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給出的這個新任務, 就連鍾愛搞事的黑殺都不由腹誹。人城主剛死了兒子,好不容易造好的雕像,才剛放好沒多久呢, 就讓人去把它偷走,還要威脅勒索, 多大仇多大怨啊?
眾人異口同聲地對策劃進行了批判, 陳添也在旁邊握著拳,沉痛譴責, “就是啊, 太不應該了。竟然讓我們去幹壞事,良心大大滴壞。”
語畢, 他又嘆了口氣,說:“但是事已至此,善良的我們為了得到真相,阻止更大的邪惡, 也不得不按照任務說的去做了。俗話說得好,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快點行動吧!”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躍躍欲試,是那麼的單純不做作。
黑殺嘴角抽抽, “你能不能裝得像一點?”
“我哪裡裝了?不信你問別人,我甜酒販賣是不是一個好人。”陳添理直氣壯,轉頭看向殷綏,還悄悄拉他的衣服,“你說我好不好?”
警告你,配合我。
殷綏:“好。”
程錦宏不甘示弱,“我們甜甜當然好了。”
十四:“*&%#¥%#¥卡?”
Geous:“呃, 她是在說甜酒確實很好。”
黑殺氣笑了,但一打五他也打不過,只能在心裡又暗搓搓地給甜酒販賣記上一筆。甜酒販賣滿意了,甜酒販賣開心了,馬上不計前嫌地跟他商量當劫匪的事情。
等到無雙和柴可夫雞蛋也跟他們匯合,劫匪組織正式開始行動。
第一步,偷走雕像。
遊戲世界裡還是白天,但大家都不願意再等一個黑夜了,而只要安排妥當,這一步也並不難。雕像附近的NPC除了城主府的守衛,就是來自神殿和育嬰堂兩個地方的祈禱者,只要控制住這兩個地方短時間內不讓人出入,黑殺和無雙自然能在守衛的眼皮子底下把雕像偷走。
所有人分工明確。
陳添和程錦宏負責神殿,因為程錦宏本身就是一個牧師,再加上陳添的三寸不爛之舌,暫時牽制一下NPC還是可以的。十四、geous和柴可夫雞蛋負責育嬰堂,前兩位都是吟遊詩人,可以用音樂吸引那些孩子的注意力。殷綏負責在高處遊走,提防一切突發情況。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無雙成功得手,以煙火為信,通知同伴撤離。
其實他們大可以透過隊內頻道或者私聊溝通,但甜酒販賣說,做劫匪就要有做劫匪的樣子,放煙花才符合人設。
“砰!”煙花在飄著雪的天空綻開,化作流星四散。
神殿、育嬰堂裡的同伴們見了,互相交換一個眼神,火速撤退。與此同時,那麼大一朵煙花,遠在城主府的赫舍爾也看見了。
他放下手裡的白瓷杯,優雅地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這才起身走到視窗,拿出弓,特意換上普通的沒有任何標誌的箭,再綁上威脅信,瞄準了不遠處冰屋的屋頂。
雪花仍在飄落,風卻沒了聲息。
正是好時機。
“咻——”長箭射出,化作流光擊中冰屋的屋頂。
赫舍爾沒有用技能,冰屋又用魔法加持過,自然不會有太大的損傷。可這一箭,傷的是城主的臉面,是他對塞繆爾的懷念。
“誰?!”正在冰屋外面緬懷塞繆爾的城主怒極了,一聲叫嚷之下,外面的守衛立刻衝進來。他們取下了屋頂的箭,將信呈到城主面前。
城主開啟信,入目第一行字就是——
【你兒子在我們手上】
“他們竟然敢?!”
“馬上派人去核查!”
“我要他們死!要他們死!”
“一群可惡的臭蟲!”
“他們怎麼敢褻瀆他!”
