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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歸海

2022-08-05 作者:弄清風

 晚上九點半多, 殷綏終於等到了陳添。

 通往後門口的路是一條途徑員工休息室和後廚的走廊,這會兒臨近餐廳打烊,大家都在忙著收拾, 陳添熟門熟路地走過去,再開啟門探出頭一看, 殷綏就背靠在外牆上, 手上夾著根沒有點燃的煙。

 此刻的殷綏看起來跟平日裡有些不同, 也許是經過一天的忙碌,額前的頭髮被手撩過, 稍有些散亂。陳添也是這時才忽然發覺,從中秋那天第一次見面後,殷綏的頭髮長長了不少。

 他的鼻樑上還架著副眼鏡,添了點斯文,轉頭看過來時,側臉在昏暗的路燈下略顯柔和, 只是藏在鏡片下的眼睛,反而比平日裡要顯得冷漠。

 說實話這樣的殷綏有點陌生,但陳添那顆屬於顏狗的心, 還是忠實地為他展露出的不同以往的一面而跳動著。

 “你來了。”殷綏站直了身子, 眼睛裡那點冷漠已經沒有了。

 “你知道我會來啊?”陳添走過去。

 “猜的。”

 “那你下次不要猜嘛。”

 這又是甚麼要求?

 殷綏失笑,抬手就在他頭上捋了一把,把他頭髮都給揉亂了。陳添惱怒得要打掉他的手,他就又抱住他,雙手環著他的腰, 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累了,靠一會兒。”

 這不是耍無賴是甚麼。

 好在陳添是個大度的人, 只不過是皺皺鼻子,問:“你喝酒了?”

 殷綏靠在他肩上,等於湊在他耳畔說話,明明酒氣都快散了,可說話時,陳添還是覺得有醉人的氣息直往他耳朵裡鑽,“跟客人喝了一杯,本來想等你來,賣個慘的,誰知道你遲遲不來。”

 他太重了,人又比陳添高,陳添不得不伸手扶著他,嘴裡還嘟噥:“那還要怪我來得太晚了?”

 殷綏:“嗯。”

 你怎麼這樣。

 這麼大個人了為甚麼還要跟我撒嬌。

 我理想中的成熟、有氣質、又帥氣的男朋友不是這樣的。

 陳添心裡一邊嘟噥,一邊又很得意,抬手裝模作樣地摸摸殷綏的後腦勺,大方地安慰他。他本來也是心疼殷綏工作繁忙才來的,身為男朋友,要體貼。

 體貼著、體貼著,就把自己給貼上去了。

 他們在無人的小巷子裡接吻,身後是一盞路燈昏黃。一牆之隔的餐廳裡,最後一波客人正要離開,林瀾言笑晏晏,心裡卻在腹誹某個只知道談戀愛的發小。

 靠在牆上的換成了陳添,他的後腦勺上墊著的是殷綏的手。前一刻還在撒嬌的人,這會兒又變了,說是讓他知道“愛喝酒的大人都是混賬”。

 陳添一不小心抓著了他的領帶,愣是把領帶給扯開了,殷綏笑著又把頭靠在他肩上,說:“要不我就趁機以身相許了?”

 “你想得美。”陳添推了推他,“你還回不回家啊?”

 “不想回了。”殷綏道。

 “那你要去哪兒?”

 殷綏沒答話。

 陳添支支吾吾,試探著問:“那、那你回我家?”

 殷綏抬頭看著他,眼睛裡的那點慾望,一絲都沒遮掩,抱著陳添的手也收緊了些,掌心燙人,“你確定?”

 陳添沒喝酒,可是被殷綏過了點酒氣,膽子也大了起來,跟他對視:“我怎麼不確定了?”

 這話有衝動,但也是真的願意。殷綏也被連帶著衝動起來,像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想現在就帶他回家,但對著陳添那副毫無保留的赤誠樣子,殷綏的衝動又如黑海的浪潮,褪去之後,只餘溫柔波浪。

 “今天太晚了。”殷綏抱著他,忙碌一天的疲憊這才鑽出來,“等忙完這段時間,你找個日子,搬去跟我住?”

 這怎麼就跳到搬家了呢?

