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讓陳添去工作, 那就算有男朋友的美色當前,陳添也是不願意的, 但監工就不同了。而且他只是去監督殷綏有沒有勞逸結合,畢竟剛拆完石膏的人也不是馬上就可以健步如飛了,還是需要適當休息和鍛鍊的。
對於工作上的事情,陳添決定秉持“不聽、不看、不問”的三不原則,堅決與社畜劃清界限。
餐廳的工作節奏很快,陳添跟殷綏到的時候,已經快到飯點了,所以就算是好奇心最重的員工,都沒有多少小心思能分到陳添身上去。
林瀾作為經理, 每天都很忙, 看到陳添過來了, 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隨即又跟殷綏說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殷綏點了點頭,先去休息室換衣服。
陳添做慣了看護、助手類的活兒, 又惦記著他的腿傷,便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邊幫他拿東西, 問:“你今天要下廚嗎?”
殷綏:“嗯, 今天有老顧客要來。”
餐廳剛起步時, 主廚當然是殷綏,但隨著生意越來越好,他要負責的東西遠不止廚房裡那些,自然就退下來了, 專心當他的老闆。現在店裡的主廚另有他人,廚藝很好,不光從殷綏那裡學到不少, 還帶來了新的菜式,但很多老顧客還是更認可、或者說是懷念殷綏的手藝。在殷綏因傷休息的這三個月裡,沒少打聽他的情況,問他甚麼時候回來。
“現在餐廳裡都是電子選單,選單上帶有銀色標誌的就是我做的,但不是每天都有。”殷綏解釋道。
“隱藏選單?隨機掉落?”陳添套上了遊戲詞彙。
殷綏莞爾,等換好了衣服,又問他:“中午想吃甚麼?我給你做。”
陳添搖頭,“你忙吧,我跟大家一起吃員工餐就行了。”
殷綏:“順手的事。”
陳添:“那我要一個蒸蛋。”
蒸蛋簡單,既不費事,又是心意。殷綏笑著薅了把陳添的頭,把他的頭髮都揉亂了,卻又在陳添企圖反抗之時,瀟灑轉身投入工作。
陳添這不就不好跟他計較了麼,看到他穿著純白的廚師服,認真工作的樣子,還覺得有點心動。
林瀾路過,偷偷跟陳添說:“帥吧?他肯定是故意的,就想在你面前表現一下。”
這人對套路那麼熟悉,陳添有理由懷疑他以前也用過這招。不過自己的男朋友,還是要護著的,陳添便很給面子地點了點頭,說:“帥啊。”
林瀾失笑,愈發覺得自己當初的眼光真是好的不得了,雖說這兩人最後是在遊戲裡認識的,但也得給他包一個媒人紅包才對。
兩人又聊了幾句,聊著聊著,陳添就開始幫忙了。剛開始的時候他不過就是出於禮貌,幫忙遞個東西,傳個話,後來莫名其妙地就開始“工作”了。
林瀾還在那邊給他戴高帽,“今天多虧了你啊,甜甜,你可幫了我大忙了。這幾個月綏哥休息,我一個人忙裡忙外,都沒時間跟安姐打電話了。來來來,你再看看這邊,以後你就是老闆……呃,叫老闆娘好像也不太對,就叫小老闆吧,自家的產業,你也得了解對不對?”
陳添:“不,我不想了解。”
林瀾:“別客氣嘛。”
誰客氣了!萬惡的資本家,你們的每個毛孔果然都是骯髒的,說是讓我來監工,其實就是騙我來工作的!思及此,陳添立刻謙虛了一下,“不客氣,不客氣,我也還有幾套門店要收租呢。”
林瀾頓時受到了一萬點傷害,但他覺得陳添這是被殷綏帶壞了,他以前可不這樣的,多好多上進努力的一個人啊。
他綏哥可真是個禍害,願上帝保佑他。
話雖如此,陳添也還是認命地幫忙了。
林瀾還給他出餿主意,“我記得休息室裡還有一套全新的工作服,看著跟你的尺寸差不多,你去換上唄,給你綏哥一個驚喜。”
五分鐘後,陳添抱著工作服,腦子裡只有兩個大字:離譜。
他到底為甚麼會採納林瀾的這個餿主意?而等他鬼使神差地換上工作服後,站到鏡子前一看,就發現——毫無違和感。
餐廳的工作服是西式風格,白襯衣上繫著復古風的領巾,配一頂黑色的貝雷帽。就是這頂帽子,把陳添襯得像個勤工儉學的大學生,讓他一下子想起了從前。
他左看右看,發現自己確實比以前胖了一點點,臉上都開始有嬰兒肥了。如果說以前他是一個生活清苦不得不打工賺錢的小可憐人設,那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個養尊處優的出來體驗生活的小少爺。
好久不出去風吹日曬,連面板都白了一點。
可是陳添並沒能穿著這身衣服立刻去見殷綏,他換好衣服剛走出去,就被領班逮了個正著。對方正要找人辦事,看到陳添這新面孔愣了一下,便招手叫他過去。
其他員工看見陳添,剛開始還在猜他跟老闆到底是甚麼關係,現在一看,原來是新同事啊。
陳添又是一個擅長交際的人,臉上帶著笑,閻王見了也會歡喜三分。沒過半小時,他就成功地融入到了集體中去,成為了隱餐廳的一名普普通通的——新晉員工。
林瀾看見了,不得不承認他是個人才,當初沒把他招到餐廳,是餐廳的損失。他連忙招來領班囑咐了幾句,“這是綏哥的朋友,不是真的員工。不過他樂意的話就讓他跟著幫幫忙,你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待會兒讓綏哥給大家發紅包。”
甚麼朋友,哪種朋友,領班還不明白,但是“發紅包”三個字,他聽明白了,嚴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溫和笑意。
“我懂、我懂。”領班領命而去。他原本也不是那麼關注一個剛來第一天的新員工,被林瀾這麼一叮囑,就上心了。
很快,他就看出了一點門道。
陳添看著年紀小,但一點都不像個愣頭青。一家生意好的餐廳,是很忙的。就算有心要幫忙,在不熟悉餐廳流程的情況下,也很容易幫倒忙。但陳添就不會,他既不會傻愣愣地站在那兒擋道,也不會手忙腳亂幹不成事情,該退的時候就退,該搭把手時就搭一把,臉上也總是笑著的,讓人看了心情好。服務行業可不就缺這種人才麼!
