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苗愛華同志的一爪子, 程錦宏偷用老媽面膜的事情曝光,商場之行也宣告泡湯,因為陳添要陪程錦宏去打狂犬疫苗。
相比起走背運的程錦宏, 苗愛華同志得到了所有人的關愛。程奶奶昨夜睡得早, 不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 一早聽到了這件事, 就去給苗愛華同志泡了羊奶。
“愛華啊,乖囡囡, 嚇到了吧?沒事啊, 多喝點。”
在這樣充滿愛意的關切聲中, 陳添跟程錦宏出門了。小區裡都是熟人, 大過年的,絕大多數人都在家, 走在路上碰見了, 難免要打個招呼。
就連到了醫院裡, 值班醫生都要跟他們嘮兩句。說著說著,醫生扒拉了一下眼鏡, 笑著問程錦宏:“學醫的?喲, 還是研究生啊,快實習了吧?”
程錦宏艱難地笑笑, “是啊。”
半個多小時後,程錦宏走出醫院,看到逆光站著的殷綏,以及向著殷綏奔去的他的朋友, 整個人充滿了佛性,就差雙手合十,來一句:阿彌陀佛。
“你怎麼來了?”陳添看向他手裡拎著的打包盒, 嗅了嗅,又瞅了一眼,是口水雞和滷鴨,還有涼拌豬耳朵和香酥小魚乾,都是這幾天陳添“無意”當中跟殷綏提到過的。
殷綏看了程錦宏一眼,言簡意賅:“慰問。”
誰家打了狂犬疫苗是用這些東西來慰問的?程錦宏簡直無處吐槽,但看到陳添悄悄咽口水的模樣,又不忍心拆穿,拆穿了也沒人會認的。只能說,陳添真的很會點菜,雞鴨魚肉每個來一樣,真正的中國人,過真正的中國年。
得,今天家裡不用做菜了,頂多再加個湯。
再來一盤青菜。
程錦宏不知不覺把今晚的選單都給定好了,心裡得到了一絲慰藉。再看他的朋友和朋友的男朋友,大冬天的,那兩人一個穿著修身的毛呢大衣,一個穿著厚厚的麵包服。
好像1和0啊。
哈哈。
程錦宏覺得自己昇華了,去他的美麗的皮囊吧,他的靈魂充滿幽默感。此時此刻不光能來段單口相聲,還能再上街扶個老太太。
那兩人卿卿我我的,也壓根不能再影響到他,除非——
下雪了。
老天爺大約是嫌這劇情不夠浪漫,給S市下了一場遲來的雪。雪花落在枝頭,落在紅綠燈轉換、車流匯聚的剎那。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張欣喜的臉龐。綠化帶的後面,年輕的夫妻牽著女兒的手,正在教她感受雪花的爛漫。
陳添的動作跟那個伸出手掌去接雪花的小姑娘一模一樣,他接住了一片,就去給殷綏看,“你看到沒有?下雪了!”
可S市不是北方,下不了鵝毛大雪,這雪剛落進掌心,便被體溫融化。陳添倒也不在乎,他從小到大都沒見過幾場大雪,有時只是睡了一覺起來,雪就已經下完了。
相比起他,殷綏就鎮定得多。他是見過紛飛大雪,但沒見過雪中的陳添,這麼想,倒也新奇。只是繁忙的工作不允許他在這裡多做停留,餐廳的電話打過來了,問他甚麼時候回去。
陳添藉著肥大的袖子,悄悄握住殷綏的另一隻手,搖了搖,說:“那你快回去吧,我們打車就行。”
殷綏沒有多留,臨走時抱了陳添一下,一觸即分。
等到他的車子匯入車流,逐漸消失在街角,程錦宏走到陳添身邊,說:“他跑那麼遠,就為了來見你啊?”
陳添:“嗯哼。”
程錦宏:“瞧你這了不得的樣子。”
陳添:“快走吧,再不回去,愛華都要取代你在家裡的位置了。”
程錦宏:“別提了,你不知道我媽跟我說甚麼,她懷疑我有喜歡的女生了,這才偷她面膜的……”
兩人說笑著一路走遠,回到家時,正好看到愛華在外面抓雪玩兒。
程媽媽從陳添手裡接過菜,笑著唸叨他下次不要去外面買,想吃甚麼儘管跟家裡說,去買點菜回來自己做,也不麻煩甚麼事。陳添連連點頭,乖巧得不得了,程媽媽還跟他打聽程錦宏的感情生活,看來是真的懷疑他這個直男兒子是有心儀物件了。
陳添正跟她打著哈哈,外頭就傳來程錦宏跟愛華的“搏鬥聲”。程媽媽推開窗一看,發現兒子抱著愛華,非得跟她哥倆好,被愛華伸出爪子抵著下巴,滿臉嫌棄。
就這樣,還談女朋友?
程媽媽又把窗關上了,身為一個老師的良好教養讓她做不出大庭廣眾之下呵斥兒子的舉動,只能喊:“愛華,吃飯了。”
苗愛華同志是個積極的乾飯貓,對於“吃飯”這個詞彙的反應靈敏度,比“愛華”這個名字還要高。她哧溜一下就掙脫了程錦宏的懷抱,跳上窗臺,再一個英勇飛躍撲進陳添的懷裡。
陳添還沒回過神呢,愛華又棄他而去,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了她的飯盆前,端正坐好,再回頭看,無聲質問——飯怎麼還沒準備好?
