看她演唱會的那個?”
“對!”程錦宏激動得聲音都開始劈叉,“我不會聽錯的,這就是她的聲音!《遙遠傳說》請她唱歌了,有生之年!有生之年啊,我又聽到她唱歌了!甜甜!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這下不光是陳添,就是其他人也都驚呆了。如果他們猜的沒錯,程錦宏說的一定是孟音,曾經紅極一時,但不到四十歲就激流勇退的傳奇女歌手。
他們急忙回去再把歌聽了一遍,果然,這聲音越聽越像。只不過孟音消失好幾年,再加上這首歌的唱法特別,婉轉低吟,與她的代表作風格不一樣,所以剛才沒聽出來。
如果《遙遠傳說》真的請到了孟音出山,那可真是大新聞!下血本了!
而他們SS是第一個發現的!
恰在這時,陳添又收到了來自柴可夫雞蛋的語音通話。柴可夫雞蛋同樣激動,激動到陳添覺得他的唾沫星子都要噴過來了。
而這一切都要追溯到十分鐘前。
棺材裡的柴可夫雞蛋突然詐屍,推開棺材蓋,睡死病中驚坐起,一雙眼睛瞪冷香——“你們公會叫甚麼名字來著?”
饒是以冷香的心理素質,都被他嚇了一跳,“你詐屍就為了問我這個?”
“對啊,你快告訴我!”
“……Sub Rosa。”
“你為甚麼會用這個來作為公會的名字?”
“……”
冷香不明白他為甚麼要這麼問,但看著柴可夫雞蛋炯炯有神的眼睛,自然而然地就順著他的話答了:“這句話是拉丁文,意思是‘在玫瑰花下’。玫瑰有刺,代表刺客,在西方文化裡,這句話也有保持沉默的意思,跟刺客這個職業很相配。”
柴可夫雞蛋開心到擊掌,“這就對了!”
冷香疑惑,“甚麼對了?”
柴可夫雞蛋:“沉默之心啊!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冷香更疑惑了,他這幾天專注於研究機關,對於外面發生的事情,知之甚少。
柴可夫雞蛋卻顧不上跟他解釋,他自顧自地翻開本子開始奮筆疾書,再回過頭去看自己畫的人物關係圖,在辛西婭和假溫蒂連線的線上打了一個問號,又從辛西婭身上連出了另一條線。
緊接著,他撥通了陳添的語音通話,一通激情發言,最後道:“我盲猜一個,辛西婭就代表了玫瑰!沉默之心,就是玫瑰之心。silver他們去萬葬坑底下探索的時候,不是說,神魔大戰之所以是惡魔一方勝利了,是因為神靈一方出了一個叛徒嗎?假溫蒂說黑天鵝是叛徒,偷走了她的心,但如果辛西婭才是那個神靈的叛徒呢?一個叛徒的下場,必定眾叛親離。”
陳添為了讓隊友也聽到柴可夫雞蛋的分析,所以及時開了公放。程錦宏一聽就炸了,馬上反駁,“不可能,我女神絕不會是叛徒!”
柴可夫雞蛋:“你甚麼時候變成辛西婭的粉絲了?”
程錦宏:“你不懂!我女神時隔多年的回歸作,絕不可能挑一個反派角色,就算是反派,那也是有魅力的反派,有苦衷的,最重要的是有逼格的!甚麼眾叛親離,不存在!”
柴可夫雞蛋更懵了,直到陳添跟他解釋,他才恍然大悟。
“你的理由說服了我。”柴可夫雞蛋出乎意料地認同了程錦宏的粉絲髮言,但他話鋒一轉,又道:“可這不代表我說的就是錯的呀。她都在唱玫瑰了,證明她就是與玫瑰有關的。叛徒也不一定就是壞的啊,叛徒背刺了神靈一方,惡魔最終獲得勝利,但誰能說神靈一方就一定是好的,就不能是黑吃黑、甚至是沆瀣一氣嗎?你看啊,如果辛西婭等於玫瑰這個等式成立,她作為叛徒,幫助惡魔取得了勝利,明明是功臣,可最後呢?她得到甚麼了嗎?”