 陳添轉念一想,如果他今天把殷綏帶回去留他過夜,好像跟搬不搬家也沒差。他第一次談戀愛,雖然是個男人,也不是不害臊的,這會兒耳朵紅起來,膽子也就沒那麼大了。不過算算時間,他跟殷綏認識也好幾個月了,談戀愛的時間不算長,但感情這事嘛,時間長短不是唯一的判定標準。

 他想了想,便點頭答應,“好啊。”

 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

 回去的車上,開車的是代駕。殷綏這會兒總算變成了成熟穩重的大人模樣,但也沒刻意避著人,握著陳添的手,說:“我忘了那棟房子是你父母留給你的了,要是你願意我搬進去,也行。”

 殷綏的房子是自己買的,對他來說不過是個落腳處,其實住哪兒都可以。但陳添的房子裡有跟父母的回憶,雖然小一點、舊一點,感情還在。

 陳添也捨不得搬,不過他那裡距離餐廳太遠了,而且明明有更好的住處,也沒必要一定窩在小房子裡。人挪活、樹挪死,爸媽永遠在他心裡,搬去哪裡都忘不了。

 “爸媽也希望我住大房子。”陳添一本正經地說。

 “好。”殷綏不再說甚麼。

 從這天起,陳添就琢磨起了搬家的事情。

 殷綏白天要出去忙,陳添就自個兒在家鼓搗。他在想自己要帶甚麼東西過去,尼古拉斯肯定要帶的,陽臺上的盆栽也得帶,否則沒人澆水就枯死了。除此之外還有必要的換洗衣物,他平日裡要用的一些小東西,還有爸媽的照片。照片就算不擺出來,也得帶,讓他們也看看以後他要住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得挑個黃道吉日。

 最近殷綏確實忙,不光是臨近年底了,還因為林瀾。過完這個年,林瀾就要去分店工作了,不光光是因為分店能讓他大展拳腳,還因為分店就在安姐所在的A市。

 他跟安姐感情穩定,也到了適婚的年齡,長期異地不是個事兒。原本分店可以開在S市,偌大一個S市,完全容得下兩家店,沒必要剛站穩腳跟就要往外闖,殷綏把分店地址定在A市,就是為了林瀾考慮。

 林瀾要走,S市這邊的工作就得有人接手。人選也早就定好了,是陳添見過的領班,餐廳的老人了,工作能力等各方面都不錯。

 這中間要不是殷綏意外受傷,或許林瀾走得還要早。

 因為他要走,陳添還小小地傷感了一下,代入自己和程錦宏,以後要是分隔兩地,那一年到頭也聚不了多少次。

 殷綏便道:“A市距離S市也不遠。”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熟悉?

 陳添記起來,十四也說過這話,“對了,十四和geous也在A市呢。”

 殷綏:“你想見他們嗎?”

 陳添:“看緣分唄,要是以後有機會,見一見也挺好的。”

 殷綏當然是聽他的。

 又是一個週末,陳添遲遲沒有定下搬家的日子,但因為要搬家,他去殷綏家去得勤了點,美名其曰——實地考察。

 然後他得意洋洋地站在客廳裡,問殷綏:“你看看這裡跟之前有甚麼不同?”

 殷綏環顧一圈,看到了沙發上明顯的不是他風格的檸檬黃坐墊,“這個?”

 陳添點頭,又搖頭,“還有呢?”

 殷綏緊接著又找到了茶几上的一個小玩偶、擺在浴缸旁邊的小黃鴨、陽臺上多出來的一盆綠植,等等,都是陳添螞蟻搬家一點點搬過來的。

 “那你自己呢?甚麼時候過來?”殷綏問。

 陳添抬起下巴,“看你表現。”

 這個表現,不光在現實生活中,也體現在遊戲裡。

 那天送水妖王和瑪格麗特離開後,《命運的會晤》這個任務就算結束了,可這個任務給西西里特帶來的影響卻是巨大的。

 絕望術士的真實身份徹底浮出水面,神靈走進玩家的視野,西西里特大陸目前的勢力格局,也逐漸清晰明朗。

 如果說之前大家還覺得西西里特的鬥爭,是人類自己的鬥爭,是圖察內部的問題,那矮人之死以及反抗組織的成立事件,就將鬥爭輻射到了整個大陸。

 矮人族很無辜嗎?蒙奇受人蠱惑不假,可他並非直接被絕望術士控制,是矮人親手將塞繆爾殺死的。

 流離之地那件事,精靈只不過隨口說了句那裡的果子好吃,就差點為流離之地帶來滅頂之災。他們無辜嗎?可他們不過說了句話,他們有罪嗎?