“這就來了。”陳添認命地給她準備貓糧去。
此時誰也沒有想到,這場雪一直下到了第二天。晚上睡覺前,那雪還沒有堆積起來呢,早上拉開窗簾一看,外面已經是個銀裝素裹的世界。
從窗戶裡望出去,斜對角的地方恰好是小區裡的遊樂場。小朋友們可比睡懶覺的大人起得早,九點多,已經帶著小鏟子、小水桶在那裡玩耍。
等到陳添和程錦宏全副武裝抵達戰場時,已經是十點鐘。
他們已經長大了,不會再去跟小朋友搶滑滑梯,成熟的大人,只會在旁邊指指點點,還會從兜裡掏出令人羨慕的零食,吃給他們看。並堆一個最大的雪人,確立自己的江湖地位,然後飄然遠去。
殷綏問陳添在做甚麼,陳添回答他:在爭霸武林。
陳添是真有一顆爭霸武林的心,以及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線下活動,他每天都跟愛華一起練拳。
不過左思右想之下,陳添還是拒絕了官方的邀請。官方的邀請是需要上臺參加互動的,雖然對方說可以戴口罩,但半露不露、故弄玄虛,還不如不要上臺。上臺了,不管露不露全臉,那都會吸引更多的關注,如今的網路,資訊洩露太快,甜酒販賣是陳添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的他,有些事甜酒販賣可以,但陳添卻不想。他只想好好玩遊戲,再順便賺點外快。
除了官方的邀請,其實他最近還接到了一些別的合作企劃。有想要培養他成為網紅的,有想要讓他開社交賬號,打小廣告的,甚麼都有,找上門來的越多,陳添就越不想露面。
再者說,整個SS只有他跟silver位列榜單,接到了官方的邀請,如果他跟silver去了,就勢必要跟隊友分開。
那多不合適啊?
比起那些虛浮的名利,還是遊戲裡的隊友更重要。
陳添自己都被自己感動到了,誰知他的隊友並不買賬。
呵呵:個人行為,請勿上升隊友。
孤島環遊:你居然不上臺嗎?我還打算帶照相機去給你拍照呢!
酷拉斯基:……
孤島環遊:我爸的學生裡,還有你們的粉絲哦。
孤島環遊:記得給我簽名!
酷拉斯基:我都有粉絲了???
孤島環遊:媽粉。
呵呵:那她沒認出你就是十四行詩?
孤島環遊:所以說要簽名嘛,甜甜,我的一身榮辱,就全系在你一個人身上了。
孤島環遊:【流淚貓貓頭.jpg】
酷拉斯基:…………
這隊友,要不還是扔了吧?
陳添正琢磨著,程錦宏端著果盤過來,看到對話,也飛快地開始打字。
驚鴻:對了,你們甚麼時候過來啊?
驚鴻:我跟甜甜去接你們啊。
孤島環遊:明天的飛機,大概下午兩點左右到,我跟geous一起。
呵呵:高鐵,時間差不多。
S市的機場和高鐵站距離並不遠,正好一塊兒接了。原本說好的由殷綏做東,但不論是十四還是赫舍爾,都不想讓隊友這麼破費,就自己定了活動場館附近的酒店,定在一家,出行也方便。
那託也會過來,只不過他接受了官方的邀請,作為遊戲開服至今的第一位玩家總督,他不來就說不過去了。而遊戲公司財大氣粗,為應邀前來的嘉賓報銷了全部的路費,提供接送服務以及高檔酒店住宿,完全不需要操心。
晚上,SS跟那託再次齊聚波波羅島。
那託得知他們都不上臺,還有點遺憾。沒頭腦、不高興和庸醫三人在旁邊埋汰他,他好歹還能過去見面,他們三個人要麼距離過遠,要麼臨時有事去不了,都沒說甚麼呢。
“我那時去玩的嗎?我是為了給我們波波羅島打廣告的。”那託義正言辭。
活動即將開始,整個遊戲都很躁動。各處的玩家都在說這件事,有些心急的,更是早早就到了S市,譬如橘子汽水。
他從三天前就一直鍥而不捨地給陳添發私信,在得知陳添沒有接受官方邀請後,更是扼腕嘆息,非要纏著他出來吃飯。
橘子汽水:你到S市了嗎?
橘子汽水:要不要出來面基,順便吃個飯啊?
橘子汽水:我請客!
橘子汽水:哈嘍?
橘子汽水:你不上臺嗎?不是吧,那到時候我們怎麼見面?
橘子汽水:交換個聯絡方式嗎?
橘子汽水:*******
橘子汽水:這是我的聯絡方式,call我,請你們吃飯!
橘子汽水:你幫我問問silver為甚麼要拉黑我?
橘子汽水:請吃飯我是真心的!
橘子汽水:又不是要挖他牆角!
橘子汽水:你們SS,一個個都是如此的無情和冷漠。
橘子汽水:可惡。
……
作者有話要說:陳甜甜:如此受歡迎的我,真是罪孽深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