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綏沒有在陳添家待很久, 大約下午四點多,林瀾就開車來接他了。他怕再不走,陳添的臉就要煮熟了, 然後惱羞成怒,亂拳打死老師傅。
不過在出門前, 殷綏把自己家門上的密碼告訴了他。
“你給我這個幹嘛?”
“你不留我, 我就只能等你來了。哥哥會來找我嗎?”
陳添把他趕了出去。
這個人上門來欺負他不算,竟還要讓他主動送上門,心思太壞了。不過等門一關, 陳添又忍不住在客廳裡興奮地走來走去, 一刻也停不下來。
他有男朋友啦!
他蹭蹭蹭跑到陽臺上, 從這裡望下去,恰好能看見林瀾推著殷綏從樓裡出來。殷綏好似有所感應, 抬頭望了一眼,跟他四目相對。
陳添這會兒又跟他好了,趴著欄杆跟他揮手, 臉上還帶著笑。
林瀾在旁邊嘆氣, “瞧瞧,多好的一個娃娃。要是某人當初多聽一句勸,也不至於今天才……唉……”
殷綏涼涼地掃了他一眼, 林瀾立刻閉嘴。
可是等回到玉茗花苑,林瀾看到這偌大的屋子, 卻只有一個男主人, 又忍不住開始感慨, “唉,當初要是——”
殷綏:“你有完沒完?”
沒完。林瀾覺得這事兒可以說很久,即便到老了, 他還可以傳給自己的兒孫,告訴他們:想當年吧啦吧啦。
殷綏冷笑一聲,“聽說你一直在背後吐槽我?”
林瀾後脖頸一涼,“那、那是背後吐槽嗎?我都是光明正大發在朋友圈的!”
殷綏:“是嗎。”
林瀾:“那個,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事,我得走了。”
殷綏:“回來。”
他不是叭叭叭地那麼能說嗎?正好,殷綏現在就讓他說個夠。
“說說吧,你當初第一次遇見陳添的時候,是甚麼情形?”
另一邊,陳添也在跟程錦宏報喜。程錦宏知道他成功脫單了,雖然心裡有種只剩下自己一個單身狗的悵然,但還是真心實意地為他感到高興。
但陳添接下來說的話,就讓他有點兒回不過神來了。
甚麼輪椅帥哥?甚麼餐廳老闆?
他太震驚了,急需一個局外人來分享他的震驚,於是就找上了赫舍爾。
驚鴻:【震驚.jpg】
呵呵:?
驚鴻:我剛剛知道了一個非常震驚的訊息!
呵呵:所以?
驚鴻:但是我還不能告訴你!
呵呵:那就跪安吧。
想要設套坑我嗎?愚蠢的人類,高貴精靈不吃這一套。
程錦宏又去找十四。
驚鴻:【震驚.jpg】【震驚.jpg】【震驚.jpg】
驚鴻:發生大事了!
孤島環遊:怎麼了?
驚鴻:我剛剛知道一個非常震驚的訊息但是我沒辦法說我現在憋得慌!
孤島環遊:哈哈哈哈哈哈
孤島環遊:你是說粉紅象終於趁著路易十四在朔風峽谷會見異族時救出了白鬍子侏儒,但是侏儒又從粉紅象手裡逃跑,最終被五芒星抓獲然後又被通緝的事情嗎?
甚麼鬼。
程錦宏放棄跟這兩個隊友交流了,他這單身狗一隻,乾脆上游戲去。
今天的西西里特大陸還是那麼熱鬧,因為白鬍子侏儒的事情鬧開了。路易十四從朔風峽谷回來,知道人跑了,竟也不再遮掩,直接下發通緝令。
這是一個懸賞任務,玩家可接可不接,但西西里特嘛,全員惡人,甚麼事都喜歡插一腳。而粉紅象和五芒星所屬的第一陣線當然不會讓白鬍子侏儒被帶走,於是玩家開始內戰。
討論區一片“打起來、打起來”的呼聲,熱鬧非凡。
Sweet shadow卻在此時隱身,因為隊長和隊伍主力談戀愛去了。
陳添第一天談戀愛,當然滿腦子都是男朋友。現實裡的約會被一場大雨阻撓,但沒關係,到了遊戲裡可以繼續。
其他人打打殺殺,他們就在蘭汀大劇院看歌劇。
今日演出劇目,來自L大師的《紗》。
陳添買了三張票,兩張連座的留給他跟silver,一張給殭屍格里昂。看一次《紗》,也是格里昂心願清單上的一項。
L大師的作品幾乎場場爆滿,滿座的客人裡,八成是NPC,剩下兩成才是玩家。
陷入熱戀的年輕人,身上難免會冒粉紅泡泡,即便是在虛幻的遊戲世界,那種特殊的曖昧氣息也會從肢體動作裡透出來。
譬如他們總是不由自主地靠近,好像多分開1cm,都是罪過。
坐在陳添後兩排的玩家發現了他們,略顯興奮地拍下一張照片傳至討論區,並附言:看我遇見了誰?
大家點開來一看,這不就是甜酒販賣和silver嗎?
