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靈住在哪裡?
在此之前, 幾乎每一個西西里特大陸的人,不管NPC還是玩家,都會想當然地回答:那肯定是住在高高的天上。
祂們自天上俯瞰世人, 或投以悲憫, 或降下神罰。
可沒人想到過,神靈,居住在那西西里特大陸的盡頭, 傳說中的雪山上。吹著笛子的吟遊詩人, 不知在那雪霧中徘徊了多少年,告誡著一個又一個誤闖的人,快快離開。
就連那笛聲, 彷彿也是無聲的催促。
可他人又在哪兒呢?
雪霧裡真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卻有聲音傳來。而無論陳添如何循著聲音往前走,好像到達一定範圍之後,就再不能寸進了。
他靈機一動,做了個實驗。在腳下的雪地裡做好印記, 再繼續往前, 沒過一會兒, 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點。
猴子驚訝道:“又回來了。”
陳添:“看來是不能再往前了。”
沒有觸發副本, 沒有任何劇情提示,他們看到了神秘雪山的輪廓,卻還是無法抵達山腳, 就連說話的人都看不到。
這種感覺無疑讓人挫敗,就好像你上一秒還在激動於自己是天選之子,下一秒告訴你:你想多了。
自從國王遊戲以來,陳添已經很久沒有這種體驗了。他不信邪地試了很多法子,可別說找到上山的路了, 就連霧裡的那聲音,反反覆覆也只有勸他離開的話。
陳添坐在地上,抱著寶貝兒子富貴,有些喪氣。猴子便安慰他:“你看我,接了《墮落石碑》的任務,不也沒進去嗎?應該是時機還沒成熟,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話音剛落,禍水出現了。
陳添和猴子立馬進入一級戰鬥準備,可禍水不知吃錯了甚麼藥,本來都要動手了,可就在衝到他們面前時,突然收手。他優雅地理了理身上的衣袍,最終只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就徑自繞過他們,往雪霧深處行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陳添出聲試探:“前面走不通!”
禍水這才停下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說:“你以為我是你們嗎?”
那嘴角自帶的系統標準版微笑,那輕飄飄的語氣,簡直把“嘲諷”二字刻在了臉上。陳添有被他氣到,當即不說話了,學著男朋友的樣子抱臂站在旁邊看他往前走。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走得進去。
然後他就進去了。
再也沒回來。
“他進去了!”猴子驚得大喊出聲。
陳添雲淡風輕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禍水可以進去而他不可以,是他甜酒販賣不夠甜還是不夠辣?是策劃針對他,還是神靈在給他穿小鞋?
這不合理!
除非禍水是在剛才那一瞬間恰好觸發了甚麼任務。
陳添好氣哦但還要保持微笑,好在很快黑殺和無雙就過來了,他有心試探,趕在兩人對自己出手前搶先大聲嚷嚷:“猴哥我們快走,禍水已經進副本了,我們不能落後!”
猴子愣了愣,立馬賣了個大破綻,但架不住陳添演技精湛,再加上大家都在血霧裡打打殺殺搞了兩天了,腦子都不大靈活,黑殺見陳添往裡衝,他也下意識地追上去。
無雙搖搖頭,只能跟上。
猴子能怎麼辦,他都認甜酒販賣當兄弟了,當然要為兄弟兩肋插刀。
“等等我!”
四人你追我趕,在雪霧裡繞了一圈,又回來了。陳添心中瞭然,黑殺和無雙也沒有觸發副本,心下竊喜的同時,卻又看到一個賞金同盟的人,迆迆然從他們身邊路過。
“嗤。”他在笑,笑得非常有賞金同盟的風範,驕傲又張揚。他還耍帥似地撩了把頭髮,就這麼走進雪霧裡,像禍水那樣消失不見了。
陳添四人定在原地,架也不打了,氣氛有點僵硬。
黑殺終是忍不住,“他怎麼能進去?!”
陳添從他身上找回了一點優越感,眨巴眨巴眼,語氣無辜,“禍水也進去了呀。”
拉仇恨,陳添是在行的。
黑殺的仇恨果然發生了些許轉移,無雙便在這時問:“進去是不是要觸發甚麼條件?”
陳添想起無雙從禍水隊友身上偷走的東西,道:“是不是神格?”
無雙默默地掏出了自己身上的神格碎片。
陳添摸著下巴,再問:“那你加入神靈陣營了嗎?”
那當然是沒有的。
在場四個人,除了陳添都接了《墮落石碑》的任務,可見接任務不是唯一的觸發條件。無雙身上甚至還有神格碎片,可見神格碎片也不是唯一的觸發條件。
陳添猜:“或許是加入了神靈陣營,並且擁有碎片的人,才能進去。也就是俗稱的,自己人。”
黑殺蹙眉,“難道那個吟遊詩人是神靈一邊的,他在這裡給祂們看門?”
