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雖然沒有出手救加百列, 但他依舊是一個好人,擁有俠義心腸。至少彼得一世沒有被人懷疑身份,大半的功勞都在猴子身上。
“我猴子一生闖蕩江湖, 但求問心無愧。你跟著我, 不要擔心,你叫我一聲猴哥,我就不會讓人欺負你。”猴子拍拍陳添的肩, 語重心長。
這樣的情形, 發生在他們跟加百列的屍體告別的半個小時後。
猴子深刻地覺得,這世界上的事情,不過以真心換真心罷了。剛才如果不是這位小兄弟, 他就會被雪怪偷襲而死, 這位小兄弟還拿出自己的治療藥劑來與他分享,多麼的善良,跟陰險狡詐、詭計多端的某些人完全不一樣。
陳添聽完他的話,臉上帶笑, 內心沉重。他忽然懂了, 為甚麼冷香在黑天鵝城堡時會選擇救下猴子, 猴哥, 真的是個好人啊。
可他怎麼就學不會吃一塹長一智呢?
陳添心裡不止愧疚,甚至生出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想法。可很快他又開始唾棄自己,你自己壞就算了, 竟還嫌棄對方太善良。
“猴哥,防人之心不可無啊,關鍵時刻還是保護自己更重要。”陳添忍不住勸他。
“聽你這麼說我就更放心了。”猴子面露欣慰。他果然沒有看錯,彼得一世是個好人。
陳添不再解釋了,他怕後期猴子知道真相, 打擊太大,所以還是低調一點。兩人繼續往前走,碰到的人倒不都是來追殺甜酒販賣的,而是想來看看雪霧深處到底有甚麼。
託他們的福,陳添對《墮落石碑》這個任務的瞭解也越多。他猜測要在雪霧中觸發點甚麼,還是得做任務才行。
“猴哥,你接任務了沒?”陳添問。
此時一行人正坐下休整,在雪原上點燃篝火取暖,不僅可以防止雪怪攻擊,還可以恢復生命值和魔力值,雖然恢復得緩慢,但也聊勝於無。陳添和猴子坐在一塊兒,其他人也三三兩兩地跟同伴坐在一起。
“我接了啊,不過這個任務不適合我。”猴子直言。
“為甚麼?”陳添問。
“我沒有音樂細胞啊,它到後面要你去找那捲失傳的樂譜,就壁畫上吟遊詩人最後送給小孩的那一卷。系統就給了一段大概十秒的純音樂,說這就是那捲樂譜彈奏出來的樣子,讓我去找,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關上音訊就忘,哼出來的也都是跑調的。”猴子道。
陳添心說巧了麼,他也一樣,遂安慰道:“討論區肯定會有人扒出正確的曲譜吧?”
猴子不以為意,“五線譜不都長得一樣?”
這就是術業有專攻了。猴子的任務進度算是所有玩家裡比較快的,是以音訊還沒有傳播開來,但陳添想,塞壬之歌說不定已經破解了。
這肯定也難不倒geous和十四。
等等。
這兩位……陳添忽然想到一件事,線上下活動前,十四在geous面前掉馬了,所以他們有段時間一直在一塊兒玩遊戲。聽十四說,geous在帶她找一份失傳的曲譜。
失傳?曲譜?
這不是巧了麼!
陳添立刻給十四發資訊,也就是在這時,前方的雪霧裡傳來了打鬥聲,以及依稀可見的魔法的光芒。眾所周知雪霧裡到處瀰漫著魔法元素,任何一個魔法甩出去,都有可能引發一場魔法風暴。恰如蝴蝶的翅膀。
見狀,所有人都急忙站了起來,上前打探。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所有人都齊刷刷停下了步伐,抱臂觀戰——禍水正被圍攻,圍攻他的除了黑殺、無雙,還有賞金同盟以及其他公會的人。
賞金同盟的人應該已經收到了加百列被庸俗紳士的成員殺死的訊息,跟黑殺暫時結盟也不奇怪。
回歸惡人身份的禍水,展現出的實力要比以前強得多。他的隊友也個個都不是善茬,即便是身處包圍圈,依舊不露頹勢。
確切來說,庸俗紳士的人,甚麼惡戰沒打過?他們慣會絕地反擊,也善於利用環境。
“不好!退!”猴子看出了甚麼,拉住陳添火速後退。
其餘人比他們慢了一步,但也沒停留。陳添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只見禍水的法杖上綻放出耀眼光芒,竟然在雪霧裡直接開大了!