再一看,世界名畫。
富麗堂皇的歌劇院裡,柔和的燈光下,舞臺上的演員們正在傾情演繹一場生死絕戀。臺下的貴族們衣冠楚楚,偶有幾個冒險者打扮的人散落其中,似誤入的匪徒,隨時會上臺劫走美麗的女主角,或男主角。
但這一切都只是背景板,眾人的臉都被燈光模糊了,唯有人群裡正在說悄悄話的那兩個人是清晰的。
矮個子的有一張清秀的臉,仰著頭跟身邊人說話,貝殼耳墜靜靜垂下,反射著柔和燈光。身邊人比他高半個頭,微微側身配合著他,露出的眉眼稍顯冷厲,但誰都能一眼看出,同伴臉上的笑感染了他。
666:我直呼666。
上湯肥牛:別問,問就是磕到了。
快樂學渣:我就想知道他倆在說甚麼悄悄話,是我能聽的嗎?
匿名賬號:徵集一名勇士線上偷聽。
匿名賬號:我願意出5銅幣。
匿名賬號:樓上好摳門啊,我出10銅幣。
匿名賬號:為甚麼不拉橘子汽水入夥,他絕對可以出一百金。
匿名賬號:不,他自己就可以去偷聽!
匿名賬號:你們為甚麼都選擇匿名?是不是心虛?是不是怕被silver砍?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把名字都亮出來!
匿名賬號:我宣佈黑殺和無雙第一CP的名頭已經不保了哈哈哈哈!
匿名賬號:我不承認,第一CP不是路易十四和哀彌夜嗎?
匿名賬號:BG永不認輸!路易十四應該和南汀格爾!
匿名賬號:silver這個狗男人,竟然敢拐我兒子!
匿名賬號:這裡終究是CP黨的天下,不願再愛了。
匿名賬號:說實話這張照片一出來,我竟有種果然如此的微妙心情。
匿名賬號:+1
匿名賬號:+路易14
……
陳添也看到了,但他不在意。拍到就拍到,反正他也沒想遮掩,談個戀愛都不能光明正大的話,那還有甚麼意思。
他繼續旁若無人地跟殷綏說悄悄話,“你介意他們這麼說嗎?”
殷綏:“半個討論區都在喊你逆子,如果他們不同意這樁婚事……”
他以為陳添會說“私奔”,但他深刻思考後,說:“那你去追殺他們,一次不夠就兩次。”
殷綏莞爾,“好。”
陳添又趁機擺譜,“以後我說東你不能往西。”
殷綏又輕笑一聲,“好。”
陳添的霸總心理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悄悄牽住殷綏的手,隱晦又膽大。扭扭捏捏不是他的風格,親都親過了,牽一下怕甚麼,而且這是在遊戲裡,就是要大膽浪起來!
程錦宏也從討論區看到了那張照片,雖然他心裡還是對拱走了自家白菜的豬很有意見,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張照片拍得好,月老看了都要連夜牽紅線。他口嫌體正直地儲存了這張照片,原本想去找陳添的,這下不能去了,又嘆著氣獨自飄蕩在海邊。
他,一個孤獨浪子罷了。
又是兩天過去,遊戲裡,轟轟烈烈鬧完一波的玩家們又想起了逆子,這麼熱鬧的事情,逆子居然沒參加?
不會真是青春期的崽,叛逆的兒吧?
Cute:你們有誰看到逆子了嗎?
666:沒有啊,我倒是在精靈之森看見了赫舍爾,這丫又回去裝精靈了,到處給人賜福,還真有萌新被他騙到的。
匿名賬號:我在海邊碰見了那個奶媽驚鴻在撿貝殼,不知道為甚麼看他的背影有些孤單。
快樂學渣:SS散夥了嗎?
你爹:你們不如說是某對狗男男拋下隊友跑了。
一般般的歌:我我我!我在冒險者小鎮碰見了那個死亡搖滾,她去酒館打工,好傢伙,那一場演出差點沒把我送走!
……
所以,那對狗男男到底是誰?又去了哪裡?
橘子汽水想找陳添玩,pink lady和小貓她們想找陳添繼續合作空想之城和白鬍子侏儒的事情,可誰都找不到他。
陳添正在哄男朋友呢。
Yin:手疼。
陳添以為他真的怎麼了,一個影片電話撥過去,發現人還好好的。鏡頭跟著他從臥室穿過客廳,再到廚房,開啟冰箱倒了一杯水,他就倚在料理臺上跟陳添說話。
他看著漫不經心的,一股子“厭氣”。
別問,問就是手疼,薛定諤的手疼。腿腳不好,飯也做不了了。
陳添:“那你想怎麼樣?”
殷綏稍稍把手機拿近了點,英俊的臉近在眼前,“男朋友不來看看我嗎?”
陳添哪受得了這衝擊,想把視線移開吧,眼睛又不聽自己使喚了,“要我去看你也可以,你家有冰激凌嗎?”
殷綏:“有。”
沒有,但可以買。你來就有了。
“有薯片嗎?”
“有。”
“那、那QQ糖呢?可樂味的。”
“有。”
陳添為自己的心智不堅定找好了藉口,“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他,興沖沖地揹著自己的包包出門去。
玉茗花苑,殷綏正在為愛網購。他是個不怎麼吃零食的人,哪怕是青春期的時候都不經常吃,因為這不符合酷哥的人設。
把冰激凌、薯片、QQ糖加入購物車,他看著少了點,又開始上網搜尋“小朋友最愛的零食”、“零食推薦”、“隔壁孩子都饞哭了”。
不一會兒,陳添開著位置共享過來了。殷綏看著地圖上越來越接近的那個小點,琢磨著石膏也差不多到拆的時候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有事,時間變得很零碎,所以更新的字數會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