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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小島遊戲(一)

2022-08-05 作者:弄清風

 吃過晚飯再進副本, 是西西里特大陸游戲er的默契。畢竟空想之城不好打,誰也不知道要在裡面待多久, 吃飽了飯才有力氣搞事。

 12月31日,又恰好是空想之城本週活動的最後一天,這也導致大量玩家在同一時間段聚集在空想之城,場面比第一次開啟時還要盛大。

 Sweet shadow進入副本的那一刻,不多不少,正好七點。

 玩家每一次進入副本時,出現的位置都是上一次的登出點。陳添一抬頭就能看到巨大的法師雕塑,只是再次見到雕塑的心情,已經跟第一次截然不同。

 在這周復一週的空想之城活動裡, 大家對絕望術士、甚至是瑪格麗特的瞭解都逐漸加深, 因為這座城裡, 滿是與他們有關的痕跡。

 譬如瑪格麗特的衣冠冢和畫像, 再譬如花匠想要送給她的那朵花,後面還發現了吟遊詩人給她寫過的詩歌、刻有她推行過的法令的石板, 全方位地向玩家們展示了瑪格麗特的魅力。

 這是一位真正的有大格局和大智慧的女性,當之無愧的月隱城的明珠。就連水妖王對她的深情, 也不過是她傳奇人生中的一絲點綴。

 絕望術士在這座城裡悼念她, 這座城裡的亡靈, 也在悼念著她。經過不斷的探索可以發現,這裡的絕大部分亡靈都是跟瑪格麗特同一時期的,他們崇敬且愛著那位公主殿下,即便外面的世界已經將她的故事抹去, 但她仍活在他們的心裡。

 很多人都在猜測絕望術士對瑪格麗特的感情,崇拜、愛情、救贖,猜甚麼的都有, 吵來吵去,唯一可以確認的是,瑪格麗特對絕望術士確實很重要。

 而就在上週,隨著一大堆記憶石板的發掘,玩家們終於窺見了一絲當年的原貌。

 絕望術士根本不懂甚麼是愛,他打小就被萬葬坑轉化成了一個“具有濃重死亡氣息的生物”,缺乏正常人類的情感。

 如果說一個正常人類的內心是五彩繽紛的萬花筒,那絕望術士的萬花筒上就蒙著一層灰霧,看不清、摸不透。他對任何情感都反應遲鈍,以至於自己的母親死了,他都要在萬葬坑旁邊蹲上幾天,遲鈍的心才會反應過來。

 直到有一天,島上來了位明豔大方的貴族小姐。她說她是公主殿下,前來巡視自己的領土。

 那一年瑪格麗特十六歲,剛剛成年,父王為她準備了最富饒的郡縣當領地,但她拒絕了,指著地圖上的偏僻一角,說:“請將這裡賜予我吧。”

 受著萬千寵愛的公主殿下,當然可以小小地任性一回。那時年邁的國王還沒有從自己的女兒身上感受到威脅,貴族們則將迎娶公主當成一項偉大的光宗耀祖的事業,恨不得將所有的溢美之詞都堆疊到她的身上。

 瑪格麗特也與南汀格爾不同,她並不執劍,也不孤勇。去波波羅島時,她帶著自己的親衛軍,乘坐著豪華的大船,浩浩蕩蕩、高貴美麗,卻又會在見到絕望術士時,毫不介意他身上的汙垢,向他伸出自己的手。

 當時的那一艘船,即是後來沉沒於蜜風河底的那艘。

 絕望術士那年也才十二歲,迎接瑪格麗特的時候,其他人跪在地上,他便也跪在地上,儘管他不知道為何要這樣做。

 那張臉上沒有甚麼卑微、羞恥,只是第一次看到瑪格麗特這樣的人,懵懂、呆愣、不知所措。

 瑪格麗特親手教會了絕望術士怎麼像常人一樣生活,怎麼讀書、寫字。在那些石板刻畫的場景裡,她總是笑容明媚,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精緻,卻又有著無可匹敵的柔情與耐心。

