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綏的誠意到底有多大, 只有陳添知道。
他有些後悔選在生日的前一天搬家了,萬萬沒想到,某人在展示誠意的同時竟然還能掐著點祝他生日快樂。
有這麼過生日的嗎?
好好一句“生日快樂”被他說得像是甚麼淫詞豔語, 他不知道, 這會對陳添純潔的心靈造成多大的傷害。
他以後都不能好好地過生日了。
於是當第二天中午, 殷綏做好了午飯, 去叫陳添起床時,面對的就是一個肚子餓了想吃東西但又想賴床而且不願意過生日了的賴皮鬼。
“我把飯菜端進來?”殷綏在床邊坐下, 單手撐在床頭。
“呵, 你不是有潔癖嗎?”陳添投去質問的眼神, 並宣稱:“我不僅會在你床上吃飯, 而且我還沒刷牙!”
聽聽,這是多麼的理直氣壯。
殷綏露出為難表情。
陳添立刻從被子裡伸出腳丫子, 不輕不重地踢在他腿上, “百因必有果, 你的報應就是我。”
殷綏無奈妥協。
當然,他並不介意陳添這麼做, 只是沒想到他一覺起來還能這麼有活力。
可事實上陳添一下床就萎了, 他是不可能不刷牙就吃飯的,因此趁著殷綏去端飯的時候, 還是艱難地起床洗漱。站在水池前刷牙的時候,他刷得那叫一個惡狠狠,嘴裡不光有電動牙刷的聲音,好像還在嘀嘀咕咕地罵人。
罵到一半, 正主來了。
“解氣了?”殷綏靠在門邊。
“你*@%&%@%*!”陳添罵道一半,電動牙刷沒電了,發出“嗶”的聲音, 給他來了個自動打碼。陳添氣死了,居然連一把小小的牙刷都跟他作對。
殷綏忍俊不禁,但也不敢讓嘴角的笑意太過分,走過去抱住氣得要把牙刷扔進垃圾桶的陳添,順著毛哄。
“我錯了。”殷綏伸手接過牙刷,又給他拿好了水杯。
陳添漱了口,卻沒推開他,抬起下巴問:“你錯哪兒了?”
殷綏看見他嘴巴一張一合,聞見他嘴裡清新的薄荷味道,沒忍住親了他一口。陳添本就沒力氣,下意識地抬手拉住他,結果就成他主動送上門的了。可他偏偏又不冤,因為他沒定力,三兩下就招架不住,看著美色就想上手。
反正不吃虧。
不上白不上。
美滋滋。
他今天生氣也是裝樣子,誰叫昨天殷綏確實太混蛋了。就好比現在,明明都把他哄好了,還湊在他耳邊笑著說:“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叫你哥哥了。”
陳添覺得他是想守寡,並立刻成全他。
“打架”打到最後,陳添是趴在殷綏身上,被人抱出來的。他晃著兩隻腳,一路上還在跟殷綏約法三章,聽起來像贏了,實際上……
他說贏了就是贏了。
陳添最後也沒在臥室吃飯,新買的被子、新換的床單,再換就太麻煩了。接下來半天他都賴在沙發上,打打電動,吃吃東西,暫時不打算上游戲。
他覺得自己得了工傷,要帶薪休假。
薪水由殷綏給他發,他要價良心,也就一個蛋糕。蛋糕師被趕到了廚房,不做好不準出來,偶爾抬頭往客廳看一眼,還會被陳添瞪。
因為陳添覺得他在勾引自己,不是甚麼好男人。
今日的陳添,想象力格外豐富,蓋因昨夜的體驗過於刺激,讓他一閉上眼就能回想起那些有的沒的,看甚麼東西都是黃色的。
如果你這時問他,昨天程錦宏上門時穿的是甚麼顏色的羽絨服,他會肯定地回答你:yellow。
程錦宏又在做甚麼呢?他在名為“期末”的地獄裡掙扎。
十四和赫舍爾也不遑多讓,只偶爾有空在群裡發發牢騷。大家都那麼忙,遊戲的事情當然得暫時擱置,陳添也徹底鹹魚了下來,把自己帶薪休假的日子從一天延長到了三天。但因為第三天的時候他又跟殷綏“打架”來著,於是又把假期延長到了五天。
遊戲裡,沒有了SS的日子,稍顯平淡。
以前就算程錦宏等人不上線,陳添總是每天都在的,這下連他都不見了,可不是事出反常麼?到了第四天,討論區的吃瓜群眾們就忍不住開始猜了,猜到最後,畫風越來越離奇,甚至有人說——
666:他們不會在現實世界裡也被抓了吧?