沒有,她灰飛煙滅了。
西西里特也沒有了玫瑰。
玫瑰啊,玫瑰,你明天將要去哪兒?
沒有回答。
沒有回答。
柴可夫雞蛋繼續道:“由此可以再做一個推測,那個假溫蒂,她或許與辛西婭無關。”
之前假溫蒂說黑天鵝偷走了她的心,後來證明那顆寶石確實屬於辛西婭,於是大家會自然而然地認為,假溫蒂就是辛西婭,隨便是她的化身、□□、轉世,甚麼都行,總之是有關聯的。
可辛西婭已死,現在還活著的是誰?
是那群偽神。
“與其說辛西婭是偽神一方的,不如說,她兩邊都不靠。黑天鵝在她死後,帶走了她的心,又藏起了海螺,然而就是這樣,作為神子的假溫蒂依然找上了門。她是受誰的指使?必定是她敬愛的父神。黑天鵝託愛格轉告的遺言,是不要說話,可溫德伯格必然會發現,即便不要說話,依舊是沒用的,事實就是——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這最後一句話,柴可夫雞蛋壓低了聲音,聽起來顯得格外的沉重。
聞言,大家都沉浸在他的話裡,推敲著這裡面的邏輯,發現按照這個說法來看,整個故事是最合理的。至少能說得通。
殷綏便道:“不論真相怎麼樣,這首歌到底是不是孟音唱的,發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幹就幹。
不多時,一篇新的帖子出現在討論區。帖子裡並沒有過多的文字描述,僅僅放了一段音訊,便引發了劇烈討論。
半小時後,已經斷更許久的孟音的社交賬號出現了一條新內容。
孟音V:你見過那朵玫瑰嗎?【連結】
至此,《遙遠傳說》本年度最大的彩蛋揭曉。哪怕是半夜十一點半的陰間時段,遊戲公司的宣傳部門也依舊在矜矜業業地加班。
遙遠傳說V:你見過那朵玫瑰嗎?你來過那片叫西西里特的大陸嗎?恭喜玩家甜酒販賣、赫舍爾、驚鴻、十四行詩,親手挖掘出《遙遠傳說》十週年特別彩蛋!勇敢的冒險者啊,你的傳奇,永遠由你自己創造!
甚麼是排面?這就是排面。
不是系統公告,而是全網公告。遊戲裡和遊戲外,彷彿在這一刻被一條奇妙的通道連線,而當遊戲玩家們發現那一串熟悉的ID出現在網上時,整個西西里特,街頭巷尾,都“瘋”了。
討論區:
666: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情天大聖:為甚麼ss沒有去盜墓,他們是去拍門喊遊戲公司加班了!
快樂學渣:女神!是我的女神!
快樂學渣:嗚嗚嗚嗚有生之年!
black:我至今仍未知道SS整天在幹甚麼,他們跟我玩的彷彿不是一個遊戲……
匿名賬號:【捂住嘴不讓眼淚流下來並來了段b-bo□□g】
三級男神:遙遠傳說,沒有不可能!
阿魯吧:所以這彩蛋到底是怎麼挖出來的?!我看了半天怎麼沒人告訴我啊!求求了,救救孩子!孩子也想玩遊戲!
匿名賬號:我更好奇為甚麼silver沒有出現在名單上???
disco:現在參與#綁架逆子#活動即可獲得彩蛋線索,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
與熱鬧的討論區與社交網路相比,路易十四的陵墓裡,氣氛略顯沉重。
橘子汽水把柴可夫雞蛋堵在了棺材裡,怒氣衝衝,“說,你跟甜酒販賣攛掇我們來盜墓,是不是串通好了的,是不是一個巨大的陰謀!他就是想自己去出風頭!”
柴可夫雞蛋艱難地轉動脖子,環視四周,視線掃過黑殺、無雙、加百列、真宙等等所有人的臉,發出了乾笑。
“哈哈哈哈你們誤會了……”
救命。
上全網公告的又不是我,為甚麼要我來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