 絕望術士裹著黑袍站在她身邊,望著她的眼神裡滿是濡慕。

 最終,瑪格麗特帶著絕望術士坐上那艘船,離開了波波羅島。他們在小風車海港登陸,上岸的那一天,瑪格麗特買了一個波波羅島最具象徵性的彩色小風車送給他。

 小風車被海風吹著,吱悠悠地轉起來。

 絕望術士亦趨亦步地跟在瑪格麗特身後,快樂得看著這個新奇的世界。

 石板記錄到這裡,就斷了,但這之後發生的事情,玩家們也能猜個大概。年輕的公主開始嶄露鋒芒,遭到暗殺,最終永沉河底。

 而那個小島上來的少年,帶著那個小風車孤獨地活了下來。

 陳添記得那個小風車,它就插在雕塑內部那個波波羅島幻境裡,絕望術士的石屋頂上。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整裝待發,決定去雕塑內部一探究竟。而自從陳添將隱藏任務的情報賣出去後,大公會的精英玩家們大多都成功獲得了【靈魂離體】這個技能。

 所有隊伍採用的方法都一樣,先由一人以魂體狀態去雕塑裡探路,確認安全後,再由其他隊員帶著他的身體進去。

 Sweet shadow擔此重任的是戰鬥力最強的silver,他的訊息也是傳回得最快的。

 隊內語音。

 殷綏:“一切正常,人還在石屋那兒研究魔紋。”

 可能夠走到這裡的玩家,哪個不是老油條?一切正常並不代表安全,更有可能是陷阱,誰第一個進去,誰就有可能中招。

 大家假惺惺地互相謙讓,但其實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這時候,D.s就展現出第一公會的氣度來,真宙主動帶隊出列,“我們先進去。”

 “D.s果然大氣。”

 “看看真宙大神,就是有膽量。”

 “您請。”

 各大公會的會長几乎都來了,禍水、sub Rosa等小眾公會的也沒落下。有人假惺惺地說些場面話,也有人不要臉地故作謙虛,“既然你站出來了,那我們就退一步,讓你先進去吧。”

 看看,這是多麼的厚顏無恥。

 真宙卻是個君子,他向來不在意這種無聊的口水戰,乾脆利落地便帶隊進了法師雕塑。進去的剎那,周圍風景變幻,他們出現在波波羅島,卻不是想象中的波波羅島。

 這是真正的“流放之島”。

 系統播報隨之響起。

 “歡迎進入絕望術士的小島遊戲。”

 “絕望術士不喜歡生人,他對你們的隨意闖入感到生氣極了,所有人自動加5%惡念值。但他又很喜歡玩遊戲,從這個遊戲逃脫是你們唯一的生存辦法。”

 “島上有編號1-108的窮兇極惡的罪犯,其中一人身上帶著遊戲通關的鑰匙,一把鑰匙僅供一個隊伍使用。”

 “鑰匙被使用後,遊戲重置,新鑰匙隨機重新整理。”

 “審問罪犯,可獲得鑰匙攜帶者的線索。”

 “每個罪犯都有可能說謊。”

 “但事不過三,假如前兩人說的是假話,第三個人說的必定是真話。”

 “請注意,每殺死一個罪犯,增加1%惡念值,且罪犯的恆定數量不變。”

 “那麼你是殺死他呢?還是放過他呢?”

 “遊戲現在開始。”

 很顯然,這又是一個無盡副本,所有人都進來了。不限人數,一把鑰匙代表一輪遊戲,先拿到先通關。

 大家都有各自的見解。

 最簡單粗暴的還是黑殺和無雙的隊伍,“罪犯的恆定數量不變,那就是殺一個就重新整理一個咯?但是鑰匙肯定不會在剛重新整理的罪犯身上,首批重新整理的108人,肯定有一個的身上藏著鑰匙。”

 “而且每個罪犯對應一個編號,1號死了,重新整理的肯定也是1號,不會跟其他人混淆。”

 “那不就只要把所有人都殺一遍?”

 橘子汽水懟他們,“108個人呢,惡念值的上限也就100吧?你不怕遊戲剛通關就被絕望術士宰了嗎?”

 加百列側目,“你都知道,為甚麼要說出來?”

