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老闆想把男朋友忽悠來陪他工作, 卻反被勾走的事情,隱餐廳的員工們表示他們甚麼都不知道。至於某位正在休假的員工路遇商場時恰好碰到老闆在陪著男朋友逛街的事情,他們也表示只是有所耳聞。
絕對沒有偷偷在群裡發照片, 也絕對沒有追問細節。
只是他們原本以為老闆都在場了,肯定是甩出一張卡儘管刷的霸總水準,沒想到最後掏錢付賬的是陳添。
陳添本來只打算買一套衣服的, 也就是剛才穿的第一套, 因為那套衣服跟殷綏今天的打扮最配。所以他最後直接換上了這套衣服, 打算付了錢就這麼穿著走,正好約會,誰知他換好衣服出來, 殷綏已經讓導購把剛才試過的那幾套全部包起來了。
眼看著他就要付款,陳添快步走過去抱住他的胳膊, 用真誠的大眼睛看著他,“我自己來。”
殷綏也沒堅持, 從善如流地把位置讓給了他。陳添愉快但也肉痛地讓服務員掃了自己的碼,又理直氣壯地讓殷綏請他吃飯。
“想吃甚麼?”殷綏拎著袋子,跟他並肩走出服裝店。
陳添看看左邊不遠處的牛肉火鍋,看看對面的西餐廳,再看看甚麼烤肉、烤魚、泰國菜、韓國菜,一時難以抉擇。
最後在負一樓的美食廣場,吃各種小吃,吃飽了。
說起來,談戀愛這麼久, 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泡在遊戲裡, 很少像這樣正兒八經地出來約會。以前上學的時候, 陳添雖然沒談過戀愛, 但也絕對說不上心如止水,忙碌的間隙,也會偶爾暢想一下他的戀愛生活。
他們出來會像千千萬萬普通情侶一樣吃飯看電影,會在下雨天共撐一把傘,會一起在街上騎腳踏車。
今天這打扮,騎腳踏車是不行了。
外面天氣晴朗,也沒有下雨。
陳添便對殷綏說:“我大學校門口的烤紅薯很好吃,你想吃嗎?”
殷綏當然是非常感興趣了,於是被陳添興沖沖拉著,開車到了大學附近。陳添的大學是對外開放的,現在時間還不算晚,兩人把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便步行前往。
一路上,陳添都興致勃勃地在跟殷綏介紹,哪家店是新開的,哪家店是老字號,他以前經常去吃。時而還伴隨著一兩個上學時的趣事,講到都進了學校了,他才想起以前林瀾說過,他和殷綏的重逢,就是在大學門口。
而林瀾,跟陳添是校友。
“你以前來過啊。”陳添道。
“嗯。”殷綏回憶著剛剛走過的路,說:“在剛才那家火鍋店,我和林瀾在那裡吃過一頓飯,味道還不錯。”
有些事情,重提起來雲淡風輕,細細探究,卻總有缺憾。
此時再回望那道氣派的大門,陳添心裡卻在想,當初的殷綏站在門口時,心裡再想甚麼。林瀾說過,高中上學的時候,他的成績其實是不如殷綏的。
可幾年過去,一道門差點將他們隔在了兩個世界。
陳添向來認為,功過不可相抵,喜悅也不能填補遺憾。他最知道那種遺憾的感覺,是即便接受了所有的現實、所有的不圓滿,也會偶爾發呆,好像丟了甚麼很重要的東西,找不回來了。
久而久之,你甚至都不記得丟的是甚麼。
“我帶你去圖書館吧,現在是春天了,那邊的花開得特別漂亮,肯定不比西西里特遜色。”陳添又笑起來,風風火火地拉著殷綏往圖書館跑。
雖然他認為遺憾無法填補,也不必刻意填補,端的是平和淡然,哲學大師。但此時此刻,他又衝動地想要做一些以往他認為的無用功。
可他錯估了海棠花開的時間,要4月份呢,還差幾天。
圖書館也必須要學生卡才能進去。
陳添一顆心哇涼哇涼的,鬱悶地用腳踢著小石子。石子滴溜溜地滾著,滾到了殷綏的腳邊,被攔住去路。
那隻腳往前邁了一步,陳添就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殷綏抱住了他,他們在還沒有開花的海棠樹下相擁,天色已晚,圖書館前來來去去的學生們沒有注意到這裡還站著兩個人,笑鬧著從不遠處的鵝卵石小路上走過。
“你幹嘛啊。”陳添悶聲說話。
“求安慰。”殷綏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到底是誰安慰誰啊。陳添不說話了,手卻悄咪咪地抬起來,捏住了一點殷綏的衣服,好半天憋出一句,“我眼鏡歪了,新買的呢,別弄壞了……”
殷綏沒忍住笑出來,“那回不回家?”