憤怒之中,城主的一張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頭髮都散了,暴跳如雷。赫舍爾沒看見他的樣子,但遠遠地聽到了那邊傳來的騷動,便知道事情成了。
第二步,至此完成。
【劫匪小分隊臨時頻道】
赫舍爾:成了。
驚鴻:厲害啊,這麼快就成了!
十四:wonderful!
Geous:【點贊.jpg】
柴可夫雞蛋:城主府的人動作很快啊,我看到已經有守衛在往神殿趕了。
甜酒販賣:@所有人
甜酒販賣:準備下一步。
原先柴可夫雞蛋、geous等人身上還有【死亡追蹤】這個任務,不過任務要求就是逃離雪霧城,他們已經離開了又回來,任務完成。所以此刻再見到守衛,也不用再刻意躲藏。
等到確認城主府已經有了動靜,所有人立刻大搖大擺地出城。
誰能想到剛剛那輛馬車上坐著的人,會是萬惡的劫匪呢?那個帶著貝殼耳墜的冒險者,甚至還笑吟吟地揮手跟路邊的人打招呼。
過路的玩家認出他來,大聲問:“甜酒販賣,你們又去做甚麼?”
甜酒販賣回答:“做點小買賣!”
小買賣?甜酒販賣的買賣,能是甚麼小買賣?玩家們好奇極了,可還不等他們追問,馬車便呼嘯而過。
城門口的守衛也沒有把他們攔住,因為這是輛皇家馬車。
路易十四的名頭,無論何時都是好用的。
遊戲,也才剛剛開始。
偷雕像、寄信威脅都只是前菜,他們要做的,是從老城主那裡得到真相。所以他們必須挑選一個合適的地點,引誘城主前來。原先陳添考慮過城中的下水道,那裡面四通八達,即便是城主,也沒有辦法控制住所有的通道,利於藏身和逃跑。
可陳添轉念一想,下水道雖好,可也還是在城裡。對於老城主說,雪霧城是他的主場,誰都不知道策劃會安排多喪心病狂的後手給他,如果要更好地挾制他,那麼,讓他出城更為妥當。
於是,最終的地點就變成了——
【溫泉湖】
信上寫得很明確,如果城主想要回塞繆爾的雕像,就親自去溫泉湖,善良的綁匪會一邊泡溫泉一邊吃冰西瓜等他。
當然,最後半句是陳添在心裡說的。他到了溫泉湖後,也沒時間泡溫泉吃西瓜,所有人忙著做準備,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搞事的興奮。
半個小時後,一切準備妥當,城主府的人馬也到了。
“籲——”
一堵冰牆攔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冰牆後,漫天的雪霧裡,無數的冰屋如同堡壘,阻隔了人們的視線。而在冰屋前,一個身穿黑色法袍的人正垂首而立。
NPC們一時看不清他被兜帽遮住的臉,只聽見他用低沉的嗓音說:“來者何人?”
“這是雪霧城城主府的車架,你又是誰!”為首的騎士隊長鏘的一聲拔出劍來。
氣氛一時有些蕭殺,那黑袍人緩緩抬頭,竟露出一張骷髏的臉。瑩白的骨頭,黑色的魔紋,嘴巴一張一合,“吾乃絕望術士。”
絕望術士?!
馬車裡的老城主聽見這個名字,錯愕地掀開車簾,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甚麼絕望術士!告訴我,塞繆爾在哪裡?你要是敢傷他一根頭髮,我就讓你陪葬!”
骷髏:“愚蠢的人類,你為何如此緊張?塞繆爾根本不是你兒子!”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鴉雀無聲。老城主更像被卡住了脖子,臉漲得通紅。
【劫匪小分隊臨時頻道】
十四:牛逼了!我的甜甜!
黑殺:艹
黑殺:是我低估了你。
黑殺:難怪你敢在扎克先生的屋子裡那麼忽悠我,敢情你是個人都敢忽悠。
無雙:嗯。
驚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Geous:【震驚.jpg】
Geous:所以塞繆爾真的不是老城主的兒子嗎?
赫舍爾:???