 讓黑殺和無雙去踩雷,其他人坐收漁翁之利不好嗎?

 橘子汽水後知後覺,暗罵自己果然是心不夠黑。

 真宙主動看向陳添和殷綏,問:“你們有甚麼看法?”

 陳添攤手,“實不相瞞,我的惡念值已經有10%了。”

 眾人紛紛投去異樣目光,好似在質問他又對NPC做了甚麼。陳添的氣勢可也一點都不弱,“我就不相信你們得到靈魂離體這個技能後,沒有進來查探過。以魂體進來,可不會觸發遊戲,但能見到絕望術士。你們能全身而退,一個都沒觸發惡念值?你信嗎?”

 最後一句話是問殷綏的。

 殷綏很給面子地說:“不信。”

 程錦宏、十四等人齊齊搖頭,“我們都不信。”

 無人反駁,就是預設。

 禍水又出來打圓場,“相信大家都是好人。”

 人群中不知是誰:“嘔。”

 月桂船長:“倒也不必這樣。”

 禍水看起來很想罵髒話,但他忍住了,還保持著優雅風度,說:“你們就不想拯救一下自己的風評嗎?”

 橘子汽水:“我的風評本來就很好。”

 五芒星轉身欲走,很顯然,他覺得在這裡聽這些人插科打諢實在浪費生命。這時,pink lady總算站出來說了句有建設性的話,“外面還有人在進來,我們不宜內耗,建議所有隊伍分開來走。誰先找到鑰匙算誰的。”

 禍水便又笑著問:“不結盟嗎?”

 十足的笑面虎模樣。

 可在場的公會里,誰又能信任誰呢?鑰匙可只有一把。況且能走到這裡的隊伍,一般的利益都打動不了他們了,誰願意讓?

 大家打著哈哈,各懷鬼胎。不過禍水也不指望得到一個甚麼結果,他笑眯眯說了那句話就不說了,作壁上觀。

 壞,這人才是真的壞。

 陳添心裡對他的警惕又高了一分,打定主意就算是要結盟,也不跟他結。他的視線在月桂船長旁邊的geous身上停留了一會兒,覺得這倒是個合適的人選。

 他要是敢叛變,就追不到女朋友。

 很快,各懷鬼胎的玩家們都分散開來。有人朝著絕望術士的石屋方向走,有人往萬葬坑去,sweet shadow故意留在了最後。

 程錦宏:“我怎麼感覺他們都在偷偷看我們?”

 陳添:“因為我們對波波羅島最熟悉。”

 十四一想,有道理,便道:“師弟跟我說,他跟他師父去沙灘的方向了,想試試能不能出海,繞著島偵查一圈。”

 好傢伙,這都不用結盟啊,內鬼主動上線了!

 陳添真想給geous頒個錦旗,轉念又貪心起來,想著如果柴可夫雞蛋在就好了。他好像很會辨別虛假與真實,那對於罪犯的謊話,是不是也能準確判斷?

 可惜柴可夫雞蛋此時還混在反抗組織裡面,當間諜當得風生水起。

 此時周圍只有自己的隊友在,陳添終於說出了他的打算,“系統不會無緣無故提示你,殺罪犯會增加惡念值。惡念值是針對絕望術士樹立的,我們既然要刷他的好感度,就不能跟他對著幹,所以,我們要爭取兵不血刃地拿下鑰匙。”

 赫舍爾:“但窮兇極惡的罪犯,一定會想方設法弄死你。”

 陳添:“可越難達成的成就,越有可能獲得額外的獎勵,你們不覺得很有挑戰性嗎?”

 十四躍躍欲試,“那用我的音波攻擊怎麼樣?傷害不大,但有致暈效果,等他們暈了就統統綁起來!”