 人類與異族之間的摩擦也越來越嚴重了,分散在各處的玩家們越來越多地接到相關任務。都是些日常小任務,不嚴重,但也能看出一點端倪。

 整個西西里特大陸,暗流湧動。

 值得一提的是,sweet shadow接到的是《命運的會晤》,其他人卻不一定。有人因為惡念值遠超好感度,剛通關小島遊戲就遭到了絕望術士的追殺,所以根本沒有觸發後來的劇情。

 有人接到了同樣的任務,但因為陣營選擇不同,後續的任務也不同。這裡一共有三個選擇,選擇中立的,可以接到水妖王的任務;選擇王室的,會被愛麗絲要求下場幫路易十四;選擇反抗陣營的,會直接遭到愛麗絲的攻擊。

 第一元素的五芒星,在第一次選擇陣營時選擇中立,但這次,他果斷選擇了絕望術士,因為絕望術士的魔紋。

 五芒星是個鍊金術士,之前幫陳添和粉紅象對付戈瓦達的鍊金術士,現在幫絕望術士,其實都出於一個原因——他想要研究那些魔紋。

 絕望術士是個常年躲在幻境裡的研究狂人,五芒星是個實驗狂人,兩人湊在一起,正好。陳添特意留意了一下後續發展,粉紅象的小貓告訴他,五芒星刷到了絕望術士最高的好感度,並且拿到了自由進出法師雕塑的特權。

 一直在做瑪格麗特相關任務的粉紅象卻沒有執著於絕望術士,她們是堅定的中立派,隨著水妖王送沉船入海,她們的目光也順理成章地轉移到了海上。

 海里是有海妖的,海妖兇殘,每一片海域都有自己的主人,水妖王想要回歸故土,也得看他們同不同意。尤其是那位海妖塞壬,實力不可小覷。

 黑鑽則一直關注著各方的情形,沒有厚此薄彼,甚至主動朝陳添賣了個好,告訴他海上的動向。譬如哪片海域出現了遊走boss,哪片海域觸發了新的隱藏任務。

 波波羅島,可不就在海上麼?

 一旦打起來,難免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陳添也很想知道,在水妖王歸海後重新整理的這一系列任務裡,會不會有一個關聯到波波羅島,又會不會扯出萬葬坑更深層次的秘密。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蘭汀大劇院新出了一部短劇,L大師的新作《歸海》。陳添一聽這個名字就眉毛挑得老高,二話不說拉著殷綏去劇院買票。

 到了地方才發現,一票難求。

 貴族們揮舞著大把的金銀,把票價炒得居高不下,尤其是正值妙齡的貴族小姐們、自詡文藝的青年,都將L視作精神偶像,言語之間盡是狂熱崇拜。

 陳添:“路易十四害人不淺啊。”

 殷綏:“你要不介意,可以幫他掉個馬。”

 陳添:“然後被追殺,自此告別這個美麗新世界。”

 殷綏忍俊不禁。

 最終,陳添找了黑鑽又找了大本營就在彌夜城的塞壬之歌,這才拿到兩張《歸海》的票。在看之前,他對《歸海》的劇情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看了之後,果然不出所料。

 這就是經過加工的水妖王和瑪格麗特出海的故事。

 一個極具L大師風格的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引得少男少女們盡皆落淚。

 可知道內情的人,只會膽戰心驚。

 這意味著水妖王能順利帶走瑪格麗特而不受到任何阻攔,不是路易十四忌憚他或者他善良,而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他甚麼都看到了,冷眼旁觀著,再提筆寫下,堂而皇之地排演成歌劇在舞臺上表演。

 整個圖察的人、甚至整個大陸的人都會為他們的愛情哭泣,只有絕望術士會知道,這是對他的警告。

 “可怕,真可怕,圖察已經待不下去了。”陳添又開始慫,慫得真情實感,“我們得先出去避避風頭。”

 殷綏:“去哪兒?”

 陳添:“巨龍之崖。是時候去找一找路易的弟弟了。”

 作者有話要說:開啟新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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