猶如龍捲風般的魔法風暴,於剎那間席捲而來。來不及跑出施法範圍的紛紛被波及到,暴虐的魔法元素差點把他們打成了篩子,狂風又將他們卷至半空,再落地時,半邊身子都是冰凍狀態,差點連治療藥劑都掏不出來。
猴子也是召喚師,眼見來不及逃了,法杖一揚,一頭雪原魔狼從虛空中躍出,將兩人背上,瞬移至安全地帶。
陳添一邊柔弱地喊著“好險”,一邊偷偷觀察著戰局。魔法風暴中,黑殺都不得不暫避鋒芒,但陳添分明看到有個身影逆風而上,悄無聲息地從禍水的一個同伴身上摸走了甚麼亮晶晶的東西。
那熟悉的手法,不是無雙又是誰?
那亮晶晶的東西又是甚麼?
陳添心念微動,連忙捂住自己的嘴來了段無聲的“b-box”。而幾乎就在他捂住嘴的剎那,雪霧裡看不見的某處,傳來驚呼:“有人偷東西!”
“亮晶晶的!”
“甚麼東西啊!”
那聲音太大了,風聲都沒有把它蓋住,以至於猴子完全沒注意到後面陳添的小動作。其實那聲音來自骷髏貝貝,剛才陳添偷偷把它召喚出來鑿冰,而後就一直讓它暗中跟著,現在正好又派上了用場。
無雙偷東西的行為被人點破,禍水登時色變,原本想跑的,這下不跑了,從懷裡甩出一個道具,直奔黑殺和無雙。
“轟——”地動山搖。
無雙本就因為強闖魔法風暴,血量岌岌可危,這下子,血量直接見底。但他在變成屍體前,仍以極快的速度,將偷到的那個亮晶晶的東西向著黑殺甩出。
黑殺伸手接住,但他卻不跑。
cp都躺屍了,他能跑嗎?
盛怒的盜賊開啟閃現,身影化作流光出現在禍水身邊,以盜賊的百級大招,一刀刺向禍水背心。禍水的隊友急忙給他套盾,但賞金獵人也不是吃素的,趁他出手,迅速將其幹倒。
禍水靠著隊友的這一個護盾苟住了最後幾點血,但也因此變成了光桿司令。
他和黑殺的視線在漫天雪霧中相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戰意。可就在黑殺要跟他決一死戰時,禍水卻忽然消失了。
消失前的那一秒,黑殺甚至看到了他嘴角的笑意。經典反派微笑,意為:我還會回來的。
“嘖。”黑殺深感麻煩,手裡攥著的那戰利品,也覺得不香了。他回頭去找無雙的屍體,打算用復活藥劑先將他復活,以免被人守屍,可一回頭——
屍體呢?
我cp呢?!
黑殺急得四處尋找,可是哪裡都沒有,屍體不可能自己走掉,那就只能是被人偷走了?誰會偷一具屍體?
甜酒販賣。
黑殺沒有證據,但他就是篤定,肯定是甜酒販賣乾的。
“甜酒販賣!你給我出來!”
“你把無雙弄哪兒去了?!”
“你出來我保證不殺你。”
陳添看著黑殺扭曲的笑臉,拍拍胸口,跟他猴哥說:“他看起來好可怕啊,我們要不要先走,萬一他找不到甜酒販賣就來找我們麻煩呢?”
猴子摸著下巴,“唔……黑殺倒真有可能幹得出這種事,那我們就先走吧。”
陳添不能讓猴子發現他也是個召喚師,否則身份就暴露了,所以他給貝貝下的指令都是非常簡單,不易被察覺的,譬如——把無雙的屍體拖走,丟到剛才的冰層下邊去。
讓無雙跟加百列做個伴吧,黃泉路上不孤單。
不過他也不能再繼續用彼得一世的馬甲裝下去了,黑殺肯定會懷疑到在場這些玩家身上去的,那麼來歷經不起推敲的彼得一世,鐵定會暴露。
這時候就必須祭出那一個古老但有用的招式——下線遁。
陳添跟猴子依依惜別,下了線,卻發現殷綏還在遊戲裡。他沒打擾他,覺得有點肚子餓了,就去把冰箱裡切好的果盤拿出來,一邊吃水果,一邊等著殷綏下線。
他沒等多久,因為殷綏時刻關注著他的動態,看到好友列表裡他的ID變灰了,便也很快下線。只是他剛把遊戲頭盔摘下來,就看到了盤腿坐在對面沙發上,懷裡抱著碩大的玻璃碗,嘴巴鼓得像倉鼠,還在往嘴裡塞草莓的陳添。
四目相對,陳添一秒變兇狠,“裡嗚嗚氣啊裡惹!”