 這想法是不錯,但殷綏一盆冷水潑下去,“島上不能使用魔法。”

 其餘四人都怔住,顯然是忘記這個基礎設定了。殷綏便又微笑著道:“其實你們不用擔心,排除魔法,以你們的戰鬥力,不一定能把罪犯殺死,還是想著怎麼保命吧。”

 陳添:“可惡。”

 待會兒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鐵錘斯基。

 說時遲那時快,不遠處的密林裡傳來一聲驚呼。那是玩家的聲音,曲調之婉轉讓人咋舌,剎那間,飛鳥四散,誰也沒看到密林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但都猜到了。

 “開始交手了!”SS立刻戒備,前往密林一探究竟。

 陳添還想著,如果裡面的人已經打得兩敗俱傷那就再好不過了,他正好過去撿漏。熟料他剛進林子,還沒走幾步呢,一顆拳頭大的石塊便凌空飛來。

 殷綏眼疾手快,一刀將石塊斬落。冷冽目光掃過石塊飛來的方向,而後在某個瞬間,拉過陳添迅速躲避。

 “啪!”

 “啪!”

 “啪!”

 樹上下起了石塊雨。

 “這攻擊手段那麼粗糙的嗎?”程錦宏一邊喊一邊抱頭鼠竄,好不容易躲到一棵大樹後,還在憤憤不平,“為甚麼都打我!”

 十四從灌木叢後探出頭來,“大概、也許是看你最好打?”

 作為奶媽的程錦宏,在波波羅島被限制得最厲害,既沒有強大的戰鬥力,又不能給隊友加血,可不就是——柿子挑軟的捏。

 陳添心疼好友,在自己的包裹裡找出一個鍋蓋似的鐵皮帽子扔過去,“拿著,先頂一下。”

 程錦宏用鑑定術一看,【這是你的鍋】防禦道具,因為只能抵禦物理攻擊而略顯雞肋,但在波波羅島卻格外實用。他很感動,但依舊嫌它太醜。

 醜或死,這是一個問題。

 程錦宏最終選擇了前者,開始猥瑣發育。左右一瞥,他的隊友在做甚麼呢?一個高貴精靈在往自己的箭上淬毒,一個傳說中的賞金獵人在用升級版的薔薇的鎖鏈玩黃金礦工。

 十四靈魂離體而去了,身體被陳添護在身後,她的靈魂則飄飄蕩蕩、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罪犯的身後,為隊友傳回了寶貴的情報。

 隊內頻道。

 十四:“以陳添為中心,三點鐘方向,那個荊棘從後邊有一個。五點鐘、七點鐘都有,一共五個。”

 話音落下,“咻!”殷綏的鎖鏈出手了,準確地纏繞住三點鐘方向的罪犯,將其一舉拖出荊棘叢。

 打草,會驚蛇。

 其餘四個罪犯反應很快,在同伴被拖走的剎那間,便分別往各個不同的方向逃竄。看他們的行進路線,其中兩人竟還打算從兩側繞行,攻擊後面的陳添和十四。

 最讓人驚奇的是這些罪犯的長相。

 剛才系統播報裡反覆說“罪犯”,大家便理所當然地認為這些罪犯就是曾經被流放到波波羅島的那些人。不管怎樣,是人。

 可沒想到跳出來一群蘑菇精。

 千奇百怪的蘑菇,五顏六色、頭大腳小,還有的能噴射孢子的,甚麼都有。它們一個個眼裡泛著猩紅的光,手裡拿著大砍刀或者長矛,咿咿呀呀地跳出來,誓要將玩家趕盡殺絕。

 窮兇極惡!當真是窮兇極惡!

 陳添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真實的波波羅島,而是絕望術士的幻境。這裡的小怪,都是“想象中的怪物”,自然可以千奇百怪。

 絕望術士的人格里,有一部分好似從未長大,他能想象出這些東西,也不奇怪。

 “小心!”程錦宏一聲驚呼。

 電光石火間,赫舍爾三箭連射,塗著麻痺毒素的箭接連射中三隻蘑菇精。殷綏的鎖鏈也及時回援,將最後一個蘑菇精攔在距離陳添三米遠處。

 “啊!”蘑菇精痛苦倒地,大砍刀還對準了陳添,而後被殷綏一腳踩住手腕,變成了一隻可憐巴巴的涕淚橫流的蘑菇。

 殷綏又低頭看了他一眼,而後問陳添:“你親戚?”

 茶樹菇也是菇,是親戚沒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陳甜甜:握緊了我的小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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