領班就給林瀾發資訊。
鄭班頭:他真不打算成為我司的正式員工嗎?
林瀾: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
林瀾:不要妄圖跟老闆搶人。
領班不明所以,但跟老闆搶人這件事過於恐怖,遂果斷放棄。
等到中午這一波忙完,大家終於能喘口氣了,同事們自然而然地招呼陳添一塊兒吃飯。陳添嘴上應著,眼神卻在往後廚瞟,琢磨著他那位大廚男朋友怎麼還不出來。
說曹操,曹操到。
殷綏單手端著碗蒸蛋從廚房出來,看到陳添穿著員工服,略顯詫異,問:“怎麼換上這身衣服了?”
陳添因為幹了活,所以底氣特別足,“怎麼樣,好看嗎?”
“嗯。”殷綏走到近前,幫他拉開椅子。
待陳添坐下,殷綏又把一小碗鮑魚蒸蛋端到他面前,放上專門給小朋友吃的動物勺子,語氣自然,“吃吧。”
員工們確定以及肯定,這碗鮑魚蒸蛋出自老闆之手,且不在他們的員工餐餐單上。
他們的記憶也沒有出差錯,老闆雖然發紅包時很大方,但他很少跟員工們一塊兒吃飯。經常跟他們一塊兒吃飯的是經理林瀾。
可這時,殷綏被陳添拉著坐下了,還在那邊慢條斯理地解釋勺子上的是小狐狸而不是狗狗。而那位新來的員工,還在糾結工作服好不好看的問題,好像覺得剛才老闆的回答太過敷衍。
老闆還是那副話不多的樣子,但他在聽新員工說話的同時,剝完了一隻大龍蝦,並且把蝦肉都放進了新員工的碗裡。
新員工的嘴終於被堵上了。
他吃得好開心好滿足啊。
真好。
是我沒有的待遇。
大家眼觀鼻、鼻觀心,誰都沒有對這樣的異狀發表看法,因為老闆確確實實給他們發紅包了。一時間,餐桌旁都是低頭搶紅包的人。
陳添剛吃了一大口蛋,抬頭髮現大家怎麼都在玩手機,還聽到了紅包到賬的聲音,瞬間明白一切,幽怨地看向殷綏:“我怎麼沒有?”
他也工作了,工作了就要有紅包,這是職場人的底線。
殷綏沒忍住笑了笑,拿出手機遞過去,“你自己發?密碼你知道。”
陳添:“我知道?上次你說過的那個?”
殷綏:“嗯。”
陳添:“我想發多少都可以?”
殷綏不予置否,陳添便躍躍欲試地給自己發了一個五塊二。可是他問過旁邊的人,發現她搶紅包搶到了一百多塊錢,立刻又給自己加到了131.4。
發完了,他又偷偷拿出自己的手機給殷綏發一個99,祝他生意昌隆,愛情久久。
“叮咚。”紅包來了。
殷綏看到陳添的紅包,看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在跟旁邊人聊天,笑嘻嘻的,看起來沒心沒肺,誰知道他暗地裡還搞那麼多花樣。
吃完午飯,大家多多少少都看出來殷綏和陳添關係不一般,忙不迭散了。陳添正想叫殷綏休息一下,別累著腿,便聽他說:“去換衣服。”
陳添:“嗯?”
殷綏:“晚上不當廚,下午沒事,帶你去對面的茶室坐坐。”
茶室?陳添想起他跟殷綏的第一次見面,不是在醫院,而是中秋節那天,他跟程家人過來吃飯,正巧看到殷綏進了街對面的茶室。
“茶室老闆是你的朋友嗎?”陳添好奇地問。
“算是,餐廳的logo就是他設計的。我跟林瀾都不是本地人,這幾年在S市創業,排除掉生意上的合作物件,算得上朋友的不多。”殷綏解釋道。
陳添明白了,殷綏這是在給他介紹朋友。就像他在餐廳幫忙,想要多瞭解殷綏的工作一樣,殷綏也在慢慢地向他敞開自己的生活圈。
作者有話要說:陳甜甜:社畜的本能依舊在血液裡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