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之地的玩家們, 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刻。當南汀格爾在他們面前倒下,便如純白的月季被染上鮮血,紅得刺目。
這種感覺不同以往, 他們明知道自己是在玩遊戲, 也知道副本重新整理後,南汀格爾又會活過來。甚至,這個副本的結局就是要南汀格爾活著的, 所以她被射殺, 副本才會失敗,可他們依舊感覺到憤怒。
這可是南汀格爾,他們一路看著她離開格拉姆斯城堡, 從一個貴族小姐逐漸成長為英勇騎士的這麼一位姑娘, 他們剛剛還在一起浴血奮戰。
誰會殺她?
誰又敢殺她?
當這個訊息傳到外界,整個西西里特大陸都掀起了波瀾。所有人都在猜那個放冷箭的內奸究竟是誰,是玩家,還是npc?
從箭射來的方向以及制式而言, 這個人大機率來自反抗軍內部。但反抗軍那麼多人, 出事時, 恰好待在那個方位的人不在少數, 而且南汀格爾死後,副本立刻重新整理,再重啟時, npc的記憶也跟著重新整理了,根本不記得到底誰在那裡,不知道未來會發生甚麼,也就無法配合玩家的篩查。
玩家們也不可能記得所有人的站位,所以第一輪篩查後, 沒有太大的進展。
第七次副本,月桂船長拿出了一件保命裝備交給南汀格爾,這至少可以抵禦一次致命攻擊。pink lady覺得不保險,又讓黑殺和無雙在最後負責保護她的安全。
可結果依舊不如人意,在最後關頭,南汀格爾毒發而死。玩家們在她的手上發現了一個針孔大小的紅點,那大概就是死因。月桂船長的裝備能防攻擊,但防不了毒,就連黑殺和無雙都沒有任何發現。手上的小孔啊,一場仗打下來好幾十分鐘,南汀格爾接觸到的人那麼多,誰知道究竟是哪個下的毒手?
黑殺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就連無雙也沉下臉來,但他們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失敗。
第八次副本,戰前會議。
pink lady:“我剛跟甜酒販賣和真宙他們溝透過,一致認為,找出內奸才是避免死亡的唯一辦法。上次是箭,這次是中毒,下次或許還有別的,即便我們把南汀格爾保護得密不透風,只要內奸還活著,這就是個必死的局。”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silver送來的能夠剋制【紅日審判】的寶石不是一次性的,它還可以反覆使用,否則他們就真的要被策劃玩死在這裡了。
“我們必須贏。”panda握緊拳頭,“我今天就是不睡覺,明天長痘痘,也要跟這個內奸槓到底!”
平日裡不怎麼說話的無雙,也站在沙盤前,發表自己的意見,“死亡的方法不止一個,但也要可實施才行,而且還要考慮到——內奸可能不止一個。”
一個就夠嗆了,不止一個可還行?
猴子坐不住,抬腳踩在凳子上,“有紅點的手是右手,在戰鬥的時候,南汀格爾的右手都是屬於持劍狀態,想要在這個情況下對她下毒,難度應該比較高?”
月桂船長:“也可以是吹箭。”
“嘖。”黑殺已經完全黑化了,每個毛孔裡好像都寫滿了“死”字。
這時,pink lady又群發了一份名單,“甜酒販賣剛發過來的反抗軍高層名單,大家都看一下。能夠知道扎克先生的行蹤,放冷箭、下毒的,必定不是一個小嘍囉。就算內奸不止一個,我們只要把最大的抓住,就可以破局。”
眾人紛紛低頭看。
反抗軍因其長期在地下活動的特殊性,高層的名單並未對外公開,玩家們即便加入了反抗陣營,也需要積攢足夠的貢獻度,才能知道更多組織的資訊,接觸到更多的人。即便是來到了流離之地,想要認全所有人也是不現實的,大家一次又一次副本打過來,想的都是這麼打贏,也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一一對應各個反抗軍的身份。
哪個叫甚麼名字,是甚麼地位,又有甚麼樣的許可權,誰知道呢?
甜酒販賣的這份名單來得正是時候,但這份名單也不是他自己整理出來的,而是來自柴可夫雞蛋。雞蛋是個正兒八經的偵探,潛伏在反抗組織幾個月,這就是他的成果。
只不過他進入了路易十四在建的陵墓後,與外界的聯絡就不那麼順暢了,陳添也是等了好久才得到他的回覆,所以現在才把名單發過來。
“如果內奸不止一個,或者說,存在發號施令的人,和執行的人,那麼即便這份名單上的人,都沒有在放冷箭的方位出現過,都有不在場證明,也不能說他是無辜的。我們一個一個排查過去,大家多點耐心,做好連續失敗的準備。”pink lady平靜的建模臉上看不出多凝重,但她的語氣裡,充滿了一往無前的堅決。
“對於這份名單的排查,副本外也會同步進行,你們也不想勝利全靠友方吧?”
“第一刺客?疾風盜賊?”她說著,視線掠過黑殺和無雙,又掠過月桂船長、猴子、panda等等,“還是一會之長,草原俠客?還要等著讓人救嗎?你們保護不了一個南汀格爾嗎?”