嘴裡塞滿草莓影響了他的發揮,但他相信這是對愛情的考驗,如果殷綏不能猜出他的意思,今天的草莓明天就會長在他的墳頭。
殷綏保持鎮定,一邊把遊戲頭盔放下,一邊站起來,慢條斯理地問:“明天吃甚麼?”
陳添握著草莓叉,“&%……#@%!”
殷綏伸手抽了一張紙巾,“吃水煮魚嗎?”
陳添:“*#@%?#!”
殷綏走到他面前,稍稍蹲下,幫他擦掉嘴角的草莓漬,繼續說:“再來一盤迴鍋肉和清炒河蝦,也吃點蔬菜吧。香椿吃嗎?”
陳添氣得臉紅,但還是乖乖地坐在那兒讓他擦,嘴裡的草莓嚥下去了,吐出一個沒骨氣的:“吃。”
殷綏這才道:“我跟真宙和月桂船長在商量墮落石碑的事情,不是故意不去救你的。”
好啊,我就知道你聽懂我在說甚麼了,不懂裝懂,一肚子壞水。
陳添拿起一個草莓塞進他嘴裡,吃還堵不上你的嘴了。
殷綏三兩口把草莓嚥下去,把剛才跟真宙他們聊的內容都說了一遍,成功把陳添的注意力都轉移到遊戲上去。不過一會兒,陳添就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地躺在殷綏腿上了,一邊往嘴裡塞草莓,一邊說:“那無雙從禍水隊友那兒偷的那個亮晶晶的東西,就是神格咯?”
“應該是。”殷綏道。
“這東西怎麼被神靈搞的越來越沒有逼格了。”陳添一臉嫌棄,“好像是菜市場批發的。”
“那你想要嗎?”
“要。”
作為一個商人,陳添從不嫌棄任何貨物,只要能賣錢。只是這玩意兒帶來的麻煩也是肉眼可見的,價效比不高。
“還是算了,先看看行情。萬一神格越來越多、越來越廉價呢,那些神靈一看就是不會做生意的,別到時候虧本了。”陳添斤斤計較,鼻頭一皺,心裡的算盤一打,就是一出生意經。
“那糧食要嗎?”殷綏又問。
“要!”陳添提到這個就興奮了,立刻問殷綏他有多少存糧,得到一個大致的數字後,開心得尾巴都要翹起來。這麼多糧食,別說賣出去能賺多少錢了,就是攥在手裡也是件開心事。這就像中國人無論走到哪裡都酷愛種地一樣,糧食這種東西,誰會嫌多?
想著想著,陳添又想起樂譜的事情了。剛才被黑殺和禍水的打鬥轉移了注意力,他沒來得及問十四,這會兒想起來,在群裡問了一嘴,得到一個好壞參半的答案。
十四和geous拿到的樂曲殘卷,確實出自那位壁畫上的吟遊詩人,卻不是壁畫上提到的那一卷。
孤島環遊:看來我離天選之子,還是有點差距啊。
驚鴻:但是你們拿到的殘卷應該也算是線索吧?
孤島環遊:對。這人連落款都沒有,但殘卷和石碑的壁畫上,都留有同樣的印記。
孤島環遊:【圖片.jpg】就是這個,小小的,重瓣的,不知道叫甚麼名字的花。
呵呵:西西里特大陸有上千種花。
驚鴻……
幾人聊著聊著,又聊到了silver的懸賞。十四語氣激動地描述著交易行的盛況,自覺對隊友的愛情又有了深刻而充分的瞭解。
孤島環遊:【感動落淚.jpg】
孤島環遊:【鼓掌.jpg】
孤島環遊:【熱烈鼓掌.jpg】
可陳添疑惑不已,甚麼懸賞?為甚麼感動?他頓感不妙,連忙去討論區逛了一圈,這才知道在他逃亡的這段時間裡,西西里特又發生了甚麼。
看完之後,他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好、多、錢、啊。
作者有話要說:給我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