情天大聖:你這個“也”字,就很精妙。
匿名賬號:傳神。
Mint:很難不讓人好奇,逆子他們到底是甚麼人。
一個狠人:【連結】愛の初體驗~霸道殺手的間諜小嬌妻!
快樂學渣:@盛糖罐在逃那託
……
盛糖罐在逃那託:又@我幹甚麼!
盛糖罐在逃那託:請不要過多關注我們島民的私生活!
陳添想了想,這麼多天不上線也不知道波波羅島怎麼樣了,便在討論區找了那託私聊。他這一聊,還真聊出點事來。
那託說,新出的海上副本還當真影響到了波波羅島。隨著水妖王入海,海中原有的勢力格局被打破,不光驚動了海妖中數一數二的大boss塞壬,還驚動了被鎮壓在海神禁區的黑龍。
黑龍被鎮壓得越久,越殘暴,凡是在那裡過境的,不論是人類冒險者還是海妖,無一倖存。
如果不是黑鑽提前在波波羅島附近設立了海上傳送陣,波波羅島已變成名副其實的孤島,因為想要上島,必須穿過海神禁區。
而因為禁區中黑龍的暴動,大量海妖逃竄,甚至逃到了波波羅島上。那託等人顧不上種地了,天天擱那打海妖呢。
庸醫反倒藉此大賺一筆。
他是個巫師,與純靠法術的牧師不同,他不僅靠巫術,也會採藥、製藥。波波羅島禁魔,禁得了牧師,禁不了巫師。庸醫就地取材,配了一堆藥賣給打海妖的冒險者。沒頭腦和不高興嗅到商機,乾脆就不種土豆和珍珠米了,臨時搞起了藥田。
盛糖罐在逃那託:你們甚麼時候回來啊?他們都說水妖王和塞壬必有一戰,那可是大場面。而且這不是人人都可以接的副本boss,大概是隻重新整理一次的限時boss戰,看到就是賺到,說不定還能分一杯羹。也不知道決戰地點離我們波波羅島遠不遠,如果就在附近,我搞個觀景臺,還能收點門票和茶水錢!
看到這段話,陳添搖頭嘆氣的同時,又往嘴裡塞了一塊薯片。連那託都被金錢腐蝕了啊,鐵定是rich的錯,三天兩頭忽悠那託賣門票賺錢。
甜酒販賣:快了快了,讓他們先打著。
可陳添沒想到,還沒等他上游戲呢,遊戲官網就公佈了今年的線下活動。也是,快年底了,有甚麼活動都該早早地安排起來。
Sweet shadow的群裡再次變得熱鬧。
驚鴻:官方這次大手筆啊。之前一點風聲都沒露,原來暗搓搓地在憋大招,這又是音樂會又是園遊會的,可以啊。以前《遙遠傳說》沒有電競賽事,所以都注重線上勝過線下,線下頂多去參加個展覽,從沒搞過這個大的!
孤島環遊:S市,這不就是甜甜你們在的城市?
酷拉斯基:對。
呵呵:去參加嗎?
活動地點就在S市,程錦宏當然是願意去的。他又去官網看了一眼,線下活動放在了寒假,他正好有空,而眾所周知,《遙遠傳說》的遊戲公司,是出了名的財大氣粗,舉辦的活動必不會差,門票價格也還很良心。
至於周邊,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十四也頗為心動,如果去了S市,還能順便面基,她可都知道了,驚鴻、甜甜和silver都已經見過,而且甜甜和silver是一對。現在就她跟赫舍爾“流浪在外”,多孤單。只是她春節有演出,不知道時間上排不排得過來。
好在現在只是公佈活動的初期階段,距離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Yin:如果你們過來,我做東。
酷拉斯基:老闆大氣。
孤島環遊:謝謝老闆!