回家是個好主意。
兩人來了又去,像春日裡刮過的一陣風,沒留下甚麼,倒是把一個掉落的花苞帶了回去。只開了一盞燈的屋裡,熱戀中的情人在耳鬢廝磨。親吻掠過耳畔時,殷綏意外在陳添的後衣領上發現了它,小小的,像一個潛藏的驚喜。
陳添迷迷瞪瞪的,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抬頭看著他。殷綏便隨手把那花苞放在了牆邊的的置物櫃上,扶著他的腰,低頭在他耳邊低語。
熱情和剋制,有時並不衝突。
紳士和流氓,也在一念之間。
陳添大約又被美色衝昏了頭腦,但他向來是個聰明人,制定計劃時,就該早早猜到最後的結局。
結局甚麼都好,除了他的腰。
第二天,陳添又起晚了。
睜開惺忪的睡眼,窗簾遮著光,讓他一時分辨不清現在是幾點。視線掃到床頭櫃,兩副眼鏡放在一起,鏡架互相勾著,噯昧不清。
回想起昨夜的事情,陳添揉了把臉,想讓自己清醒一下,旁邊就伸過來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腕,低頭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肚子餓了嗎?”殷綏問。
“餓了。”陳添順勢滾進他的懷裡,舒舒服服地又賴了一會兒。殷綏擼著他的後腦勺,直到把他的毛都給哄順了,才起身下床。
“你再躺一會兒,今天早餐喝粥?”
陳添趴著,懶得開口,翹了翹腳丫子權當回答。等到殷綏出了房門,他才看到放在另一邊床頭櫃上的電腦,看來殷綏已經醒了一會兒了。
廚房裡,殷綏煮了陳添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等粥煮好的時間,他又回衣帽間換好了衣服,順道去臥室叫陳添起床洗漱。
陳添又是掛在殷綏身上被帶出的房門,喝完粥終於清醒了一些,對面的人也放下了碗筷,拿起外套,說:“我出門了。”
“拜拜。”陳添小幅度地跟他揮手,整個人窩在椅子裡,懶洋洋的。
等殷綏走了,陳添又賴了一會兒,這才收拾桌子、洗碗,給花澆水、給尼古拉斯餵食,小日子過得慢悠悠的,倒也不覺得無聊。
另一邊,殷綏又忙了起來,對於昨天翹班的事,他沒甚麼好說的,在員工群裡發個紅包就完事了。
群裡還有人在遺憾最近幾天怎麼沒看到陳添過來,殷綏掃了一眼,也好脾氣地沒有說話。
員工們卻不知道,他們的老闆已經被某人帶壞了,又在計劃著翹班。首先最近生意不忙,新的經理已經熟悉了業務,不需要殷綏再時刻盯著了;其次遊戲也暫時上不去,將近一週的時間,或許可以安排一次出行計劃。
春天麼,正是山花爛漫的時候,學校圖書館前沒有看成的花,可以去別處看。
地點殷綏都想好了,就是他師父的老家。算算時間,他也很久沒有去拜訪了,這次正好帶著陳添一起去,認認門。
那個小縣城距離S市不算遠,開車大約三個小時就到了,如果陳添願意,也可以多待幾天。
只是殷綏還沒把這件事告訴陳添,餐廳裡就來了一個久違的客人。經理親自來找的殷綏,言語裡難免帶著好奇和一絲謹慎,“那位女士說是您的母親,現在就在外邊等著呢。”
殷綏聽到這句話,沉默了幾秒,卻沒有立刻出去,道:“把她請到最裡面的那間包廂。”
經理心中詫異,他從來沒見過老闆的任何親人,就連前任林經理,都沒有對外透露過一個字,但偶爾,他們會從一些自稱老闆的世伯、叔叔的嘴裡,聽到點隻言片語。
不過作為一個新時代好下屬,經理是不會多嘴的,他點了點頭就要出去,臨到門口,又被殷綏叫住。
“你去對門找木老闆,要點六安瓜片,泡好了送去包廂。”
經理又點頭應下,這才退出房間。穿過走廊,正好看到幾個員工湊在一塊兒說八卦,他假意咳嗽了幾下。
“經理,那真是老闆親媽啊?”膽子大的已經問出來了。
“你管那麼多?多幹活,少八卦,老闆的紅包還堵不住你的嘴嗎?”經理瞪了他一眼,看他這麼空,乾脆把拿茶葉的活交給他,又親自去請了那位通身都很有氣質的女士進包廂。
“咔噠。”包廂門一關,徹底地隔絕了其他人的視線,但八卦可是人類的通病,哪能輕易遏制得住。
“其實仔細看,老闆的長相可能是隨他媽媽了,長得還真像誒。絕了,跟個電影明星似的,氣質好好。”
“我現在信我們老闆以前也是個豪門了。”
“嘶……你一說到‘豪門’這兩個字,我就覺得有點不妙啊,老闆他媽媽不會是來棒打鴛鴦的吧?”
“怎麼可能,誰會不喜歡我們甜甜!”
“就是!我們只認甜甜一個老闆娘!”
“有些事可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
……
老闆的媽媽聽不到這些八卦,但她可以保證,自己確實不是來棒打鴛鴦的,因為她還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