黑殺眯起眼,心裡不爽,但不得不說pink lady的話正打在他的七寸。
“今天這個副本,死一百次,也要贏。”pink lady雙手撐在會議桌邊緣,一錘定音,“我要南汀格爾活著離開,我要西西里特的歷史,從現在開始,翻開新的一頁。”
用一往無前的決心打破僵局,用勝利書寫史詩,每一個玩家,不論是主動還是被動,都已在名為西西里特的洪流裡,大步向前了。
pink lady很喜歡這種感覺,是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感覺,為此她很少迷茫。學校裡追她的男生說,你太冷情了,甚麼都打動不了你,你都不會為別人考慮一點點,退讓一點點,pink lady會回他一句:
連遊戲都打不過我,閉嘴。
pink lady要贏,她還想要贏得漂亮。
其他人當然也不願意認輸,於是第八次作戰又轟轟烈烈地開始了,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氣勢竟比剛進副本時還要強。
沒有人看到,在走出臨時指揮部之前,pink lady又跟月桂船長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覺得,此次的內奸應該不是玩家,策劃應該不會這麼安排,但仍然不能排除這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玩家裡可能存在叛徒的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這會動搖軍心,也容易打草驚蛇。他們選擇私下調查,用本公會的信得過的人,暗中窺探。
甜酒販賣那邊也沒閒著,SS和屠蟒小分隊匯合,開了一個小會。
殷綏:“場外援助或許是個提醒,這個內奸的身份資訊,很有可能藏在流離之地以外。”
真宙:“碎金城?”
夢舟饒有興致地搖頭,“應該不止吧。碎金城的反抗軍,對同組織的隊友應該有所瞭解,或許會知道點甚麼。那我們的那位國王陛下呢?他看起來無所不知的樣子。他如果知道,愛麗絲也有可能知道。還有,白騎士。”
“對哦,上個月,南汀格爾她哥哥是不是來找她了?就在滿月郡!郡守的女兒還是南汀格爾的閨蜜呢,還是她未來大嫂。”十四道。
“這至少證明,白騎士家族一直在關心這個遊歷在外的女兒。現在南汀格爾加入了反抗軍,白騎士又是甚麼態度?”赫舍爾亦提出疑問。
要麼,放棄這個女兒;要麼,一不做二不休,全員叛出。而不論他們作何選擇,勢必會對反抗組織做深入瞭解。
“白騎士那邊交給我。”真宙有白騎士家族的好感度,由他去詢問線索,最合適。
他帶走了nightmare,其他人也各自分散開來。他們大都去了碎金城,而陳添和殷綏透過傳送陣到了月隱城,打算去王宮見路易十四。
可幸運女神這次沒有眷顧他們,王宮人來人往,流離之地和碎金城的變故讓路易十四召開了緊急會議,根本沒空見他們。
“走。”陳添沒作片刻停留,又和殷綏馬不停蹄地趕往城郊。等了兩三分鐘後,順利見到了加百列和橘子汽水。
橘子汽水掃了眼不遠處的高塔,疑惑道:“流離之地出了事,你叫我們來這兒幹甚麼?”
陳添:“俗話說得好,最瞭解你的恰恰是你的敵人。”
橘子汽水眨巴眨巴眼,“甚麼意思?”
加百列:“意思就是,高塔和聖院裡,也有可能有反抗組織的詳細資料?你們覺得會藏在甚麼地方?npc的嘴裡?這裡面可有不下幾十個npc,還有無數的資料檔案,不是一時半刻可以查得過來的。”
“在任務裡。”殷綏道。
“對。”陳添侃侃而談,但因為情況緊急,又不由加快了語速,跟個機關槍似的,“高塔和聖院平日裡也會發布針對反抗組織的刺殺任務吧?兩個陣營的日常任務應該都是差不多的。你們一個高塔的,一個聖院的,正好。進去翻一翻,都刺殺了誰,有沒有漏掉誰,誰又成功逃脫了。而且,臥底不是古往今來的傳統嗎?兩大陣營本來就會互相塞臥底吧,那些臥底叫甚麼名字?他們在臥底的時候,難道沒有發現甚麼蛛絲馬跡嗎?”
這機關槍一頓突突的,把橘子汽水和加百列都突突懵了。兩人對視一眼,最終,加百列問道:“你是不是……已經有甚麼懷疑了?”
陳添一秒正色,“我懷疑,這是一個三方間諜。”
橘子汽水倒抽一口冷氣,“三方間諜???”
“以策劃的一貫套路,以及從劇情的邏輯來判斷——”陳添又開始了他的即興編故事環節,“我懷疑,這是一個王室陣營派去反抗組織的臥底npc,但他(她)又被神靈秘密收買了。所以,當他下令截走扎克先生的物資,殺死南汀格爾之後,反抗組織如果調查,會調查出甚麼結果?”
殷綏:“是王室乾的。”
陳添:“Bingo!”
作者有話要說:問:甜酒販賣穿越到宮鬥劇,能活幾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