呵呵:【鼓掌.jpg】
驚鴻:【分享歌曲】《恭喜發財》
程錦宏決定了,他要向有錢實力低頭。
有了這麼一出,陳添也坐不住了,鹹魚終於翻身,蹦躂到了遊戲裡。
波波羅島果然熱鬧,尤其是海灘上,到處都是打海妖的身影。等到陳添來時,他們的作戰方式已經漸趨成熟,那就是——用類似漁網的道具,先發制人,把海妖都拖上島去,再群毆。
波波羅島禁魔,禁了玩家,那自然也禁海妖。大家都沒法用魔法,那就比比誰的拳頭更硬。
陳添覺得這一幕真是過於兇殘,捂著自己的小心臟去找那託。遍尋整個波波羅島,最終靠庸醫的指引,在全新搭建的兔子窩找到了他。
“你在幹甚麼?”陳添看著兔子窩裡突然出現的彷彿基因突變的彩色兔子,小小的腦袋裡有大大的問號。
“你沒看官網嗎?出了好多投票,有NPC的、玩家的,還有票選十大最可愛萌物的,勝出者最後都會在遊園會跟大家見面。我就想啊,如果我們波波羅島的兔子也入選,那不是大大提高了我們的知名度?這兔子繁殖得太快了,我得賣掉一點。”那託道。
“那為甚麼不做成香辣兔頭呢?”陳添真誠發問。
“你怎麼那麼可怕!”那託抱緊了自己的小兔子,“難怪他們都說我們波波羅島是惡人島了!”
陳添狐疑,“有嗎?”
那託:“有!”
陳添擺擺手,“不要在意這種細節。”
那託:“那你知道你被提名了嗎?”
陳添:“哈?”
陳添火速開啟官網。
官網首頁都是關於線下活動的,內容太多了,五花八門甚麼都有,陳添只粗略看過時間、地點,其他的沒在意。現在一看,果然,票選那一欄點進去,跳轉進另一個頁面,各種投票映入眼簾。
其中最火熱的,莫過於最受歡迎NPC票選以及最受歡迎玩家票選。
NPC那一列,路易十四暫居第一,愛麗絲、南汀格爾、塞繆爾、精靈王等等都赫然在列。往下看,都是眼熟的名字,玩家還可以自己進行提名,如果有人贊同你,就可以為這個人選進行投票,可以說非常自由、毫無門檻。
玩家那列的提名人選就更多了,“甜酒販賣”的大名赫然在列。Silver緊隨其後,再往後翻,SS全員到齊,那託也沒落下。
那託繼續道:“這次的線下活動說穿了就是一次大聚會,他們都說,這榜上排在前列的人,最後肯定都會收到官方的邀請,說不定都會露臉呢。”
這對遊戲裡所有的玩家來說,是一場盛事。可陳添一聽,就知事情不妙,心中警鈴大作,“這怎麼行呢?我只是一個普通玩家,是淹沒在人海里的不起眼的一顆小水滴。”
陳添真的只想作為一個普通觀眾去湊湊熱鬧,而不是sweet shadow的隊長,那個著名逆子甜酒販賣。
不妙啊。
真的不妙啊。
陳添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陰謀,他不能往坑裡跳,抖著手開啟私信。他的私信欄都炸了,各個公會的人都在問他線下活動的事情。
橘子汽水:你想拿第一嗎?
黑殺:【微笑.jpg】
真宙:你和silver去不去?
……
“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陳添拍拍那託的肩,火速下線。
彼時殷綏剛好從餐廳回來,剛開門,還沒來得及換鞋子呢,就被陳添三步並作兩步奔過來,撲了個滿懷,“大事不好了!”
殷綏及時托住他,“怎麼了?”
陳添說害怕吧,不是真害怕,隱隱還有點興奮,但又是真的怕被打,緊緊扒著自己的男朋友,說:“我懷疑有人要跟我真人PK。”
殷綏把人抱回沙發上,端的是處變不驚,“要我幫你打架?”
陳添盤腿而坐,“我跟你說正事。”
殷綏知道了投票的事,也反應過來他為甚麼會這樣了。忍著笑,反問:“你覺得,你真的能從那張榜單上掉出去嗎?”
好像,不可能。
以SS前段時間的活躍度,還有那麼多吃瓜群眾呢,就算大公會的不搞事,也能妥妥地把陳添投上去。
陳添內心慌得一批,但還強自鎮定,“沒關係,到時候官方要是真的來請我,我就說我不去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陳添:連夜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