陳添繼續操控骷髏貝貝喊話,“你還不知道吧?就是我,指使蒙奇將塞繆爾騙到了黑鐵堡壘;又是我,讓他把塞繆爾推進了熔爐祭劍;還是我,偷走了你為塞繆爾立的雕像。”
低沉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風雪聲中,猶如命運交響曲般的樂聲,也驟然響起,為他增色。
“因為我就是——黑暗的本源、萬物的支配者,絕望術士!”
樂聲至此高昂。
十四和geous一左一右躲在冰屋後面,為眾人獻上了精彩的表演。
貝貝張開雙手,風雪吹起它的法袍,像極了反派大魔頭。
老城主陰沉著臉,仔細看,臉上的肉都還在顫,可見是怒極了。他緊緊攥著手,道:“你怎麼知道塞繆爾不是我的兒子?”
貝貝:“啊?”
【劫匪小分隊臨時頻道】
驚鴻:???
十四:艹???
Geous:?
黑殺:???
無雙:?
柴可夫雞蛋:牛逼大發了……
赫舍爾:你們他媽到底在說甚麼?
silver:@甜酒販賣
甜酒販賣:我也不知道啊!
蒼天可鑑,陳添就是滿嘴跑火車而已。
老城主:“絕望術士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不見了,怎麼可能還活著?你到底是誰?為甚麼會知道我的秘密?”
陳添瘋狂搖頭,不,我不知道。
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能表現出來。陳添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摸到真相的邊緣了,趕緊操控貝貝假模假樣地打了個響指。
這也是系統自帶的動作之一,沒甚麼實際用處。可此時此刻,它卻變成了魔法。
“噠。”的一聲輕響,風雪被人掀開一角。又似幕布落下,露出了隱藏著的塞繆爾雕像。他就站在那些冰屋的圍繞間,仍是眼眸微垂的模樣,美好又易碎。
這是來自silver的幻系小法術。
陳添再操控貝貝上前,用骨刀抵在塞繆爾的脖頸,威脅道:“把你的秘密都說出來,否則我就毀了他。”
端的是十分兇惡。
老城主怒極反笑,他的頭髮再次被風吹散了,可見是在城主府裡的時候就沒來得及拾掇好。他笑著,像乾枯的樹枝刮在冰面上發出刺耳聲響,道:“我不知道你們從哪裡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不知道你們的目的是甚麼,但所謂秘密,就是知道的人都得死。”
臥槽。陳添預感到不妙。
這城主是真的要瘋。
“既然你們想知道,那我可以告訴你們。”老城主的聲音逐漸退去了憤怒,他緩緩抬頭望向那遙不可及的風雪最深處,似乎在看著甚麼,眼裡卻又空芒一片,好似甚麼都沒有。
陳添的預感越來越不妙,這怎麼完全沒難度呢?老城主這就要把秘密告訴他們了?不可能,事出反常必有妖!
【劫匪小分隊臨時頻道】
甜酒販賣:一級戰鬥準備!
老城主驀地一笑,“他確實不是我的孩子,塞繆爾,他是神的孩子。無知的矮人卻殺死了他,如今,你們也知道了這個秘密。”
他笑得愈發肆意,飽含嘲諷。
“你們猜?神會發怒嗎?”
“可惡的臭蟲。”
“你們都會給塞繆爾陪葬。”
話音落下,“轟隆——”雪霧上方,那看不見的雲層裡,傳來驚天巨響。
【劫匪小分隊臨時頻道】
黑殺:這下搞大發了。
黑殺:@甜酒販賣,心情如何?
甜酒販賣:如果老天要打雷,我賭五銅幣第一道雷先劈你。
驚鴻:塞繆爾,真是不簡單啊!
geous:我們不跑嗎?
柴可夫雞蛋:策劃應該不可能安排死局給我們。
十四:我賭十銅幣,塞繆爾是神跟策劃生的。
無雙:?
驚鴻:??
甜酒販賣:???
silver:有理有據。
作者有話要說:。