墮落石碑明顯是很多年前的東西,年代久遠,一個吟遊詩人活不了那麼久。可如果他是神靈的人,那或許已經超脫凡俗,所以能活下來。
陳添卻搖頭,“不一定,我們不還沒見到他人嗎?再說了,如果他是神靈那一邊的,為甚麼會出現在墮落石碑上?還在這裡勸我們不要往前?以神靈現在展露出來的做事風格,不應該是直接降到雷把我們劈死?”
猴子聞言不禁咋舌。他沒接到神諭,也不知道神格碎片的存在,從頭到尾他就想當個瀟灑的大俠,這又是反抗組織又是神的,整得跟宮鬥一樣,實在不適合他。
四人各懷心思,但到底沒再打起來,等了一會兒,又有新的人來了。那是一隊過來湊熱鬧的玩家,沒參與圍繞著甜酒販賣的恩怨情仇,因此成功苟活,又因為配合默契,勇鬥雪怪,成功走到了這裡。
只是他們看到這四個人竟然能和平地站在一塊兒沒打起來,都很驚奇。
“請。”甜酒販賣還笑眯眯的,主動伸手讓他們先過。
“不不不不。”五人齊齊搖頭,並往後退了一步,好似陳添是甚麼洪水猛獸。
黑殺“噗”的一聲笑出來,“甜酒販賣,你也有今天。所有人都看穿你的真面目了,你以為你還能騙到誰?”
陳添此時已經懶得偽裝,從彼得一世換回了甜酒販賣,說話理不直氣也壯,“不是都叫我逆子嗎?子不教父之過!”
不是我錯了,錯的是你們!
是這個險惡的世界!
五人小隊:媽的無法反駁。
猴子則終於明白為甚麼甜酒販賣能一次又一次讓黑殺他們吃癟了,這反應能力,這心理素質,不愧是他剛認的兄弟。
黑殺側目:“老子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陳添下巴微抬,“你排隊還排不上呢。”
無雙適時抬手擋在黑殺面前,以防他暴走。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驗證陳添的猜測,那五人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也很配合,往前走了一遭再回來,遺憾搖頭。
接到神諭拿到神格碎片的本就不多,陳添並不失望。他們就在那裡等,來的人越來越多,但進去的還是三個人,禍水、賞金同盟的成員以及一個不怎麼出名的solo玩家。
所有人被擋在這裡,彼此之間維持著微妙的和平。
人多了,陳添也不怕了。Silver的懸賞可還掛著呢,有人想追殺他,就有人想追殺想追殺他的人。
他可以渾水摸魚。
趁亂逃脫。
外圍遊走。
再背刺一刀。
美滋滋。
他預料到了亂象,其他人也不傻。所有人按兵不動,眼觀鼻、鼻觀心,愣是沒有人肯先出手。而且這裡的魔法元素太過濃郁了,這麼多人動起手來,怕不是會全軍覆沒。
猴子乾脆把法杖往地上一插,“是真男人就堂堂正正地幹架,有沒有人要來?”
無人應答。
成功復活的加百列站在人群外圍,也沒有說話。猴子這人在玩家之中還是有點威望的,風評也好,既然沒人願意捅這第一刀,那聽猴子的也無不可。
猴子便又把法杖拔起來,像甩劍一樣,甩在肩膀上,端的是豪氣干雲,“那還站著幹甚麼,既然不能往前,就回去了唄。”
可就是這麼走了嗎?
大家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甘心。想想他們跑進雪原深處是來幹嘛的,一是為了追甜酒販賣,二是想看看雪原深處到底有甚麼,現在卡在這裡,不上不下的。
要不然再搞個人頭回去?
也算不虛此行。
眾人看向彼此的目光,再次危險了起來。然而這邊還沒捅出第一刀呢,有關於波波羅島的爆炸性新聞,就以光速傳到了這裡。
波波羅島出bug了!
不知道那邊的人怎麼搞的,以萬葬坑為中心,差點把整個島都給挖空了。好好一個島,被造得千瘡百孔、一片狼藉,恰逢地圖重新整理,波波羅島恢復原樣,可是——
那些被玩家挖出來的巨坑被重新整理了,玩家還在坑裡呢,那bug,直接把他們卡在了裡面,出都出不來。
俗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實話,我也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場景。”橘子汽水如是說。
“你可以閉嘴嗎。”rich蹲在他面前,臉上帶著笑,說出來的話卻像二月霜雪。
橘子汽水要哭了,他也不想的,可他完全錯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地圖重新整理的時候,他就、就半個身子被卡在裡面了。
他現在就像地裡的蘿蔔,只有一個頭在外面。
還不如直接被埋呢。
作者有話要說:神靈在本篇基本不會出場,不然劇情寫不完了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